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都是a噻
“大清早的你搞撒子?”
漆黑的小屋子里, 祝追实被身边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吵醒,眼睛才刚睁开呢,大腿上就被踩了一脚, 他嘶了一声, 光着膀子坐了起来
只听噔一声, 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他看到穿着个小裤衩的闵川在那里穿起了衣服,旁边的窗外黑漆漆, 天都还没亮呢
他看了看手表, 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的祝追实顺着瘫在床上, 抱头呻吟:“才五点四十, 闵川我日你先人哦,你搞撒子?小心你以后长不高, 就是个矮冬瓜”
闵川麻溜地把衣服穿好,冲他做了个鬼脸:“就你个懒猪都有那么高, 以后老子脚杆踩你脑壳”
祝追实唰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手肘撑在闵川脑袋上, 呵呵一笑:“就你?”
闵川翻了个白眼, 一脚踩在祝追实脚上, 趁机钻了开,去外面找水摸了把脸,就要往外面跑
“哎,你搞撒子?”祝追实一把抓住人, “外头天都没亮你出去跳河啊”
他前几天过来的时候, 刚好碰上早上下雨,闵川也就没有出去晨跑,现在天气晴朗了, 他的锻炼计划又提了上来。也是因为他现在早晚都跟着裴天纭跑步锻炼,消耗大半精力,他白天也老实不少
闵川跳了跳脚,开始热身:“跑步啊,我跟纭妹儿约好了的,你快放开,不然我喊我舅妈了”
祝追实:……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了吗?
“你等哈”
眼看着他要跑了,祝追实赶紧回房间,随便找了旧衣服套上,匆匆忙忙跑了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人了。他低咒一声,连忙跑了出去,关上房门
隔壁,昏黄灯光下,坐在书桌前面的祝追玉眉头都不眨一下,继续看着手里的各种文件和报纸
……
祝追实实在楼下追上闵川的,这小子年纪不大,人却跟个野猴子似的,跑得快跳得高,一会儿功夫就窜下楼,跑到了门口等着
“纭妹儿,纭妹儿”
在他的声音中,裴天纭按时到了门口,基本上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她头上沾了一层细汗,已经在外面跑了一圈了,踩着时间过来的
“你干嘛?不放心?”
裴天纭擦了擦汗,睨着闵川身后顶着鸡窝头的祝追实
祝追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轻哼一声:“啷个?大早上咧,你们一个女人家一个崽崽哇,我不放心好奇怪?”
裴天纭嘲讽一笑,目光落在他昨天被踹的肚子上,转头朝着闵川点了点头,师徒俩就跑了起来
祝追实只觉得昨天肚子和后背又隐隐作痛了起来,跟上去跑步的时候也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得到一大一小两两个嘲讽的眼神
祝追实:……
他tຊ确实很久没跑步了,腿脚有些僵硬,而已
甩了甩腿,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比不过一个女人孩子?
十分钟,他游刃有余
二十分钟,他大口喘气
四十分钟,他腿软嗓子辣
一个小时,他双眼冒星,再也嘴硬不起来了
再看裴天纭,也就喘气大了一点,就连闵川虽然是大口喘气,热汗满身,但是也还能跑能跳
闵川哈哈嘲笑:“菜鸡”
祝追实捂着肚子,嗓子里火辣辣的疼,根本就说不出话了,他跑之前还以为两个人就绕两圈,简简单单,故弄玄虚,哪知道这个绕两圈,是绕半个市啊
他简单算了算路程,这跑了得小十公里了,而一会儿回去,还得有六七公里
祝追实咬牙,倔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还要四处观察,所以累”
裴天纭呵呵:“观察撒子?观察哪只鸟飞得高?”
祝追实挺胸强调:“我是在强调周围危险,你们看那个人,我们天不亮过来的时候他就鬼鬼祟祟,这下还在这边转到,肯定有问题”
裴天纭看了过去,那边确实有人,不过也没看出哪里鬼鬼祟祟了,她翻了个白眼:“你要这么说就这么说吧,回去了”
祝追实一下子就急了,声音都破了:“走回去?”
