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吴峥嵘:咱家需要制定保密条例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 鹿子草 5433 2025-02-17 10:35:15

叶满枝的提议合情合理, 让人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最近来省里拉关系走后门的人太多了,除了食品行业评审组,其他行业的评审组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要是不想办法制止这股歪风邪气, 情况只会愈演愈烈。

补上《评选条例》的漏洞以后, 对大多数单位没什么影响, 哪怕之前真的送过礼,只要没被抓住现行就不算数。

唯一着急上火的, 只有滨江第一食品厂。

通知发出去的当天, 第一食品厂的牛厂长就跑来找夏竹筠求情了。

“夏处, 食品厂可是咱工业厅的亲儿子!评选资格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

夏竹筠板着脸, 生气道:“不取消资格怎么办?你们厂的那个刘胜当众承认给评审组的同志送礼, 办公厅、商业厅、供销社,好几个单位的同志都在场,你让我怎么帮你遮掩?”

“刘胜就是个死心眼儿, 哪能预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领导问话, 他就如实说了。”牛恩久急得脑门冒汗,“夏处,送礼这事可不止我们一家, 否则审定委员会也不会突然明令禁止行贿受贿吧?何况刘胜只送出一份礼品,就被我们厂里及时制止了,这不是没扩大影响吗!”

“刘胜是你们厂的供销科长吧?他是不是死心眼, 咱们都清楚。审定委员会要抓个典型杀一儆百, 别人都不承认送礼的时候,你们厂的刘胜承认了,那不撤你们撤谁?”

夏竹筠叹气说:“老牛, 你们是全省唯一一家由工业厅直管的食品厂,在这种事情上本就该以身作则。现在闹成这样, 让咱们工业厅在其他单位面前也脸上无光。”

牛恩久焦急道:“我们要是在《评选条例》更新之后,出现违规送礼的情况,那我们肯定认罚。但刘胜是在《评选条例》更新之前送的礼,这条规定对我们来说不适用呀!”

“之前的《评选条例》没提及行贿受贿的问题,”夏竹筠严肃地问,“但党政干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应该清楚吧?给评审组送礼是什么性质?”

她觉得食品厂领导层并不冤枉,那刘胜能代表厂里出面送礼,能没有厂领导的授意吗?

但牛恩久确实没授意刘胜送礼,他真的冤死了!

第一食品厂规模大,产品种类多,为了多拿几个省优称号,厂里特意成立了创优小组。

刘胜作为供销科长,也是创优小组的成员。

刚得知他给评审送礼的时候,牛恩久第一时间就制止了。

第一食品厂的产品质量在全市都数得上号,他觉得可以跟评委拉拉关系,但没必要送重礼。

刘胜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那王八犊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当众承认给评审组成员送过礼!

按照以往的经验,刘胜主动交代了问题,认错态度良好,其实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但省里突然就要抓典型,而他又是唯一自曝的典型,这不就被拿来杀鸡儆猴了嘛!

*

第一食品厂的厂长在找领导求情的消息,叶满枝早就听说了。

她对最终的结果其实不怎么在意,如果省里愿意给第一食品厂机会,让他们重新参与评比,她也没意见。

送礼是刘胜的个人行为,因为他的错误,就要让全厂上千名职工一起买单,那对普通职工来说也很不公平。

叶满枝更关心的是,刘胜为啥要在送礼这件事上针对她。

他俩之前连面都没见过,要说两人之间有私仇,那纯属扯淡。

叶满枝怀疑,刘胜很可能得到了谁的授意,而且这个人八成是他们化轻工业处的。

只有身边的同事能够一直关注她。

若不是确定她真的收了礼且没有上交,刘胜没必要当众自曝送礼。

叶满枝坐在书桌前,把几个同事的名字写在稿纸上,然后在何平和王勤的名字下面画了波浪线。

她被分配来综合三科之前,何平和王勤都负责过食品工业的对接工作。

滨江第一食品厂是工业厅直管的企业,厂领导是由工业厅任命的,与厅里的干部们关系密切。

刘胜要是与何平或王勤有什么私下来往,她一点都不意外。

叶满枝在屋里琢磨心事的时候,院子里的葵花汪汪狂吠了起来,没过两秒就传来她家吴玉琢稚嫩的呵斥声:“葵花,不许喊啦!这是我大姨!”

吴玉琢小朋友跑到狗窝旁边,搂住小狗的脖子,然后挥舞着小手说:“大姨,你们快进,葵花不叫啦!”

叶满金对迎出来的妹妹说:“幸好在家属院门口碰上咱们有言了,否则我说不上你家的门牌号,这大院儿还真进不来!”

