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啷个不敢!
“酥肉酥肉”
“我要吃水煮咧”
“我要干的”
一片叽叽哇哇的声音中, 牛香香的声音格外响亮,直接终止了犯人崽子们的话茬
“我看你们吃狗屎,一边儿吃你们的南瓜去”
……
苏环就在这样的吵闹声中醒来, 看着满满当当挤满了东西的房间,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道身在何处,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就发现窗外已经亮了, 本该在旁边的裴天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她一个激灵起身, 正经婚后第一天新媳妇儿就睡个大懒觉, 说给谁谁都不能给她说理的
苏环撑着酸软的身子换好衣服, 咬着唇有些担忧地走出去,不知道一会儿该用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去面对其他人
“砰”
一个皮球砸来, 疼得苏环眼前直冒金星
她捂着脑袋半蹲在地上,眼角带着生理性泪水, 但心里确是大大松了口气
, 总算是不用担心怎么面对人了
院坝里的热闹中断, 那窜来窜去的小崽子们缩着脑袋, 顾不得自己的皮球了, 抱着脑壳撒腿就跑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人们的怒吼就传了过来
“你们几个瓜娃子滚一边耍去tຊ”
皮实的闵川裴明皖几个表示,已经在滚了, 别催别催
早晨就在这样热热闹闹中混过去, 等到中午时候,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背着背篼箩筐朝着已经收割的谷田里走去
他们要去,抓泥鳅
这是老早之前裴天纭就在说的事情了, 他们基本上每年都会去抓一抓
乡下的田是队上的,栽种收割都要由着安排,但是抓泥鳅这种事嘛,只要不把里面的泥都翻出来乱整,大队都不管
泥鳅刺少,不管是烤着吃还是炖汤都是好菜,但其实每年抓的人不太多
一个是真的不太好抓,好些人费一天的劲也就抓那么一条两条,很不划算。再一个就是,现在天气凉了起来,在泥里可不是那么舒服的,万一感冒了再拿药,可太不划算了
因此那成片成片的干田里,就只能看到裴家那一大家子人
“这儿,这人快来,这有一个”
“搞快点,搞快点,我靠,好大个黄鳝,抓它抓它”
“乌棒,乌棒,抓抓抓”
……
这种下田抓鱼的大好事,本来怎么也少不了裴天纭的,但是她伤口还没好,即便自我感觉下田没问题,也不妨碍她被拴到一边,和奶孩子的赵小鹿站一边
不过虽然不能动,但是她那劲头,绝对是全场最佳了。她就在那里跳着脚指挥着自家‘笨手笨脚’的对象,每当何宁国错过一条鱼的时候,她恨不得直接跳下去以身示范
可惜牛香香在一边瞅着呢,她只能怂怂地继续吼人
“之前啷个没看出来你啷个笨呢”
听到对象的抱怨,浑身是泥的何宁国低头看看篓子里的半篓泥鳅,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这成果,谁看也不能和笨手笨脚练习在一起吧?
但是奈何,往旁边一看
裴天黑裴天白甚至是裴天庚,那篓子里几乎都是满满的,他们捉了几片田了,成果那是相当不错,就显得何宁国
不太行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劲继续抓泥鳅
不说比得过几个舅子,同样的女婿,他不能垫底
垫底的,得是另一个
庄路文默默擦了擦脸上溅起来的泥,看着篓篓里浅浅一层泥鳅,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边已经变成泥人的闵川几个崽子
闵川、裴明国裴明皖还有苏嘉四个崽子凑在一起,一个个从头到脚都是泥
闵川和苏嘉从小在城里长大,抓泥鳅还是头一回,泥里钻半天,大部分时候捞空,只能贡献些三瓜两枣
而裴明国和裴明皖就不一样了,他们人小,不要形象也不要脸,还富有经验,哪里有鱼就往哪里钻,一天下来成果也是一点不比大人差
裴明皖又抓了条黄鳝,得意洋洋地抓在手边:“咻咻,你看我又抓了一条”
咻咻站在田坎上给他鼓掌:“厉害厉害”
裴明皖满意了,顺势给了那边的闵川一个挑衅的眼神,把黄鳝在岸边放好了,又往泥里面钻
对于家里多了个苏嘉,裴明皖和裴明国兄弟俩没啥意见,这是他们后妈带来的,又跟个小姑娘似的,他们还是很有当哥哥的模样
但是对待闵川就不一样了,他性子张扬又嚣张,生活条件又好,还扒着咻咻不放
他一来大队上,就和兄弟俩对上了
有咻咻在,打架肯定是打不起来的,但是明里暗里的小斗争就没停过
眼看着自己和外甥都要双双输了,庄路文站在那儿,转念一想,他开始若无其事地朝着裴明皖那边走了过去
庄路文:“好多鱼啊”
裴明皖瞬间警惕:“多也跟你没关系”
庄路文:“卖鱼不?”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财迷裴明皖上钩:“撒子意思?”