这他真不行了
裴天纭翻了个白眼:“你个人走吧,我们坐公交车回去,我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咧”
祝追实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深深呼了口气,累得就连闵川的嘲笑也不想理会了,拖着脚佝着肩走在后面,跑了那么久,他浑身被汗水打湿,虽然很是疲累,但是这几天憋在心中的烦闷似乎也随着汗水一起从身体里落了出去
七点出头,火红的朝阳从山脚缓缓升起,明媚的阳光照耀,和缓的晨风徐徐而来,他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有些愣神
“你说,要是你跟朋友一起约好一起你没去,结果他们出事了,你会啷个办?”
他看着前面额发湿淋淋的裴天纭,下意识问了起来
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和朋友们就约好了等到毕业了一起出去外面转一转,毕竟后面大家各奔前程,很难像现在这样团聚了。
他本来都收拾好东西了,哪知道那天刚好从他爸妈口中得知祝追玉结婚的事,他想也不想的就跑了回来,鸽了其他人,哪儿想到本来好好的出去玩还能出事
最好的兄弟姜兴学在重症室还未醒来、喜欢的人左腿截肢
关系那么好的一群人,现在因为车祸吵吵闹闹互相指责对方选的路,最后怪到了祝追实这个爽约的人身上,觉得都是他的错,是他当初提议要出去玩的,他得负责
但是明明当时,大家一起投票选择出的地方
祝追实有些迷茫,难过痛心的同时,也觉得互相指责的大家很是陌生,也有些心生愧疚,觉得自己要担一些责任
裴天纭看着他那一副迷茫愧疚的怂货样,猜到了他这趟出门肯定不顺利
她想了想,说道:“那我肯定会庆幸”
满心愧疚迷茫的祝追实啊了一下,震惊地看着她:“那可是你的朋友啊,她们出事了你庆幸?”
裴天纭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自己死里逃生一次,怎么能不庆幸?这是庆幸不是幸灾乐祸啊,再说了,庆幸了以后我肯定也会担心难过啊”
“你这样看我干嘛?觉得我自私?怎么了,人不能自私吗?我屋里头有妈老汉有家人咧,我要是出事了她们怎么办?不为了自己想也为家里头想啊”
祝追实还是不能接受她这个回答,这也太震撼他的三观了,他之前就觉得裴天纭野蛮不讲理,这会儿在心里暗暗给她加上一个恶毒标签,就听到裴天纭又开口了
“那你换位思考,你和你朋友们约着出去耍,结果他们有人不去了,你刚好出事了,你会怎么想?”
祝追实愣了一下,然后一脑袋砸在车窗上,整个人都蔫了下来,眼神放空:“我姐也这么问了我的”
他当时怎么说的呢,肯定是为朋友感到庆幸,庆幸他们没事
裴天纭耸肩:“这才是正常朋友间的反应,就像你问我,我也会庆幸她们没事,就算一时难过,最多也就是不想理人”
但是真要怪到对方身上,那又不是人扛着她去的,再说
“你们要是关系这么好,你回来,他们为什么不能等你几天?”
祝追实卡壳了,下意识给他们辩解:“票已经买好了,是我让他们不要等到”
裴天纭瞥他:“他们有主动说等你吗?”
祝追实不说话了,本来就郁闷的心情,在此刻就更郁闷了,歪着脑袋不说话了
裴天纭也不话多,转头看着窗外风景,吹着轻风,脸颊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着,闵川坐在另一头窗边,甩着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多看两眼,眨了眨眼睛,又回到这边撑着车杆,凑近了看他们
“哇哦,你们两个好像哦”
裴天纭和祝追玉齐齐转头,从侧脸变成了正脸
闵川拍掌,咧着牙:“真咧像哦”
裴天纭一巴掌拍了上去,淡淡瞥他:“你龟儿再骂老子试试”
祝追实:???
