在高速公路超速行驶, 在机场大道主路入口撞翻一辆警车并导致两个警察受伤的内娱女星魏莎莎，落魄不堪地坐在审讯室中央。

被柳回笙审讯之后，她溃不成军, 终于交代了全部经过。

“我, 我跟德哥是去年开始的。他虽然比我大，但他对我真的很好，就像哥哥一样。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别人骂我是小三, 说我不知廉耻，我都没关系。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其实也很痛苦。汪倩名气大，又有演技, 又有人脉, 很多人都说德哥吃软饭。他在那段婚姻里根本就不幸福。他想逃的, 我知道, 他想离婚的。但是，汪倩的精神有问题，她有躁郁症。德哥怕她想不开，就一直不敢提离婚。”

“可是，继续跟汪倩在一起, 他能得到什么？汪倩是丁克，不可能给他生孩子的。但是我可以啊, 甚至为了隐藏我们的关系, 我甚至可以为了他把孩子打掉，以后再生也没关系！但, 但他就是不离婚, 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跟他分开，没有他, 我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柳回笙坐回座位，在她对面审视着她，质问：

“所以，你开始吸.毒？”

魏莎莎崩溃地落泪，眼睛看着柳回笙：

“我没有办法啊！孩子打掉之后，我心情很差。那段时间，我真的想死啊！但是德哥被汪倩掌控在手心里，什么都不敢做。还要去参加夫妻档的综艺，营造模范夫妻的人设，来稳固汪倩在圈子里的地位。那段时间，我的孩子没有了，但是汪倩可以天天陪在德哥身边，我能怎么办？只有白粉让我有力气活下去，我也不想的啊！”

任何一个瘾君子，都会把自己的毒瘾之路营造一个走投无路的故事。

“没有办法”是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

柳回笙继续问：“汪倩失踪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莎莎坦白：“我......本来想去找德哥的，但是，没想到那天，汪倩提前杀青了。我们......没躲过。”

“我看过监控，在鲁安德回家之前，只有佣人进出过，没看到你。”

魏莎莎低下头去：“他们主卧的窗户，监控拍不到。我每次去找德哥，都是从那里进去的。”

这话落地，旁观的会议室炸开油锅。

“怪不得没拍到她，原来还有其他入口！”

“那汪倩呢？是不是也是从窗户出去的？”

“靠，搞得我都魔怔了，以为她俩会大变活人！”

“这谁能想得到？还是这帮明星花样多啊，正门不走，走窗户。”

“偷情啊，肯定小心谨慎。她又是明星，被监控拍到就完了。”

审讯室，柳回笙也捕捉到这个出口的重要性，于是问：

“所以，汪倩也可能是从窗户出去的？”

魏莎莎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走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当时......她撞见我们，很生气，还说要曝光我们。我，我给她跪下，不停地道歉，但是，她就是不松口。那天，她好像有点不对劲，一会儿很激动，一会儿又很低沉，好像在犹豫什么，什么都不说。本来，她好端端坐在沙发上，我也有机会，好好跟她道歉。但是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冲过来打我。德哥就把她拉开。”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跪累了，就坐在客厅的地上。汪倩去洗了个澡，出来跟我说，让我以后别再出现在德哥面前，她可以既往不咎。然后，她就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你确定她进了卧室？”

“我确定。本来，我还想从窗户走的。怕她去调监控曝光我。但，卧室门锁了，我进不去，就只能走大门。”

为什么魏莎莎会选择从大门离开？为什么行急匆匆像是要逃离什么地方？为什么大半夜一件外套都没有？为什么鲁安德前后两天没换衣服？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说到这里，魏莎莎已经没了再补充的内容，只泪眼婆娑地望向柳回笙，伸手去抓她的手：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走的时候她真的进了卧室，我亲眼看到的！后来她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布满红色铁锈，钥匙插进锁孔，干涩的金属生硬地搅出尖锐的摩擦声，咔，咔，咔，勉强转动两圈，沉重的铁板从里面推开。地穴的空气穿过狭小的空间冲向出口，混着铁板推开的金属摩擦声，杂糅成鬼魂索命的呜咽。

柳回笙走出审讯室，对上来接她的赵与，眼神交互的刹那，凝重与担忧共生——

“汪倩的失踪地点不是小区南门，而是家里。”

审讯结束，专案组分成了两批截然不同的流派。会议室闹开了锅。

“现在怎么说？汪倩就是在家里失踪的吧？”

“卧室的窗户就是出口吧？她是不是从那里出去的？”

