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王八蛋是吧?
都说软的怕硬的, 硬的怕烂的,烂的怕又硬又烂
裴天纭就属于最后者
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在城里,那总是少不了几个混子, 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讲道理, 看着别人脸皮薄懂道理可着人欺负
不过碰上裴天纭了, 他们都是掉头走的
毕竟, 她可是能干出被祝家兄弟姐妹们招惹后,端着碗轮流上门连吃带拿一个月的人, 她的脸皮可见一斑
“哈哈搞定”
收拾完人, 裴天纭拍拍手乐呵呵走了回来, 抬手就要往一身黑衣服的裴乐生肩膀上拍
他后退一步, 及时掏出一张素净手帕,委婉道:“先擦擦手”
裴天纭遗憾地接过帕子, 她还真想往他身上抹呢
看出她这个意思,更看出她的难缠, 裴乐生再不着痕迹后退一点, 靠到咻咻旁边, 打量着她这个老友的妹妹
确实很辣妹子一枚, 和裴天庚不是一个类型的
他谨慎道:“刚才辛苦你了, 不如一起去吃个饭,边吃边谈?这边有粤菜、蜀菜、”
不等他说完,裴天纭立马道:“粤菜粤菜,好不容易过来, 肯定要吃本地菜”
等说完, 她才想起瞅瞅咻咻的脸色,那乌黑黑的,她立tຊ马讪讪一笑, 冲着人挤眉弄眼
吃一个,狗大户不吃多亏啊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自己淋过雨,就把咻咻的雨伞摔吧摔吧,顺便把雨衣也给撕了
咻咻面无表情地看着没头脑的姑姑,很想转身就走,但是她从小到大的礼数都让她不能这么干
她更不想自家爸爸在以后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教出一个那样不懂事的孩子
想到自家爸爸,她抿了抿嘴,瞥向身前身形高大一看便有锻炼痕迹的裴乐生,心情更为复杂了
早知道,之前就不由着闵川乱来了,都是他的错
绝交绝交
远在首都的另一边,闵川摸了摸自己红红滚烫的耳尖,朝着一边的裴天庚咧咧
“三叔,你是不是在心里头骂我?”
裴天庚心情不渝,直接回道:“龟儿子,老子直接当面骂你”
闵川立马缩缩脖子,心虚道:“撒子嘛,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塞,又不是我打晕他们带过去咧。再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裴天庚懒得和他多说,凉凉:“你还收不收行李了?要不你自己滚去学校,老子还懒得送”
闵川嘟囔:“别啊,好歹上个大学,我舅舅舅妈没空,舅爷爷也没空,咻咻也莫空,唉。我啷个那么可怜哦,亏了亏了,早晓得就不出去耍了”
“那娇气包回来还要给我脸色看,啧”
见他还有脸抱怨咻咻,裴天庚阴阳怪气:“对对对,就你没人爱,都不送你”
闵川果断闭嘴,不敢再惹这个最近更年期提前的叔叔,老老实实收拾行李,准备早一步去学校报到了
他对于大学生活还是很期待的,就是
闵川还是忍不住问:“咻咻她好久回来?”
裴天庚:“闭嘴”
他要是知道也不会这么暴躁了
……
而这边,因为裴天纭想吃粤餐,他们再次来到了老许的店
这边主粤菜,味道很不错,又是老朋友,裴乐生他们一般都会选择来这边吃
裴天纭才不管在哪儿吃,免费的就是好东西,她就坐在位置上,松弛得宛如对面的是自己朋友一般,一点不见外,晃着脚,就差敲个碗儿表示开心了
一般人要是这样,就会有些吊儿郎当,但是裴天纭生得好,清冷丽然,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比起以前越发明艳热辣
看起来随性又大方,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所以,即便她之前的举动与众不同,李修正还是在那儿对着裴乐生挤眉弄眼
这个好,这个好
知根知底,长得漂亮还有性格
非常合适
裴乐生无奈的同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别乱来
李修正就当没看到,这找对象的事怎么能叫乱来呢?那叫正经事咧
他嘿嘿:“既然是老三的妹妹,那我们就叫你小纭?”
裴天纭挑眉:“你们可以叫我川川,山川的川,叫这个我习惯点,小纭一般只有我爱人喊”
李修正讪讪:“你结婚了啊?”
裴天纭悠悠秀道:“那可不,结婚十年了,前段时间我爱人才给我过了十周年纪念。你们给你们爱人搞不?”
