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完志愿的当天, 许嘉随便挑了个地方，发给周斯礼。

倪灵是江南福秀之地，长亭楼阁, 浆声灯影犹存，是一个很浪漫的城市。周斯礼兴致盎然地做了两天旅游攻略，从订机票，再到吃住交通，整个过程都亲力亲为，乐在其中。

在网上浏览了下当地有名的景点，他计划和许嘉在倪灵留个四五天。

对于两人要去旅游, 赵楹潋是双手赞成，她很支持许嘉出去体悟自然风光，领会风土人情，也对周斯礼很放心。将她送到机场，看着她的背影，赵楹潋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当初和许隽大学旅游的记忆碎片。

坐在机场的候机区, 播报航班的女声在机场回荡，游客匆忙拉着行李箱赶赴另一个地方，周斯礼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许均昌这几周作息颠倒，昨晚被他妈批了一顿，今天他起的格外早。

一点开手机就看到周斯礼在群里发来的机票照片, 他震惊出声, “你就这么去旅游了，那我们的十年之约呢？”

“我们哪来的十年？”

三人高一才认识, 到现在也就三年, 周斯礼有时都听不懂他讲话，“又不是不会回来。”

“重点不是十年, 十年之约体现了约定的重要性。”事已至此，许均昌就绕过这个话题，追问他们的志愿，“你俩都去了华大对吧。”

“是。”

许均昌偏头，好奇道，“她选了什么专业啊？这能问吗？”

手机开得免提，周斯礼看向许嘉。见她点了下头，他才答道：“地理信息系统。”

“这是干什么的？”身边还没人选这专业，许均昌试图从字面意思开始理解，“搞地理和计算机？”

周斯礼对这个专业知之甚少，见身旁人轻点头，才道，“差不多。”

周斯礼有问过许嘉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她当时坐在沙发上，没有细说，只说自己某天在电视上，看到有人在电脑上实景复建爷爷的山。

无论是将枯燥的数据变成生动的地图，还是用三维扫描技术将某个地方数字化，这种以另一种方式将心爱的地方永久留存的过程，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再问就逾矩了，许均昌将话题切回周斯礼的身上，“什么时候回来，你会给我带特产吗，我想要那个……”

这时，广播里念着他们的航班消息。

周斯礼没多余的手拿手机，他握着行李箱手柄，直言，“我要登机了，挂了。”

“诶先别挂电话，我还有几件事想问你。”许均昌玩的特好的朋友也就周斯礼和程野，这两人都陪女朋友去了，他坐在电脑前，孤独上机。

等游戏启动的时间有点长，许均昌还想再骚扰一下他，“登记又不耽误你打电话，就算上了飞机，也是要过会才开飞行模式吧。”

许均昌问来问去无非都是无聊的问题。

聒噪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他牵着她手，去检票的路上，挂断电话前，对着手机屏幕轻笑说了句：

“热恋中，勿扰。”

飞机驶过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窗外阳光温柔穿透薄云，许嘉坐在靠近窗的位置，走了会神，膝盖被盖了层薄毯，她望去，周斯礼边将水塞在她前边的网状夹层，边问：“你困吗？”

为了不误机，两人一大早就赶来机场，他靠着椅背慢慢挨近，“要不要靠在我肩上睡？”

“我在这里睡不着。”气流不稳，飞机颠簸的情况，许嘉实在难以入睡。

这趟航程需要三个小时，周斯礼抽出平板，在屏幕上划拉两下，语气听着很兴奋，“我这几天做了攻略，你要不要听听？”

许嘉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见他陆续介绍几个景点还有吃饭的地方，丰富多彩，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确定我们都能去得成？”

“当然去得成，考虑到你的身体，我计划的行程一点都不赶时间。”周斯礼只当她是担心时间紧凑，没有联想到别处去。

中午两人抵达酒店。随着房卡感应器的一声声响，周斯礼推开门。酒店客房是极简耐看的色调，大片的落地窗捕捉良好的光照，室内亮堂和煦。

许嘉将东西丢在一边，爬上床就想睡觉。

“等等。”周斯礼从行李箱里层翻出提前准备的一次性床单，给她铺好后才说，“这样比较保险。你睡吧。”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她环顾四周，发现他将两人的行李箱里的东西取出来了，洗漱用品摆好在浴室，衣服挂在远处的木架上，行李箱也被合上放在角落。一片暮色浮光之中，他坐在沙发上，手机透着光。

听见动静，周斯礼朝她走来，“睡得好吗？”