庄路文勾了勾嘴角,大气又张扬:“一毛钱一条”
泥鳅难捉又营养,因此不便宜,在外面能卖上猪肉的价,但是算下来五分钱一条也顶天了,就算是这样,他们小崽子也没有渠道
现在一毛钱一条
裴明皖瞬间倒戈,激动:“成交”
……
他们在的地方距离岸上有些距离,声音又小,听到是不可能听到的,但是田地没个遮挡
裴天纭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瞪大了眼睛告状:“停停停,他们在搞撒子?作弊,他们作弊”
祝追玉就在她旁边,面对她的投诉,非常淡然说道:“非常时刻,非常手段,动脑子的事,哪能叫作弊?”
裴天纭惊,目瞪口呆地看着祝追玉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地自我怀疑,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再怀疑真就输了,赶紧喊人
“妈,妈妈,老妈”
“哎,人咧,人咧”
……
牛香香,早在一开始就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就悄悄咪咪溜了
这边是闺女,那边也是闺女,这官司她可掺合不起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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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年轻人又是动经验,又是动手,还有动脑的,一天下来,胜负不好说,但是东西是收获了满满当当的
牛香香忍不住感叹:“这要是之前没得那么多事,早点抓,桌上也多份肉”
裴天庚拿着毛巾在一边擦脑袋:“我怕懒得费那个功夫,这玩意卖城头是贵是好东西,丢乡下又不值钱又不好收拾,有功夫搞这个,不如弄斤猪肉巴巴适适”
牛香香:“那倒也是,你这脑壳这时候还有点用”
裴天庚得意:“那可不是嘛,哎,我啷个在这跟你说起来了。我在找长春的吗,妈你看到人没得?”
牛香香没好气睨他:“哪儿呢,跟那个小护士在那儿看抱鸡婆下蛋,你看看别个你看看你,白长你那张脸”
在医院那么久了,裴天纭和李果也熟了,这次自家大哥结婚她就随口问了问
李果没怎么下过乡,刚好这天休息,她兴冲冲跟着来了
她这个和裴天纭认识的新朋友都来了,□□这老朋友就更别说了,早早就跟着过来忙前忙后
以前火都不会烧的人,现在干活也是头头是道了
不过捉泥鳅他俩也没掺合
李果是水冷不适合下去,□□就是纯没兴趣了,他在农场这么多年,每年冬天都得下水去捞鱼,他摸摸自己的风湿腿,在一边磕着南瓜子看他们热闹
虽然裴家人也没忽视他们,但是兄弟姐妹一家人各有默契,两个人比起就差了些,就在那里自己玩自己的,倒是凑了个双
二十岁上下的人,整天凑一起,说说笑笑的,那氛围谁看谁知道
这是有点意思了啊
莫名被嫌弃了的裴天庚摸不着脑袋,擦着头发去后院找□□,一过去,就看到两个人蹲一起脑袋挨着,看着圈里抱窝的老母鸡,笑得跟花儿似的
裴天庚纳闷:“神戳戳咧,老母鸡抱蛋有撒子看咧?等下次我带你们去看绕鹰抓鸡,那才叫好看”
□□和李果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逐渐闪躲,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李果:“我,我先回去了”
裴天庚撇了撇嘴:“撒子人嘛,小小年纪倒是记仇,不就是上次说她话多嘛,本来也多”
地上坐着的□□一言难尽地拍着屁股站了起来,什么尴尬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语了
“你真够了,找我撒子事?”