“哈哈,这是东28号院,你们下次在门口报我的名字就行。”

叶满枝将姐姐姐夫请进屋,扭头问闺女:“你怎么又跑到大院门口去了?不是让你在院儿里玩吗?”

“墨墨哥哥带我和伊伊去的!”

“那也不行!下次不许往大院门口跑!”

叶满枝心累地叹气,她前几天刚欣喜于闺女与小女孩交上了朋友。

没两天就发现那个伊伊也是整天跟着哥哥乱跑的。

她家隔壁的邻居是1062所的另一个副所长。

周副所长家里四个孩子,最大的儿子周武已经上初中了,最小的女儿周伊还在上幼儿园,与吴玉琢同龄。

两个小姑娘是邻居,还是幼儿园里的同班小朋友,除了各自回家睡觉,几乎全天都能玩在一起。

不过,小孩子愿意跟着大孩子跑,周所家的老三周墨,比两个小姑娘大三岁,正是闲不住的年纪,整天带着两个小妹妹在大院里乱窜。

吴峥嵘十分担心自家闺女会被隔壁的小子带成野猴子。

所以,这几天一直想给闺女在学业上加加担子,不让她出门玩了。

叶满枝帮她把毛线帽子戴好,交代道:“去隔壁周伯伯家,把你爸喊回来,就说你大姨父来了!”

“有言那么小,你总指使她干什么!”大姐把外甥女抱进屋,摘下手套帽子说,“我俩是来找你的,又不是找妹夫的,不用喊妹夫回来!”

叶满枝从煤炉子上提了烧水壶,给客人泡茶,顺便往大姐带来的那几个脸盆上瞟了一眼,笑问:“怎么给我带了那么多搪瓷盆?我姐夫又搞到残次品啦?”

“什么残次品,这回给你带来的可全是好东西!”大姐随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搪瓷盆敲了敲,“你看一点瑕疵都没有。”

叶满枝把茶杯推给二人,疑惑道:“姐,你咋变得这么大方啦?居然给我送这么多完好的搪瓷盆!”

“你大姐对你向来大方,”姐夫胡建南呵呵笑,“你结婚的时候连缝纫机都舍得送,这几个搪瓷盆算什么呀!”

大姐冲他翻个白眼,“我们姐俩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喝你的茶去!”

“哈哈,我就是那么一说。”胡建南觍着脸赔笑,坐在一边听姐妹俩聊天。

叶满枝抓了一把瓜子放到大姐手里,好奇地问:“姐,你俩突然跑来是不是有事啊?有啥事你就直说呗。”

她们姐妹之间串门一般是不送礼的,顶多带点水果,或是给孩子买点小零嘴。

一个搪瓷盆好几块钱,还需要工业券,亲戚间走礼没谁会送得这么贵重。

她大姐一送就是四五个,事情肯定不简单。

“这事儿全怪你姐夫多嘴,”大姐又瞪了男人一眼,埋怨道,“他在单位跟同事吹牛,说他小姨子是工业厅的领导,结果他们公司经理,就给他安排任务了,想找工业厅的领导走走门路。”

“哈哈,我姐夫确实挺能吹的,我就是在科室里跑腿的,算什么领导呀!”

胡建南笑道:“怎么不算领导,要是去了我们玻璃搪瓷公司,你至少能当个科长呢!”

“行吧,就算我是个领导吧,姐夫,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能办我就帮你办,不能办就想想其他办法。”

叶满枝结婚的时候,大姐和姐夫给她送了一台缝纫机。

这份人情她早晚要还。

这几年大姐一直没求她办过事,当然,主要是她以前级别不够,当个街道小干部,在大事上帮不上忙。

这会儿姐夫需要她帮忙了,在她能力范围内的事,能办肯定要办的。

胡建南说:“我们供销科的科长要被调走了,马上就能空出一个科长的位置。”

“姐夫,你有机会当科长啦?”

她姐夫在供销科副科长的位置上待了好几年,科长不动地方,他也动不了。

如今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

“只是有个机会而已。我们公司的供销科是大科室,有两个副科长,另一个副科长的年纪资历都比我老,我在这方面优势不大。”胡建南不好意思道,“最近省里不是在搞优质产品评比嘛,公司经理听说我小姨子在工业厅工作,还是评审组的,就想让你帮忙关照关照。”

叶满枝往地上那一摞搪瓷盆上瞅了一眼,“这该不会是你们经理让你送的礼吧?”

“嘿嘿,确实是公司给的。”

“那你赶紧拿回去吧,你给我送几个残次品还行,这种好东西可别往我这送了。”叶满枝摊手说,“我前几天刚被人举报过受贿,差点被人踢出评审组。”

“啊?”大姐夫妻同时失声惊呼。

大姐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样了?”

