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错药了？你要自学做饭？你学也行, 为什么不给阿姨进来，让他们教你做也好啊。”许杏收到佣人的消息，会也不开了, 站在走廊上要问清状况。

“我自己会搞定的。”

“行，你别饿死就行。”

许杏也不想费心管她, 虽然她没有养育孩子的经历，但和许嘉同居那几个月, 算是弥补她从前没有为小辈操过心的空白。

她走了两步, 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不说了，我还要开会。你上次让我带出去的全家福，我已经让人给你换了相框，下午会送到。”

“嗯。”

许嘉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周斯礼正坐在电视机前的毛毯上, 低头拆手柄，她走过去，踢开他怀里的抱枕，他顺手扫开前边的纸盒的说明书，屈起腿, 腾出空位。

许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背靠着他胸膛, “还没弄好。”

“快了，还在开机, 再等等。”

许嘉不由分说将游戏机抢了过来。

周斯礼挠了挠头发，低头看她操作。纤细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啊晃, 视线的重心逐渐错位，他按了按她的腰侧, 别说多余的赘肉，感觉都没几两肉。

电视机的屏幕终于亮了起来，弹出游戏界面，许嘉递给他一个游戏手柄，转头，是他托着额头，望着她的眼眸墨澈明亮，“许嘉你太瘦了，多吃点长肉。”

她淡淡道，“好啊，这几天你要喂饱我。”

“……嗯，好。”

他头微微一转，只手捂住眼睛。耳朵泛起一层浅红。有时候真怀疑她是故意的，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周斯礼又那里自我高.潮上了，许嘉面无表情转过头来，摁着游戏键，“还玩不玩？”

“玩。”周斯礼敛起情绪，低声，“不过我不是很会，你可不可以先操作一遍。”

许嘉嗯了一声，液晶屏迅速切换各种打打杀杀的画面。后背有温热的胸膛贴进。他双手环着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肩上，认真地看着屏幕。她玩了会，就觉得索然无味，将游戏手柄丢给他，“你来。”

“你再玩一局？”他稍稍偏过脸，“我打游戏的话，就没有手抱你了。”

许嘉浅笑着应下，“可以，不玩游戏，玩你好了。”

“是按这个键开始游戏是吗？”

他直起了上身，摇动着手柄。

倒不是不愿意给她玩，但是到最后常常以他狼狈的模样收场。这还是大白天，还是做点别的事好了。

许嘉轻嗤了声，移开视线。

周斯礼边操作，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段音频你删掉了吗？”

“为什么要删。”

游戏界面变得灰暗，他放下手柄，如实道，“我觉得好奇怪，你想听你来找我就是了，存着这么一段放在手机，万一哪天手误了怎么办。”

周斯礼总觉得这种两人私底下来就好了，哪天暴露在别人眼前，他会羞愧地想去死，没想怀里的人直接轻描淡写道，“没关系，到时候我就说是和贺铭迟，你别有太多顾虑。”

“许嘉，你怎么这样啊。”

他反应忽然变得很大，从身后抱紧了她，拥抱和声音都很用力，“你就知道说这种扎我心的话，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许嘉也只是单纯因为好听就录下了，况且，用来威胁周斯礼的把柄自然是越多越好。她拍了拍肩上的脑袋，“现在还敢管我吗？”

“不管了。”他还是觉得很受伤，趴在她肩上哼唧了会，然后按着她脑袋凑上去要亲，“我只有你，拜托你也不要有其他人。”

“你一个就够烦人了。”许嘉嫌热，推开他站起身，刚好门铃响了，她踢了他一脚，“菜到了，做饭。”

“你不是要自学做饭吗？”周斯礼欣然接受，往门口走去，将刚才无意听见的对话当真了。

“不可能。”

许嘉对这些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是出于不想被打扰就说了那通话。

周斯礼干活利索迅速，很快就做出一顿午饭。吃午饭的时候，他还使劲往她碗里夹肉，似要践行不久前的承诺。许嘉看着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碗，在他第无数次夹着肉伸来时，说，“吃你的。”

“好吧。”周斯礼看她碗里也不少，捧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前还要补充：“一定要吃完。”

“嗯。”

事实上，许嘉也没吃完，她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远处周斯礼背对着她，将碗在洗碗机里一一摆好。看了一会他的背影，她的手机弹来贺铭迟的消息。

贺铭迟：这几天我要离开陵槐，要陪我父亲去外地见几个客户。

许嘉：嗯。

贺铭迟：明早的飞机，我们下午要不要见一面？

许嘉：去哪？

贺铭迟：就你上次在乘以那边路过，说想吃的餐厅？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移动，似在犹豫回复什么，抬起眼，和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的周斯礼对视上目光。