裴天庚把脑袋上的毛巾往他脸上一扔,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往外面走
“走走走,正事”
裴天庚问:“你最近工作搞得啷个样?”
□□低下脑袋,神色抑抑:“能啷个样?这年头工作好难找你也晓得,莫说我才劳改回来”
裴天庚拍拍他的后背:“哎,那也是,你屋头还好吧?”
□□更抑抑了:“就那样吧,哎,我都想回农场算了”
裴天庚白眼:“回去搞撒子?继续种地养猪?那不是白费嘛,不如下乡到我们这当知青,还轻松些”
□□神情微动:“这样好像”
裴天庚大惊:“我就是开玩笑咧,你莫乱想,我跟你说,马上明年机械厂就要招人了,你好好准备,后头想办法考进去”
这要是以前,□□肯定兴奋,现在的话,他有些心灰意冷了
“我都好多年没拿过笔,上次想写个文,抬笔都写不来字了,能考得起?”
裴天庚:“所以你现在学啊,来得及,就那些东西,你以前多厉害的嘛”
“谢了,得你一句夸可真不容易,我晓得你是为我好,不过”□□苦笑,“不过,就我屋头那样,等到明年招工,还晓不得生多少事”
都说兄弟姊妹婚前是一家,婚后是两家,他以前没感觉,这次回来总算是感受到了
他还真成了外人
家里房子就那么大,口粮就那么多,他虽然人从农场出来了,但是没有工作,户口也没挪回来,占的就是其他人的口粮
也因此,□□这段时间没少受白眼,即便,那些年他没少寄粮tຊ食回来,这些年也没少出钱买东西
见他如此,裴天庚心里不是滋味,□□以前多意气风发一人啊,是他们中的小炮仗,说话冲得不得了,现在也被生活磨成这样了
但是再多的,他确实没法帮助
工作啊,这年头最缺的就是工作了,裴天庚在城里当临时工这么多年,也就最开始那会儿运气好帮了那饭店老头,人想把工作让给他,后面可没这种机会
就算是他后面进革委会,也纯是那时候的祝追玉有所谋划,拉他当靶子罢了
有感情,但不多
而□□想得到这种机会,难
看裴天庚为难,□□伸手锤了锤他肩膀,努力笑道:“你的心意我晓得,我还是会努力的,你想,我就是在乡下也可以考吧?”
“唉,不过说起来过来你们这边”
裴天庚打断:“得得得,你要真那么想,也还是回农场去,那边物资足点,我们这边就是乡咔咔,到时候天天红苕稀饭,裤儿都垮不赢的”
□□哈哈:“那倒是,农场累是累,东西还好。嘿嘿,还有你这靠山,我再回去肯定好耍”
看他强行笑,裴天庚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深吸一口气 搂着人也跟着笑
“那可不,等我后头有时间就去看你,保准让你日子舒舒服服”
□□:“那我可要偷懒了哈哈”
……
两个老朋友勾肩搭背,走在静谧的田坎上,蝉虫蛙鸟在这个时候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收割后的田间只有干枯的稻秸,还有时不时冒出头呼吸的鳝鱼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大家都各自回了房准备休息
裴天庚带着咻咻和裴明国苏嘉他们一起睡,□□则是和庄路文何宁国三人挤一个房间
这俩连襟因为今天抓泥鳅的事互相很不顺眼,□□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按着对方在地铺上打滚
他一进去,两个人看了过来,眼含凶光
□□:“……我好像忘了解手,你们进去”
一出门,外面冷风袭来,□□揉了揉肚子,之前吃太多了,还有些不太舒服
农场确实不会缺吃的,但是吃的也没多好,回家这段时间,他除了前两天接风宴他吃得还可以,后面一口肉也没吃了
虽然他真吃肉也没人说什么,但每当他筷子伸向肉菜,就一堆目光看过来,□□也就自觉起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想到里面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就去菜地边蹲着。他看着那大白菜发呆,然后习惯性的,掰了片白菜叶子放嘴里嚼
咻咻穿着毛拖鞋出门,就看到□□嚼着白菜发呆,她昏昏的脑壳都清醒了,诡异地看着这个叔叔
等□□一回头,就看到个长头发小短腿还穿白衣的小姑娘,背着那昏黄的光,眼睛大而黝黑,神情莫名,他吓得哇一声起身
脚麻再趴下
咻咻睁着大眼睛瞅着他,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但是一想到他在农场多年,又勉勉强强理解他
她吧嗒吧嗒走过来:“你搞撒子?”
