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

“不喜欢的话就让我停下,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手腕被他抓着压在了一边，嘴巴发不出声音, 连腿也被他的腿压住了…

佩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停下。

呼吸有些不畅, 耳边仿佛还充斥着香克斯如擂鼓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越来越响。

——他是在紧张吗？

佩拉眯着眼悄悄看向香克斯, 距离太近了, 她反而看不清香克斯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紧闭的双眼, 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撒在自己的脸颊上。

时而还有发丝蹭到她的耳朵边上, 痒痒的让她想要挪开。

然而她的脑袋一动, 立刻就被掰了回来。

“佩佩…”

呼吸流畅了一些,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嗯？”佩拉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看了过去。

下一秒，香克斯又贴了上来，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 他的鼻尖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佩拉的脸。

比起突如其来的亲亲，好像这样简单的亲昵更加让佩拉心跳加速。

她用气声说了一句：“香克斯？”

“嗯？”

佩拉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明明是在船舱里, 却好像被按进了深海一样, 呼吸都如此困难。

她想推开一些香克斯，让自己能够有更大的空间, 缓一缓怦怦跳的心脏。

但手被他压在脑袋两边，她的手刚有动的趋势，就被更加用力地镇压了, 连同腿上受到的的力气也更大了些。

佩拉忽然就想起了香克斯刚才说的——

【“不喜欢的话就让我停下，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不喜欢的话…也没有不喜欢…

想到这, 佩拉的立刻刹住了自己的脑子。

倒…倒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佩拉又试着动了动手腕，果然纹丝不动。

香克斯到底哪里得出的结论？

她看起来像是可以做到让他停下的样子吗？

要用咒言？

可是咒言对香克斯的效果…

佩拉张了张嘴尝试了一下：“香克斯…停唔…”

根本没能说话，嘴又被用力地堵上了，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想张嘴说话，但是现在张嘴跟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

气氛太黏着了。

佩拉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起来各种相处的画面、亲昵的动作，还有…香克斯的声音…

连思考都费力了起来。

于是佩拉决定，破罐子破摔，不如顺从心意，闭上了眼睛。

“怦怦——怦怦——”

“怦怦怦怦——”

心跳声。好响。

没几秒，佩拉就没忍住微微睁开了眼，模糊的视野中，发现香克斯也在眯着眼看她。

然而在发现佩拉在看他以后，他又立刻闭上了眼。

佩拉：…？

不过，透过香克斯越发急促的呼吸，佩拉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

他好像…急了？

原本紧张的心情，在发现香克斯可能比她更紧张以后，忽然就缓和下来了。

有一种「啊，不过如此」的感觉。

佩拉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声，直接影响到了香克斯。

他挪开了一些，紧紧盯着佩拉的反应：“佩佩…？”

佩拉动了动有些麻的嘴唇，想说话又怕他又闷声不响地堵上来。

有点累，再喜欢亲亲也不能一顿亲饱吧…

她犹豫了一下，选择抿起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香克斯撑在佩拉的上方，盯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卸了力一般靠了下来。

似乎是还想要再凑上来的，可是目的地却在碰到的前一秒转移了位置，克制地触碰在了佩拉嘴角的咒印上。

被香克斯捂着眼，佩拉视觉外的感官敏感了不少。

她能感觉到钳制着自己的手被松开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贴近脖子的呼吸，和更为柔软的接触。

她好像听到了香克斯极力压制住的、很轻很轻的深呼吸。

下一刻，佩拉全身都轻松了，眼睛也恢复了光亮。

眼前，香克斯正撑着床慢慢直起身。

她听到他说：“佩佩…抱歉，把你的衣服弄皱了。”

…

…

甲板上。

莱姆琼斯：“哎，你们说，头儿还要这样多久？”

耶稣布：“至少到晚上。”

“为什么？”

“因为佩拉估计晚上醒。不过也可能是明天早上，头儿好像说，佩拉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

“…好想给雷利桑看看。”

他们议论的焦点现在正坐在甲板上的休息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眼神是在发呆，可看他的嘴角却在抑制不住地上扬。