“那个窗户我知道，是封死的落地窗，只留了一个消防通道，平时上锁的。”

“她是家里的女主人，肯定有钥匙啊。”

“我觉得不大对劲。吸.毒的人话都不可信。之前我跟一个案子，那个男的哭得声嘶力竭，说要拿钱给女儿做手术，结果全都拿去买了毒.品。”

“就是。而且她不止一次在微信里说要杀汪倩了，那天刚好偷情被撞破，很可能她跟鲁安德两个人把人杀了，藏起来了。”

“我看了别墅布局，他们家前面后面都有小花园，别是把尸体埋那儿了吧？”

“很有可能，汪倩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他俩的对手。”

“要我看，还得继续审一下这个魏莎莎，直到她说真话为止。”

十几人的专案组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派认为，魏莎莎的话可信，当晚汪倩确实在家里。

一派认为，瘾君子没有半句真话，应继续审讯。

专案组长沈伟，则需要两派的可能全都考虑进去。

“一组，把别墅内部和外部重新搜集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带上工具，把后院翻出来，还有楼上那些不常使用的房间，全都搜一遍。

二组，继续审讯魏莎莎，调查其家庭社会背景。尤其手机和电脑的浏览记录，看是否有杀人手法搜索。

三组，查一下鲁安德的社会关系，尤其感情生活还有近半年的经济来往记录，以及近一个月的网购记录。

四组，查一下汪倩，尤其是好朋友、助理、同行，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以及跟什么人产生过纠纷。

清楚任务了没有？”

所有人唰地起身，高声回复：

“清楚了！”

赵与三人身为外援，本身不属于任何一个组，于是自请去了最需要人手的别墅搜查。

后院的花圃被翻了个底朝天，警员两两一组负责一个房间，上下两层楼一共31个房间，全都重新展开搜查。

综合这些房间，柳回笙还是认为一楼的主卧最重要，于是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她主动请缨，带赵与去了主卧。

那是一个用两个房间敲掉隔断墙之后打造的卧室，面积目测有80，算是豪宅里偏大的配置。

进门正对是2mX2m的宽床，青色床单，灰色被罩，枕头蜡白，都是清一色没有花纹的样式。右侧是一面衣帽柜，里面挂的衣服是日常穿搭的款式，布满整面墙壁。床对面的墙壁是梳妆台，繁复的匣屉和架子摆着一长串瓶瓶罐罐，椭圆的半身镜周边装了一圈小灯泡，再往外是一圈雕刻的粉色花纹。往外，落地窗右下角有一块方形消防通道，有锁。窗外紧接着就是户外小路——这是唯一一个能够避开监控的出口。

柳回笙对着落地窗出神，赵与从身后走来，问道：

“所以，你觉得魏莎莎没有说谎，汪倩就是在卧室里失踪的？”

柳回笙嗯了一声：“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尽量减少自己的动作，并且避免跟别人产生身体接触。但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眼神没有闪躲，表情也没出现任何说谎的迹象。所以，她当时说的是真话。汪倩不仅回了卧室，还锁了门。”

赵与疑惑：“但我先前问了沈伟，他们第一次来办案的时候，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柳回笙思忖：“甚至第二天，鲁安德出门的时候，门应该都是关着的。因为他没换衣服。”

赵与分析：“门锁没有撬开和更换的痕迹，应该是从里面打开的。但，是汪倩自己打开的，还是被迫开的，就不得而知了。别忘了，当时这栋房子里还有一个人。”

凝重的思绪从头顶罩下，灰蒙蒙的遮住眼前的视野。

哒，哒，哒......

柳回笙沉思着走了几步，在床铺正对的梳妆台面前停下：

“这个台子也很奇怪。”

“怎么了？”

“这么大一面镜子，直勾勾对着床。通常，装修是不会把镜子对着床的。以前的老人觉得，镜子是反射凶煞的利器，对着床，就会把这些凶煞反射到人身上，影响夫妻感情，或者身体健康。”

“而且，不仅镜子。”

“嗯？还有什么？”

赵与凝眸，“你不觉得这个梳妆台跟床，风格差很多么？”

柳回笙一进屋就注意到了，但她更惊喜赵与这么快发现，并且主动提了出来。

点头，赞同道：

“床单被罩都是很单调的纯色，色系清冷，并且偏暗。但这个梳妆台，包括那边的衣柜，都有小碎花的花纹。”

想到这里，赵与的表情深沉起来，判断道：

“要么，汪倩是个性格割裂的人。要么，这个房间的布局，被人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