咻咻侧身过来,脸蛋白白嫩嫩,还有些红润,看起来就像是洋娃娃一样可可爱爱,哪有半点阴森啊
□□回魂,尴尬地挠着脑袋:“啊,咻咻啊,没得事,就是脚麻了,麻了”
咻咻歪头:“你不冷吗?”
大冬天了,他还就穿着一件薄外套没什么绒
□□搂了搂衣服,笑:“不冷,我还觉得热呢”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习惯了,反正挨一挨也能过
咻咻:“那你好厉害,我就不得行,你看”
咻咻撩起裤腿,给他看自己的毛线袜子,不只是毛线袜子,还有毛秋裤和毛秋衣,针脚细密,穿在里面,暖得很咧
但凡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个被家里宠着的小宝贝
□□有些羡慕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真好,一看就很暖和,哪个给你织咧?”
咻咻咧嘴:“二妈,二妈弄的”
□□看着她的笑脸,神情顿了顿,想到之前裴天庚说孩子妈生她没了,不由多了些怜惜
“你二妈对你好好啊”
“二爸对我也好,还有婆,公,大爸,小孃孃,祝嬢嬢,姑爷们,新大妈”
咻咻掰着手指,奶声奶气地一个个数着,然后眼睛弯弯,得意又开心道
“我爸爸对我最好”
□□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道:“确实,你爸爸现在嘴里都是你,以前哪个会晓得哦,他个在这方面缺根筋的人,竟然会第一个有娃儿,也不晓得是哪个妹子”
说着他反应过来,立马转移道:“他真是命好,才有你那么个乖幺儿”
咻咻开心,不过还是反驳了这话,道:“我命好”
她命好,上辈子这辈子才碰上个这么好的爸爸
□□没听出这个意思,只以为她小孩子争好坏,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看着她那张脸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叹
还别说,这么近着看,她还真有些混血感,看着可像是洋娃娃了
当初□□第一次见到就注意到她,除了她长得好看以外,就是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看到裴天庚他才想起来,不过不是像裴天庚,而是另一个前辈,裴天庚和那人关系很好,但□□和他不太熟,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想起
至于想起裴天庚,就是因为他和那人还挺像的,两人又都姓裴,当初好些人调侃他们三百年前绝对是亲兄弟
现在看绝对是亲的,不然哪能连娃都像对方啊
“对,你命好,你爸爸也命好,你们都好”□□想着想着就想起自己的亲兄弟,顿时悲从心来,又不想表现出来,就转移着话题
“咻咻,你出来搞撒子咧?大晚上外头多冷啊”
咻咻歪脑袋:“窝尿”
“喔喔那你快去吧”□□怕她尿裤子,赶紧说道。
哪知道咻咻只是歪了歪小脑袋,伸出小手指了指他后面,奶声奶气
“那你让开”
□□看了看她指的位置,表情僵住,磕磕巴巴:“让,让撒子”
咻咻理所应当道:“我要窝尿,你不可以看”
“……”
咻咻不知道自己给人的冲击,还以为□□就这个爱好呢
毕竟现在还有什么童子尿治病的,虽然她婆不搞这些,但是外面还挺多的,以前还有人觉得他们家风水好,跑来要童子尿
被她婆骂走了
咻咻不懂,但是咻咻尊重,在菜地撒完尿,她吧嗒吧嗒跑回房间
在窗边看着的裴天庚张臂:“幺儿好能干”
咻咻吧嗒扑了过去,裴天庚笑着把人抱起来,坐到书桌边上,看着对面床上四仰八叉的三个孩子,听着若有若无的呼声,很是嫌弃
“等明天我们回去了,就不用闻他们的臭脚了”
三个娃睡觉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单个还好,凑一起可是烦死个人
咻咻非常认同地点着脑壳,虽然哥哥们很好,但是该嫌弃地时候也得嫌弃