众人:“……”
这是什么玩意儿?
裴天纭见此挑眉:“不会吧,不会吧,你们都不弄这些?也不对,你们可能连自己是哪天结婚的都记不得才是。啧,还是我家老何好啊”
当初和何宁国结婚不亏,虽然他年纪大了点,但是老男人确实有老男人的好啊
李修正被噎住,因为他确实记不得自己的结婚时间。他当初是家里安排的相亲,没什么感情基础,哪会过这些啊
李安和他情况差不多,和妻子都是相亲认识,感情不深,但是那些年不好的日子里,妻子也从来没想过离开放弃他
现在他日子又过好了,自然得对得起那些年操劳的妻子
李安有些惭愧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些。我和我爱人结婚也快二十年了,没弄过这些,等回去就安排上”
知错能改,裴天纭投给他赞赏的眼神
李修正就被架着,嘟囔:“莫说我,她多半也记不得哪天结的婚”
裴天纭嫌弃地瞥他:“你这就晓得了?呵男人”
见李修正被噎,裴乐生在一边难掩笑意,这好友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着调,可真难得见他吃瘪
“你又笑个铲铲?老婆都没有的老光棍”裴天纭再看裴乐生也不太顺眼
这人一把年纪的,怎么不结个婚生个娃?要是这样,他们家也能理直气壮地直接把娃藏好了,偏偏他一把年纪了还是老光棍,
裴天纭心情差了几分,忍不住催道:“你都四十了,不打算再找个?男人四十豆腐渣,不要那么挑,趁着年轻再结个婚生个娃儿,巴巴适适多好”
这下轮到李修正笑了:“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说的,不然等到七老八十了还是一个人,多惨啊。还是趁到现在结个婚,来得及多生两个”
裴乐生笑得坦然:“多少人结了婚有了孩子,七老八十还得面临孩子争家产,我觉得那种更惨一点”
家里孩子关系不和睦的李修正捂心口
都不用七老八十,他现在就能感受这种痛了
家里孩子大的大小的小,每天都算着怎么从他这里掏钱,每次都把他气个半死
裴天纭的关注点不太一样,她好奇:“家产?你还有撒子家产?”
就像牛香香经常说的,裴天纭要不是有那张脸和武力值,光凭那嘴,还不知道得兜多少恨和打
从来就不知道分寸是什么
这问的,裴乐生都不知道怎么回,他顿了一下,余光注意到过于沉默的咻咻,含蓄地递了张名片过去
“我目前开了个科技公司,还过得去,不用担心老了饿死”
裴天宇认识不少条件好的人,周围也有一些做生意的,但是搞这一类的裴乐生还是头一个,她更好奇了
“一个月能赚多少?我药房刚开业,去掉成本撒子,一个月能上千咧”
她现在也是小富婆了
裴乐生语塞,这么坦诚吗?
倒是李修正哈哈一笑,直道:“那性质不一样了,老裴这个得看单子,像少的时候一个单几十,多的嘛他上次一个单够买十辆车子了”
裴天纭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咻咻,抓住她的手,眼睛都快抽筋了
崽啊,你嬢嬢以后就看你了
咻咻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着脸走了出去
裴天纭讪讪挠头,趴在桌子上:“完了,又把人惹生气了,回去我妈肯定要弄我”
但是这不是,金钱晃人眼嘛,那可是十辆小汽车
十辆
分她一辆多好啊
一点骨气都没有
咻咻心里闷着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包厢太闷了,还是气闷的,她走出包厢来到卫生间埋头到洗漱池里洗着脸
大热天的,就连水也是温热的,热得人更烦躁了
她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水,直接一脑袋钻里面。等到她再次回包厢的时候,就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还有一脸的烦躁,看着就是生气的样子
裴天纭这会儿也不闹了,静悄悄地趴在那边,给对面几个人使眼色
闭嘴闭嘴
李修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也是有孩子的人,青春期男男女女都跟野狗似的烦人,他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同情地看了眼裴天纭,也闭嘴
裴乐生则是微微蹙眉,关心地看向咻咻:“是不是太热了?我喊服务员拿个风扇过来”
咻咻声音硬邦邦道:“不用”
见她这样,裴乐生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目光带上些忧虑,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而裴天纭也不瞎嚷嚷了,老老实实等着菜
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过等到一道道菜上来,裴天纭又发出了惊叹声
“全都是肉啊”
这年头没谁不喜欢吃肉,裴天纭更是其中翘楚,夫妻俩这些年工资基本都是吃没的
就这,肉也不是想吃就吃,也就这两年好点
咻咻瞥了她一眼,她又惊呼
“这是撒子?鲍鱼还是海参?”