如果不好就不会睡这么久了，这两周许嘉的睡眠质量极佳，周斯礼也是清楚。

她仰着头，两人平静地对视几秒。

总算有了不被打扰的时候，剩下的事都是自然而然了。无论床还是衣物，无论喘息还是唇舌，亲密的声响。

他坐在床边闭着眼，极其享受这片刻的祥和宁静与各方面的柔软，揪住床单的五指因感官的刺激而不自知地收拢又松开。按在她脸侧的手微微转动，他拨开她湿漉漉黏在颈侧的头发，一副任她索取的模样。紧接着就被人按倒。

许嘉慢悠悠，打量他情动的神色，之前在那个房间，第一次还死命不给她弄，咬她的嘴，现在还不是舒舒服服躺在那。身下的人自然不知她对“舒舒服服”有什么样的误解，他仰头忍得辛苦，小腿肌肉因克制着用力而鼓起。沉重的喘息也时不时泄出。

余光一掠，一抹刺眼的金色让周斯礼短暂地回过神——撑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腕重新戴上那条手链。

他摸着她手腕，哑声，“你什么时候戴上了？”

“昨晚。”

赵楹潋在客厅的沙发下找到的。

他睫毛细微地颤着，眼睛被笑意浸染地格外明亮。周斯礼捉起她手腕在嘴边轻啄了下，哀求：“你快点，我实在……受不了了。”

许嘉面不改色：“嗯。”

但也没多出几分变化。

后来实在难受，他双手按上她的腰，布料在他手上起褶，节奏终于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舒畅地轻哼出声，“还是我来吧。好不好。”

许嘉被人翻身压在床上，“那你把衣服脱了。”

“好。”

他极为顺从地撩起衣服下摆，弓着的脊背线条流畅。看着他的上衣掉落在床边，和牛仔裤凑一套，她转头盯着他，“还有一件。”

“不可以。”

赵楹潋就是因为放心他不会乱来，才将她交给他，他怎么能在入住酒店第一天，就辜负阿姨的期望。他将她拖向自己，双手屈臂撑在她脸侧，将余晖格挡在身后。

处在身形阴影中的她气息凌乱，起伏间，鼻尖多次蹭过他的手臂，他俯身凑近她耳边，“中午只吃了飞机餐，你饿不饿？”

四面八方，密不透风，还有个火炉紧紧贴着自己，她花了点时间敛起意识，反应过来他的话——他就是这样的，做着正经事，还要顾及其他有的没的，装模作样说些废话。

但其实周斯礼是真的关心，虽然他也喜欢，不过，她饿不饿才是正经事。

“少说点废话。”她搂上他的脖颈，两人鼻尖相抵，周斯礼笑了笑，伸长了手臂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许嘉觉得奇怪，刚要询问就听见他低声：“我最近学了点别的。你……要不要试试？”

“是什么？”

她靠在他的臂弯，来了兴趣，而后腰侧一凉，原是上衣被人拉上去堆在腰侧。他的手停留在她的小腹，顿了顿，并着两指点了两下，“可以吗？”

许嘉唇角翘了翘，自然不肯放过：“你还会主动去学这些？真下流，你是不是每天都躲在房间背着你爸妈偷偷学这些东西？”

周斯礼虽然有点习以为常，但也做不到完全免疫。她微微偏过头，两人对视几秒，错乱呼吸间，他害羞地埋进她的颈窝。

“你能……别在这种时候提他们吗？”

本来就很热了，许嘉拽着他头发将他扯开，“被摸的人又不是你。”

他脑袋垂下，准备做题看看学习效果，“痛的话告诉我。”

她笑，“痛的话杀了你。”

周斯礼抿了抿唇，“你上次还答应我，说会珍惜我的。”

“我的话也能信？”她边说着，边顺手拨了下他湿哒哒的刘海。周斯礼垂眼，想了想，低头吻住她的唇。

还是亲嘴吧。

她颤着身，眸光涣散地与他对视——这个样子实在过于可爱，周斯礼眼尾渐起红晕，横在她肩后的单臂屈起，顺势低头将那些细碎婉转的声响封在唇舌。最终无疑交出了满分答卷。床单上的，还有他长指上将落未落的，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眨了眨眼，“好，好神奇。”

周斯礼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低头细细擦着手指。想起这是许嘉的东西，他就耳根发热。将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周斯礼回来的时候，她还坐在床上盯着床单，想着什么。

他在她身边坐下，声音依旧和缓地安慰：“没关系，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许嘉当然不需要他的科普。她眸色幽深，看着那纯白床单上晕开的水渍，只是在想：凭什么只有她出丑。

她忽而开口：“你要去厕所？”

“不用，过会就好。”周斯礼说着，转头对上她视线，心中忽然生起不好的感觉。她缓缓垂眼，视线的落脚点让他止不住想别过身掩着。等了会，许嘉扯了扯唇，“怎么还没好？”

她这么盯着，哪能好得了？

“……再过一会吧。”周斯礼有些窘迫地转过身，紧接着听见她不容拒绝的声音。

“弄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