父女俩吐槽完几个崽子,就坐在一起继续看着书,作为睡前故事
温温馨馨
外面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被迷雾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心里哇凉哇凉的
短短几年间,乡下来的好兄弟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娃,而他沦落到日日劳改需要被好兄弟捞,回家后也各种不顺,要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是假的
但是他也能调整心态
裴天庚读书时候就是他们中最厉害的,学什么都快,成绩比谁都好,还很会交际,和谁都能玩一起
即便他是乡下来的,即便后来高考取消,□□也从没担心过他过得不好,闪亮的人,在哪里都能闪亮
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好,还是在那种场面再遇
□□深深叹气
说命不好吧,他还是离开农场回了城
说命好吧,他还是得回去
他看着那晃动的枝叶喃喃:“算了,就这样吧”
他现在就和这树叶一样,需要把这别人才能稳住,还是,扎根地面,努力长成小树吧
有些缘分,也只是有缘
“鬼呀”
后背突然被轻拍,□□的伤春悲秋被瞬间打散,就差魂飞魄散了,直接躺板板了
李果:“……你胆子啷个那么小?”
那会儿说话也是,被吓得坐地上,现在好了,直接躺上了
“你是耗儿变咧?啷个胆小”
见到是她,□□可算是回魂了,但是那脸也是恰白的,他拍着心口,为自己辩解
“我,我不是担心,我是真见过啊,之前就在农场,我大半夜出去上厕所,一转头,就看到个女的站在那儿,那白的啊,我还以为是月亮大,当时还没多想,第二天听别个说有女的半夜在厕所出了事”
给他吓得啊
说完,他还怕李果不信她,又给她强调了好些个细节,表示他真不是担心,就是碰上事后有阴影了
他说得太悬乎了,这下,轮到李果瑟瑟发抖了
两个胆小鬼你看我我看你,非常默契地快步往前院tຊ走,感受到屋子里的光亮和隐约说话的声音,他们才松了口气
□□又不太好意思了:“天都晚了,你出来搞撒子?”
李果搓搓胳膊,总觉得外面阴风阵阵,冷意覆盖了她的涩意,她开门见山:“喂,你后头要回农场?”
□□低下脑袋:“嗯,我屋头挤不下,我粮食户口也在农场,没得工作掉不回来,只有回去”
李果:“那你想回去吗?”
□□沉默好一会儿:“不想”
李果微抬下巴:“啷个不想?”
□□不知道她问这些干什么,但一想到之后可能都见不了面了,她问什么说什么
“城头条件好,日子好过些”
李果瞪眼,气急,直接抬脚踢他,恼羞:“只有这个?”
□□透过微亮的月色看着她苹果一样红扑扑的脸蛋,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还有别的,但是不敢想”
只有留在城里,只有日子好了,他才有机会娶喜欢的人
不过现在想来也是痴心妄想,不如早早断了,免得影响人
虽然之前就有些默契,但是听到这话,李果还是红了脸,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一想到不说清楚这人指不定哪天就回农场里,她抬起下巴,拉着他的领子重重亲了上去
她个头矮,动作也不熟练,一下子用力过大,磕到了牙齿,她压着疼,凶巴巴道
“留下来当我屋头上门女婿,接我老汉的班,敢不敢?”
被馅饼砸闷了的□□恍惚:“啊?”
李果攥着他的领子,很是辣妹子道:“啊个屁,给我说好”
□□懵懵地看着格外大胆的她,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那股劲过去了,都从脸红到了脖子
冷风不断吹过,可算是吹醒了□□的大脑,
看着久久没听到答案而红了眼的心上人,想到她刚才说的,他兴奋得一把抱住人转了两圈
“敢,啷个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