“咔哒”，弹夹弹出的声音唤回了香克斯的注意力。

贝克曼坐在了香克斯的对面，现在正在给自己的爱枪检查弹夹。

“哦，贝克啊。”香克斯的心情很好，语调都上扬了起来，“这些子弹？斯宾塞桑留下的那些？”

“嗯，确实非常好用。”

“看来是有了新的进展？”

贝克曼哼笑了一声，瞄了香克斯一眼：“哼，总不能只有船长在变强吧。”

他将弹夹重新装了回去，枪也放在了桌上。香克斯的视线停留在贝克曼的枪上，脸上不由自主又挂上了微笑。

在这段时间的修行中，香克斯的变强毋庸置疑，与此同时，船上的每个人也都有了跨越式的提高。

而贝克曼的实力更加不用多言，他是伟大航路中少有的能够将霸气附着在子弹上打出去的强者。也就是说，光是一枚子弹，就足以以一挡百。

“佩拉呢？没跟着你？”贝克曼左右看了看。

提到佩拉，香克斯忽然僵硬了一下，他手往后一指船舱：“在补觉。”

“可能是因为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困得已经站不住了…”

想到佩拉困倦的样子，香克斯皱了皱眉。虽说确实算是通宵了，但其实从昨晚开始，她好像就困倦过头了…？困就困了，还睡不好，刚睡又醒的。

贝克曼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他在瞭望台上一直没看到佩拉出来修炼的身影。

不然，照理来说，今天一早起来，又是启航又是逃命的，根本没空修行，那佩拉一定会在安定下来以后找时间将晨练补上。

贝克曼吐了一口烟：“昨天晚上啊…”

他想起来了，昨天他们在酒馆里喝得热闹，香克斯虽说不喝酒，但也跟他们一起闹得开心。而佩拉呢，在同伴的身边，尤其是这种宴会的热闹场合，她总是能睡得格外香。

只是昨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和往常一样黏在香克斯的身边，却不像往常那样能枕着宴会的喧闹声安睡。

刚趴在香克斯膝盖上睡着了，一转眼又清醒过来，接着陷入了睡着和清醒的循环。

这样反反复复的，能休息好才怪。

贝克曼觉得佩拉好像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佩拉和香克斯的关系刚进一步，她或许也只是单纯地想要和香克斯多待一会儿。

随口感叹：“佩拉还真黏你啊。”

香克斯一听，那窃喜的心情像是一朵朵粉色小花，都要开满他的头顶了。

一些该想的不该想的东西撑满了他的脑子。

而与此同时，他忽然回想起来了，佩拉刚才…想要说出口的，又被他强制堵回去的那个音——

【“香克斯，停……”】

她那时候是想拒绝他的，只是他并不想听到拒绝的话。而且…而且佩拉拒绝的态度也并没有很坚定…

也不一定是不坚定，只是因为不想伤害他，才……

香克斯头顶的粉花顿时“啪啪啪”地炸开，嘴角的笑意也肉眼可见地收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突然抬头看向贝克曼。

“贝克…你说，佩佩她是不是…就是，她真的…”

香克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但贝克曼都不用听完，光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雏鸟情节？”

精准的用词让香克斯连连点头。

佩拉发烧的那天晚上，香克斯清楚地记得她说过。

【“最喜欢，香克斯。是香克斯，不是、尼桑。”】

然而，等佩拉退了烧恢复了清醒以后，她重复的是。

【“最喜欢，香克斯。”】

这两句的差距太大了。

让香克斯没做好心理准备以前，一直没能去找佩拉重新确认一次。其实去确认也没什么用，佩拉完全可能因为不想伤害他而…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担心，佩拉到底是真的…还是因为不想伤害他，或是身边只有他才…？

关于这一点，香克斯可以确信，佩拉的身边一定只有他。毕竟以佩拉的性格，怎么都不可能和同伴以外的什么别的男人有多少交流的。

哦，除了她睡梦中念过的那个他始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棘”——不过已经很久没从佩拉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

顺带一提，他早晚都会搞清楚这个人是谁的。

——但转念一想，他这样，好像一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家伙。

香克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贝克曼却看得想笑，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感觉。

他开玩笑说：“不做好哥哥了？”

香克斯被他的话一噎：“贝克！”