叶满枝简单介绍了经过,劝道:“姐夫,送礼的事,你们就别想了,一旦查实行贿受贿,就会取消评比资格。”

胡建南不以为意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种事只要没抓到现行,都不算数!”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大姐在他腿上轻踢一下,“省里严查行贿受贿,你非得跟领导拧着来是吧!”

“哎,你不懂就别管了。”

大姐的眼风刮过去,“行啊,我不懂,那你也别求我妹妹办事了!”

叶满枝打圆场说:“你们夫妻俩别在我家打情骂俏啊,我家有言记性可好了,你俩今天说了什么话,她回头就能一五一十学给她姥姥听。”

“有言这么厉害啊?”大姐望向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剥橘络的小屁孩。

“嗯,我跟吴峥嵘说重要的事时,都得背着她,生怕她不知道轻重嚷嚷出去。”叶满枝言归正传道,“姐夫,这次省优评比工作的战线拉得比较长,今年主要是纺织工业和食品工业的评比,你们玻璃搪瓷的评比可能要排在年底或明年了。”

“这么晚啊?”

“对,所以你们交了申请表以后,先不要着急走关系,打铁还需自身硬,一定要把近几个月的产品质量稳住。我们评审组收到申请表以后,会派人去各单位搞抽查,检查产品质量,做理化检测。”

叶满枝在大姐面前有一说一,“姐夫,我只被选入了食品行业的评审组,负责评审筹备工作。每个产品门类的评比规则不一样,其他评审组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得去单位跟同事打听打听。”

“那行,你打听吧,有啥消息,跟你姐夫通个气。”

如今的粮食定额都是可丁可卯的,去亲戚家做客通常要带着口粮或粮票。

大姐夫妻俩原本没打算在妹妹家里吃饭,可是中途吴峥嵘回来了一趟,见了面就热情地留连襟在家里喝酒。

等两人摸黑出门的时候,胡建南的舌头已经大了两圈。

“你这个妹夫真是这个!”胡建南竖起一个大拇指,“比我这个搞供销的还能喝!”

“人家当兵的还能喝不过你!”大姐不想扶他,嫌弃道,“你以后跟我妹妹说话,嘴上有点把门儿的!”

“我啥时候不把门儿了?”

“谁让你在来芽面前提那台缝纫机的?”

“我不提一提,她能给我办事吗?”

“嘁,你以为谁都跟你家那些人似的!”叶满金翻个白眼说,“那是我妹妹,就算没有缝纫机,只要我开了口,她也能给我帮忙!你说你,一进门就提那缝纫机,好像生怕人家忘了似的,真是掉价!一台缝纫机被你记了好几年!幸好当时吴峥嵘不在场,否则肯定被人家笑话死了!”

大院儿的另一边,当时不在场的吴峥嵘,正在听他闺女鹦鹉学舌,叭叭地讲她是怎么在大院门口碰见大姨大姨父的,大姨和大姨父又是怎么给妈妈送礼的。

“妈妈说盆子太贵啦,大姨父说,连风风鸡都送过,盆子不算什么!”

吴峥嵘挑眉问:“风风鸡是什么?”

叶满枝:“缝纫机!”

“……”吴峥嵘没笑话连襟把一台缝纫机记了好几年,只是感叹,“以后真不能当着这小东西的面说正事了,咱家得搞个保密条例。”

“你还是先管管她这个总往街上跑的毛病吧,”叶满枝斜他一眼说,“不知道像谁,好奇心那么重,三岁的小豆丁动不动就跑到大院门口去了。”

两三岁就总往街上跑的吴峥嵘摸摸鼻子,转移话题说:“这周末把她送到老宅去。”

吴爷爷一直想按照培养孙子的方式,培养重孙女。

让吴玉琢也学她爸小时候学的那些东西。

而吴峥嵘想给女儿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不愿让她过早地感受学业压力,所以一直没答应爷爷的提议。

但是,他家吴玉琢似乎过于无忧无虑了,不给她找点正事做,就总爱管闲事。

叶满枝怜惜即将套上枷锁的闺女一秒,在她柔软的头毛上摸了摸说:“人家出租车还去少年宫上体操班呢,把有言送去爷爷那里,就当去兴趣班了。”

*

给闺女的空闲时间安排了去处,叶满枝又想起了大姐夫托她办的事。

再去单位上班的时候,便有意打听了玻璃搪瓷制品的评审情况。

搪瓷制品的省优名额只有三个,如有特别优秀的可增加到四个。而申请搪瓷制品省优评奖的单位,已经有十几家了。

大姐夫所在的滨江玻璃搪瓷公司,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企业,得奖的概率其实很大。