撒子意思
**
牛香香她们天不亮就赶最早一班车去了,他们这一走,不算宽阔的家瞬间就冷清了下来,让人还有些不太适应了
裴天纭回到家拿着毛巾简单擦洗,再梳了个头就朝医院走去,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外面站着的何宁国,她微微皱眉,走上前去
“干嘛?”
何宁国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给,皮蛋瘦肉粥,味道还不错”
裴天纭挑眉:“你还有票?”
何宁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自在地笑了笑:“这点还是有的”
只要舍得钱,总能想到办法的
裴天纭勾了勾唇,接过了饭盒,道:“谢了,不过我要去上班了,我可不像你,还在放暑假”
何宁国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你中午有时间嘛?我们去吃饭”
裴天纭白眼:“我要去接娃儿”
何宁国:“……晚上呢?”
裴天纭思考了一下:“我要去跑步练拳”
何宁国笑不太出来了,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不少
裴天纭突然笑了起来,带着些调侃道:“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中午可以一起去接娃,在屋头煮饭吃。”
何宁国也笑了:“那晚上也可以一起跑步,我也有锻炼的习惯”
裴天纭笑着晃了晃饭盒:“行啊,那你到时候来找我就是了,我先进去了,对了,谢谢你的早饭”
她虽然吃了早饭的,但是就是填个肚子,不可能吃饱点
说完,她转身朝着医院走去,腿长腰细,身形妖娆,但是步伐又格外大而紧凑,很是利索,就像她人一样,很有个性
何宁国站在原地看着,忍不住笑了笑,直到人进医院了才转身离开
想到刚才裴天纭说的,他笑着摇了摇头
谁家处对象是回家煮饭带娃晚上还一起跑步啊?
可真有意思
裴天纭回到药房,对上潘平晓闪闪亮亮的眼睛,也觉得很有意思
这人刚见的时候不冷不热,看着不太好相处,熟了以后才知道是个把什么都放脸上的人,就像现在
裴天纭把饭盒放桌子上,对着潘平晓的八卦眼神翻了个白眼,不等她问:“对,就是他送的”
潘平晓激动得拍拍桌子,哈哈大笑:“我就说,你平时才不会带饭盒来。哎哟,他还多体贴的嘛,不错不错,好好处,我就等到到喝你们喜酒了”
裴天纭打开饭盒坐下,给了她个白眼:“早得很,吃不吃?”
潘平晓嘿嘿一笑:“我才不要,以前都是看女娃娃给男娃娃送饭,你们这个还反起来了”
裴天纭没什么感觉,反正让她送饭,想想那个画面就很尴尬了
她三两口解决了皮蛋瘦肉粥,还有里面藏着的水煮鸡蛋,难得的在大早上就感觉到了撑了的感觉。吃饱喝足,窗口陆陆续续有过来拿药的人了,她把饭盒关上放一边,就去干活了
一上午匆匆过去,她坐回位置上,看到抽屉里的解剖书才想起还没和她哥说夜校的事
不过好在也不急一天两天
她打着哈欠喝着凉茶,潘平晓鬼鬼祟祟走了过来
裴天纭纳闷:“搞撒子?做贼啊?”
潘平晓嘿嘿一笑,凑过来压着声音:“这不是有点私事要跟你商量嘛”
裴天纭疑惑:“啷个?你身体哪儿不舒服?还是你爱人也有问题?”
潘平晓:“……哪到哪哦,是你大哥”
裴天纭更摸不着头脑了:“我大哥tຊ?他啷个了?”
潘平晓斟酌了一下,说道:“是这样,你大哥不是离婚了吗?”