裴乐生:“海参”
裴天纭: “这个鸡啷个是黑的?中毒了?”
李修正憋笑:“这是乌鸡,就是这种品种,皮和骨头都是黑的”
裴天纭又指:“这个呢?王八还是乌龟?”
李修正继续笑:“这个是鳖,王八就包括了乌龟和鳖”
裴天纭恍然:“哦,那就是王八了,王八配蛋,王八蛋是吧?”
“是”
李修正下意识接话,然后笑不出来了
反倒是李安哈哈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嘲笑:“活该”
就是一直冷着脸的咻咻也忍不住抿了抿嘴角,试图把笑意压下去
裴天纭发现这点,赶紧给她舀了碗王八汤,夹了鸽子翅膀递过去,嘴上说着
“喝口王八汤,王八惹不起”
咻咻踩了踩她的脚:“好好说话”
裴天纭理直tຊ气壮:“我啷个没好好说了?是吧,王八哥?”
李修正:“你莫乱喊”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喊王八管关他什么事啊。他磨磨牙,夹过王八狠狠一口,不敢再招人了
见他吃亏,裴乐生和李修正两个好兄弟不仅不为他出头,还不忘踩他一脚
“吃点鸽蛋,补补”
“一会儿让老许明早弄点茶叶蛋吧”
……
这么一来,包间里的氛围倒是平缓了不少,几个大人也是有说有笑的
裴天纭是自来熟,管你熟不熟,想说什么想问什么直接开口,左一句右一句,倒是给三个人的来历扒得干净了
尤其是裴乐生,他们往前数几代也勉强算是一家人。裴家是茶商起步,后面倒腾古董,家里家底厚实,所以他年轻时候就出国留学去了
那边讲究绅士风度,他一举一动深受影响,整个人风度翩翩,不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很难让人觉得冒犯
他们家里人现在就在那边国外,裴乐生前几年也过去重新深造了一下,有学问有技术有人脉,公司发展很是顺利
当然,三个人里,家里原生条件最好的是李修正,正经老红色资本,家里传了上百年的
最差的是李安,家里就是小的海产铺,不过那年头不看你大小,该打就一起打了
三个人机缘巧合相识,一直联系着,到现在重新起步也凑一起,情谊深厚
至于裴天纭,她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就拉裴天庚他们的事聊
咻咻不参与聊天,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聊,嘴里小口小口吃着,一碗饭从头扒拉到尾,根本没什么胃口,还有些反胃
她放下碗筷起身,捂着肚子:“你们吃,我去下卫生间”
咻咻怀疑是这两天跟着她姑姑吃东西吃杂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不比裴天纭隔夜东西随便吃也没事
她干呕几下也呕不出什么,人却更烦闷了,就着凉水喝了几口,又往脸上扑水,水渍打湿了头发和大半衣服,她这才稍微舒服一点
她拧着头发上的水,直起腰看着镜子,水光下镜面朦朦胧胧,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还有身后带着忧色的裴乐生
他递过手帕,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咻咻摇了摇头,接过手帕擦着,目光落在裴乐生那张含着担忧的脸上,好一会儿,她道
“你脾气真好”
裴乐生失笑,指了指咻咻手里的手绢:“因为这?”
咻咻摇头
这些只能说是体贴,脾气好是,面对裴天纭冒犯也没生一点气,面对她这个‘不熟’的旧友孩子的冷脸,也依旧好脾气
咻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裴乐生莫名有些紧张,许是因为长相,也许是因为那份旧日情谊,他对这个老朋友的孩子格外在意
他斟酌道:“你是不是因为你爸爸上次过来生气?”
“没有”咻咻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没有和他生气,我和谁生气都不可能和我爸爸生气”
“那你这是”裴乐生意外之余,小心翼翼道
“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个人说说心里话。我们一个南边一个北边,也不用担心我和别人说,当然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说”
咻咻只是拿着手帕一点点擦着头发,仔仔细细,不急不急慢
沉默又安静
在裴乐生都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她抬起头,一双水泠泠的眼睛沉沉,说道
“作为交换,你先说说你和黎荔的事吧”
裴乐生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