贝克曼耸了耸肩，也不再戳他伤口。怎么说一个是他们的船长，一个是他们船上最小的同伴，他自然要帮忙的。

贝克曼理了理思路，认真回忆了一番这几年佩拉和香克斯的互动相处。

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啊，说什么雏鸟情节，什么好哥哥的。

从始至终，他们到底哪里像过兄妹了……

“贝克？”见贝克曼迟迟不说话，香克斯有些等不及。

贝克曼捏了捏眉心，“啧”了一声。

“香克斯，嗯…如果佩拉其实还是把你当哥哥，你要放弃吗？”贝克曼伸手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接着说，“就像在鱼人岛上，佩拉不理你的那时候。”

一刀。正中香克斯心口。

香克斯捏紧了拳头。

贝克曼一点也没想放过他：“嗯对，我记得你那时候好像说过，什么‘是不是就这样也挺好的’。”

两刀，正中心口。

“哦还有，我问你是不是准备让佩拉继续叫你哥哥了。”

“你说——”

“本来就是。”

三刀，扎透心口。

香克斯的脸色顿时阴郁得不行。

如果在没有得到过时，没有就没有了。但现在他已经尝到甜头了，再让他放弃…

香克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实话，要是佩拉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看到岛了！”

船头传来了同伴们的声音。

正好，香克斯也不想去想刚才的问题了。他站起身，顶着贝克曼玩味的眼神，往船头走去。

*

佩拉这一觉睡得很久，很沉，她努力地想醒过来，却无济于事。

恍惚间，她好像又被拉到了那个世界，看到了那边的同学们，他们正在前赴后继地，打一个长着四条胳膊，好几只眼睛的奇怪东西。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打得很惨烈。

佩拉看不明白，都知道敌人这么强大了，为什么他们不干脆全员集合以后一起打，而是要一个接着一个去送死。

当她看到狗卷棘被重伤的时候，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拼尽全力挣扎着想去帮忙，可是脚却黏在地上无法动弹。

她只能看着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中。

而那个强大的怪物，屹立不倒。

佩拉搞不懂自己站在那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做一个见证这一场惨斗的观众吗？

直到听到了“砰”的一声，佩拉才猛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坐了起来。

“棘！”

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急速跳动，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一样。

佩拉握了握拳头，往周围看了看。

是她的船舱……她回来了？

可她还没看到那边的战斗结果……

“呼——呼——”

佩拉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从梦魇中平复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回来了……

这一次她又睡了多久？香克斯他们呢？

佩拉扭过头，透过船舱上的窗子，只能看到天都已经黑了，看不出到底是过了多久。是一下午，还是好几天了？

而外面发生了什么……？

佩拉掀开被子往甲板上跑去，然而奇怪的是，甲板上空无一人。而且船已经停靠在了什么岛屿的岸边……

大家都去哪了？

不说别的，如果她在睡觉，香克斯是绝对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船上的。

只有一种可能——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来了，而他们去把他引开了。

但是有什么东西…会需要他们全员出动？

还有，那声巨响又是什么？

问题太多了，佩拉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她不知道自己该在船上守好船，还是该去寻找同伴们。

“砰——”

远处，巨响又传了过来。

这次佩拉听得很清楚，好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而且是从海上传来的。

犹豫再三，佩拉还是决定从船上翻身而下，乘着自己的小冰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就在佩拉离开的几分钟后，岸边的森林里，两道身影快速地赶来。

“嘎布！这里！”

“前面就是我们的船。”

莱姆琼斯擦了擦脸上的擦伤，一边为新认识的伙伴嘎布指着方向。

“佩拉还在船上，也不知道醒了没。今天都是第四天了…”

嘎布点点头，这短短的一段路，莱姆琼斯已经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佩拉了。

“那个，佩拉……是受伤了吗？”

从莱姆琼斯嘴里，嘎布大概了解到，这个叫佩拉的同伴陷入昏睡已经四天了。

“不是，怎么说呢？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莱姆琼斯不由得想起来香波地岛上，佩拉也有过这么一次昏睡。

“以前…以前也有过一次两次，不过都没四天这么久…”

他紧了紧手里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吃的。

“嘎布，快点！”

“她醒过来…该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