但搪瓷制品的规格款式都差不多,生产工艺也大同小异,不同厂家相同价位的搪瓷制品,最大的区别在于花色。

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他们的产品一定能获得省优称号。

玻璃搪瓷和轻工机械评审组的组长是商业厅的郭处长。

工业厅这边只有何平和科技处的郑仁杰,被选进了评审组搞筹备工作。

叶满枝想跟何平打听一下搪瓷制品的评选规则,但何平是“调研员”,这几天一直在基层调研。

搪瓷制品的正式评选要等到明年,她便没着急找人打听,加入“产品抽样组”去食品企业做抽样调查了。

这天,从东阳县食品厂返回城里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叶满枝要跟大家一起把样品带回单位,经过机关浴池的时候,正好瞧见何平套着一件大棉袄,端着洗脸盆从里面出来。

叶满枝笑着跟他打招呼:“何主任从基层回来啦?好几天没瞧见你了!”

何平在“调研员办公室”兼任办公室主任,自打副科长被撤销以后,大家都喊他何主任。

被喊住的何平似乎在琢磨心事,听到她的声音时,明显愣了一下。

单手端着洗脸盆的动作变成了双手,两只大棉袄的袖子正好将洗脸盆挡住一大半。

叶满枝的目光从脸盆划过后,并没有停留。

冬天在家洗衣服冰手,很多人会带着脏衣服来澡堂子洗。

通常还会洗洗刚换下来的内衣裤,何平是男同志,叶满枝礼貌地没往对方的脸盆里张望。

何平笑着回道:“今天刚回来的,在公社待了好几天,人都快臭了,赶紧来澡堂子洗洗。”

叶满枝理解地颔首,与对方寒暄几句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去单位的时候,跟他打听了搪瓷制品的评审规则。

听说评委和具体规则还没确定,她便将事情暂且搁下,继续去食品企业抽样。

然而,叶满枝在外面跑了一个礼拜,居然在机关浴室碰到了何平三次!

有两次是他端着洗脸盆进去,一次是端着盆出来。

叶满枝心说,这何主任可真够勤快的,单位发的澡票,他不会一个礼拜全用了吧?

为了节约用煤用水用电,工业厅给干部职工发的洗澡票就是秋冬季节每周一张,一个月四张,可以去机关浴池洗澡。

像叶满枝这种几乎天天泡澡的人比较少,主要是她要跟吴峥嵘做二休一,不在水里涮一遍她总觉得怪怪的。

她在单位里好像没听说过何平有洁癖,不至于一个礼拜往澡堂跑三趟吧?

他把洗澡票全用了,之后几个礼拜就不洗啦?

叶满枝心里犯嘀咕,但她不想跟何平没话找话,远远瞧见对方从澡堂子出来,便绕路走了。

她没想探究人家的隐私,可是她周末送闺女去吴家老宅的时候,公共汽车要途经工业厅。

叶满枝抱着闺女坐在座椅里,将那栋灰色建筑指给她看,告诉她那里就是妈妈工作的地方。

母女俩在结霜的车玻璃上擦出一个洞,正顺着洞口往外张望的时候,叶满枝竟然又瞧见了何主任!

这次不是在洗澡堂门口。

距离澡堂已经有点远了,但何平显然是洗过澡的,手上端着他那个大洗脸盆。

汽车从他身边驶过时,叶满枝下意识往他身前的脸盆里望了一眼,一盆洗好的衣服呼呼冒着热气。

正要收回目光时,只见何平将最上面的一件湿衣服扒拉开,从衣服下面掏出了一只很大的彩色玻璃水壶。

水壶盖子的把手是一颗浑圆的玻璃球,叶满枝没看清楚细节,但感觉那水瓶的款式还挺时髦的呢!

这何主任还怪有意思的,居然带着玻璃水壶来洗澡!

他总不会是来洗澡堂子偷热水的吧?

“妈妈,你看什么呢?”吴玉琢拉下围巾问。

“看到妈妈同事了。”

叶满枝把穿成一只球的闺女交给了吴家二老,好似真是送孩子来上兴趣班的,吃过午饭就马不停蹄赶回了军工大院。

“呦,叶科长回娘家来串门啦?”四哥问,“叶科长啥时候能给你老哥找个工作啊?这眼瞅着又要去煤场夺煤了!”

“工作的事我帮你盯着呢,各单位都在精简人员,人家没有招工计划,我有啥办法!”叶满枝拉着他问,“哥,你最近没啥事吧?”

“要是有事,哪至于被咱爸弄到煤场当夺煤英雄啊!”

叶满枝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小声说:“反正你最近没啥事,我请你去我们单位浴池洗澡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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