裴天纭无语:“啷个?离婚是好大问题咩?再说了,他那个是被甩了”
潘平晓听得嘴角一抽,见她越说越歪了,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打断人,快速:“得得得,你就听我说就好了,莫开腔啊喂,都撒子跟撒子哦。我是想想做个媒,我有一个好姐妹,白白净净,脾气和气,以前专科毕业的,还是个老师,撒子都好,就是个头矮了点,一米六差一点点”
其实这个头在她们这边也不矮了,但是对比裴家就有点显眼了
见裴天纭没说话,她又继续:“今年二十七岁,前几年离婚咧,带到个男娃娃,身体不是很好,一个人有些老火,就想找个人搭伙。我们那么熟了,我也不骗你,她撒子都好,就是家里头成分不太行,以前是搞小生意咧,在城里头日子也不好过,前夫也是因为这个跟她离的婚……”
裴天纭皱起了眉头,懂她的意思了:“你是想给我大哥介绍?”
潘平晓连连点头:“你大哥也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塞?两个娃儿也要人操持,我这个姐妹脾气好得很,你大哥脾气也好,巴巴合适”
裴天纭不太乐意:“你那个姐妹在城头,我大哥在乡头,这接个撒子婚哦”
她前面的大嫂就是前车之鉴,一个人在城里待着,夫妻分隔,最后更人跑了。当然也是因为两人相亲认识,感情确实没那么深。像她二嫂,这些年娃儿一个接一个带,就连公社都不是很想去的,很有长在家里的势头
潘平晓赶紧解释:“没有,她就是想去乡下躲躲风头,她是城里工作,要去乡头应该不难,找人调一下就好。”
这年头都是乡上跑城里,城里往乡下跑的,确实还不多,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问题的
成分啊
裴天纭揪了揪辫子,道:“我先回去问问看嘛,而且总要先见下人,你晓得咧,我们屋头还是有点看脸咧”
潘平晓早有准备,嘿嘿笑着从兜里掏出照片:“你看你看,长得还可以吧?”
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衬衣,皮肤白净,短发期间眉眼弯弯,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长得说不上特别漂亮,但是看着就很让人舒心,清秀可人
确实没骗她了
潘平晓又道:“她是在一中教书,就叫苏环,你可以求问一问,她也是真心老实想过日子的那种,成分不好也不是很撇,主要是娃儿有哮喘,身体弱不大好,外头又那个样,她一个女人家有点老火”
潘平晓和苏环关系很好,但对裴天纭也是真心的,她也没藏着掖着,从各个方面分析两人的情况,不得不说,确实挺般配的
至于苏环最大的成分问题,到了裴家沟大队上却是最小的,对她们影响不大,人嫁进来了就随着她们家了,又是在她们地盘上,不用担心有人找茬
三个孩子的话,两个工作养起来也不会很难,更别说她哥还能自己编东西搞外快
裴天纭边听边点头,然后:“我回去问哈我三哥”
说了半天的潘平晓:“……行吧,我等你们消息”
光看裴天纭的外表,论谁都会觉得她是一个遇事果决很有想法的人,真相处下来,她真是除了打架以外,啥啥都要问一下家里人
“对了”
潘平晓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把手里的册子递了过去:“上次的献血册子,好像是你二哥的,落在那边了”
裴天纭恍然,接过来一看,好大一个a
之前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她都没来得及问这事,她打着哈欠,问道:“其他人是撒子血型来着?我那天被院长喊起去了”
依照潘平晓的八卦情况,裴天纭觉得她肯定知道
潘平晓咦了一声,纳闷:“都是a噻,你妈老汉都是a,还能有其他的?”
裴天纭的哈欠僵在脸上,下意识道:“忘了嘛,我一个中医,又不学这个”
潘平晓没想太多,看着她打哈欠的疲困模样,哈哈大笑:“这下想起你是中医了啊?我看你天天看西医的书,对了,夜校的事问了没?”
裴天纭:“……还没有,不着急,哦豁,下班下班,我去接娃儿去了,下午聊”
说着,她有些急匆匆地拿起饭盒离开
潘平晓喊:“记得问哈,我等你消息”
“晓得晓得”
裴天纭摆了摆手,一只手紧紧捏着饭盒还有那张献血证,步伐比平时仓促了些,心里是藏不住的慌乱,也就没注意到那边约好的已经等待的何宁国,直接加快了步子,从一边的花台上转了出去,开始大步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