时间静止了几秒，他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眼，走到沙发另一端坐着。刚开始只是坐着，发现无人在意，他又将手肘支在膝盖撑托着脸，弓着腰将头转过去。

许嘉看着他的后脑勺，不免觉得好笑，“周斯礼，坐过来。”

过了会，他慢吞吞靠过来。

她将手机丢在他怀里，“你可以替我回这个消息。”

他惊喜地看向她：“真的？”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许嘉微微垂眸，陷入思考。

“其实只要不是裸奔，不用这个条件我也会答应你。”周斯礼果断输入“不去”发了过去。

他退出对话框，转头看见许嘉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心漏了一拍，不安道，“你该不会真的想……”

她似笑非笑，“放心。不会让你做这种事。”

因为起得太早，现下两人都有点困意。周斯礼找了个电影看，屏幕上出现他喜欢的演员，他转头正要和她分享时，就见她倒头睡在一边。

她的睡相很好，安安静静维持同个姿势一睡到底，中间很少翻身。

他拿起遥控，果断关掉电视机，在她旁边的空位躺下，屈起手臂枕着她脑袋，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

午后的阳光疏疏落落地在客厅交错浮动着，为沙发上熟睡的两人铺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

周斯礼是最先醒来的。没有许嘉搭理，他一个人无聊地在客厅里打转。

等她醒来的时间有些漫长，他点开手机，有几位朋友来邀自己出去玩，他一一推掉了。很快，就引起这些人的控诉。

朋友a:高考前你不出来也就算了，高考完后，叫你出来打球也费劲。没爱了。

朋友b：那你现在没事干偏要在家里什么意思？家里到底有谁在啊？

唯一知道内情的许均昌高深莫测地回复：你们这群人，也就只知道打打球，玩游戏。打一辈子的球吧光棍们。

朋友c：啥意思。

周斯礼点开许均昌头像：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许均昌立马就回了消息：放心，昌昌的嘴很牢的。

周斯礼：……

许均昌：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和喜欢的女生待这么久，这应该是叫同居对吧？程野和初柠刚复合完，据他说，初柠现在还对他有点冷淡，连手都不给牵。

许均昌：你直接和许嘉同居，我靠我都有点羡慕你了。这件事千万别给程野知道，他很小心眼的，很容易就嫉妒。

周斯礼：……好，我知道了。

许均昌：打游戏吗，上号，来两把。

周斯礼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女生，随后打字回复：不了，她还在睡觉。

许均昌：这咋了，她睡觉，不影响你打游戏啊。可以不开麦，我们打字聊。

周斯礼：那也不行。

万一中途她醒了，结果自己在那打游戏，还没打完，将她晾在一边。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余光看见沙发上的人有了点动静，他飞快回了句“不说了你自己玩吧”就收起手机，坐在一边等她醒。结果她只是转了个身。

他靠着沙发，不由自主细想这两天。

可能是很少来电话和消息，她的手机大多数搁在一边，用不上。难怪自己从前给她发消息，很难及时收到她的消息。如果不是应付贺铭迟，她估计整天都独自在这个房子转悠——她的身边，好像的确只有自己了。

他看着她，漆黑的眉目间一片坦然。

尽管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人，他也要极力发挥出多人的作用，以一当十，让她感受到热烈，蓬勃明朗，快要溢出的愉欢，偏爱与珍惜。

-

许嘉睁开眼，慢慢从沙发上起来，看见空无一人客厅时，目光都凉了几分。她撑着沙发穿鞋，余光一掠，透过玻璃窗，他正站在院子里的花圃前，端详着什么。

她推开门，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吹来，乌云低垂，无不昭示即将到来的暴雨。这天气就是一阵一阵的。好在这两天他来了之后，她的确不需要吃药，也看不见幻觉。

她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安静了很久，莫名都没说话。

忽然间，他打破寂静，低头看向她的侧脸，“谈恋爱吗？许嘉，我们谈恋爱吧。”

尽管不是他预想中正式告白的场合，一看见她这句话就蹦出来了。

像是一秒也等不了了。

周斯礼说完后，就迅速移开视线，紧张地盯着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这等待回应的几秒仿佛比等她醒来的时间还要更加漫长。

“好啊。”

他眼睫微微一颤。

许嘉垂眼，手指一转，折下一朵山梅花。托起他的手，将花放在手心。

洁白素雅的小花在掌心随风转动，周斯礼低头，无声滚了滚喉咙，在小花快被吹走时，迅速收紧掌心，牢牢抓紧。

也就是这时，察觉自己手心湿了一片，心跳的存在变得如此强烈——他轻而易举地为此被俘获。为她，也为手心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