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囚禁 她是他的所有物。
安维林把黑色小箱子放在小桌上, 打开箱盖。
夏伊偷偷瞧了一眼,没有她想象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 却更令她感到不妙。
里面是药剂和针管。
安维林强硬地掀开被子, 指挥她坐在床沿。
他态度冰冷, 和上午离开时判若两人。
他带着实验用的塑胶手套,将药剂倒在一个敞口容器里,然后用刷子蘸取药剂,均匀地抹在夏伊的脸上。
夏伊紧闭双眼,睫毛轻颤,生怕他把药剂涂进她的眼睛里。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涂得是仿生皮溶解剂。
他自己易容用的应该也是仿生皮, 所以手法驾轻就熟, 非常老练。
当药剂刷至她的颈侧, 因为精神力抑制环的遮挡,他不得不一手提起抑制环, 一手在下方肌肤上涂抹。
这个姿态很屈辱, 仿佛她是一只被提着脖子等待宰割的猎物。
她心中怒气翻腾,忍了又忍。
也许,在安维林眼中,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那个名为“若伊”的白鸽。
他以为, 只要揭掉这层伪装, 将她还原为白塔向导“夏伊”, 他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情绪,不再被扰乱心境。
药剂涂抹完毕,需要静置三分钟。
安维林就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沉默地注视着夏伊。
夏伊红着眼眶,狠狠瞪他。
安维林默不作声地移开眼线,采取冷漠无视的态度。
三分钟后,溶解剂开始发挥作用。
仿生皮缓缓溶解,化成了一滩滩的粘稠的液态物。
安维林依然带着塑胶手套,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另一只手用毛巾擦掉她脸上黏糊糊的东西。
一张晶莹如玉、清丽绝伦的脸,呈现在他的眼前。
虽然之前在照片和视频上见过,但当这张脸真切地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没有人会拒绝美的事物。
她的内在已经深深吸引了他。
而她如今这张真实的脸,则唤起了他的原始冲动。
他好像……更下不了狠手了。
夏伊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指了指左脸耳畔,说:“还有这里!”
语调中带着分明的怒气和怨气。
安维林下意识地擦了上去,直到动作完成,他才意识到,他被她指挥了。
他不由放缓了动作。
一边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一边却犹如对待稀世珍宝般,轻柔地把她的脸擦的干干净净。
“我想去照下镜子。”夏伊说,再次把手铐举到他面前,用上毫不客气的命令口吻:“解开。”
安维林只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去了那层伪装,她变得更真实,更璀璨,也更迷人。
以前是隔着一层夜雾,遥望若隐若现的星辰,而此刻,整个星空蓦然跃入眼帘,璀璨得几乎灼伤他的眼睛。
夏伊也意识到了安维林的眼神变化。
她幡然醒悟。
安维林喜欢上“若伊”,并非“若伊”是一个平凡普通的A级向导,而是因为“若伊”是她伪装的。
他们这种站在力量顶端的人,所谓像普通人一样纯粹恋爱,完全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而她被“安东尼”吸引,不也是一样吗?
真正吸引她的,并非是“安东尼”的伪装,而是“安维林”的强者内核。
意识到这点后,她更加清醒,自己要做什么。
这一次,安维林终于解开了她手上的镣铐。
左右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勒痕。
若是“若伊”的角色,或许抱怨一句,以符合白鸽的人设。
但夏伊没有。她只是低头揉了揉手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然后起身,走向盥洗室。
她站在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确认安维林已将仿生皮擦得一干二净。
随后,她洗净双手,取下伪装瞳色的隐形镜片——
黑眸雪肤,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就是头发的颜色需要点时间自然恢复。
接着,她脱掉了身上那间粗糙的囚服。
安维林一直站在门边,监视着她的举动,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脱了衣服。
他神色微变。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汇。
夏伊泰然自若地问:“手和脚也有一层仿生皮,还有溶解剂吗?”
安维林于是把溶解剂带到了盥洗室。
夏伊先是用右手把溶解剂细细涂在了左手上,一直到小臂中段,接着又用左手涂右手。
最后,她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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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询问安维林:“可以帮忙涂下脚吗?”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布料薄而贴身,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的手脚和胸前的肤色偏深,而其余部分,却如细瓷般莹白。
安维林咽喉滚动,眸色沉了又沉,语调危险地说:“你是在诱惑我?”
夏伊轻轻笑了:“我手上涂着溶解剂不方便,请你帮忙,是为了节约时间,仅此而已。”
见他仍在犹豫,她语气更淡,却字字落在他神经上:“这具身体,你抱也抱过,亲也亲过,怎么,现在反而不敢看了?”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他。
他上前一步,双手凶狠地掐住她的腰肢,将她直接提起,放到黑色大理石的盥洗台上。
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握住她的脚踝,把溶解剂涂抹上去。
他低头的神情格外专注。
长长的睫羽垂落下来,掩住了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眉骨轮廓分明,眉峰斜挑,勾出薄而锐利的眉尾。
今天,那头铂金色的长发被他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柔软如丝,偶尔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小腿,酥酥痒痒。
若不是手上还沾着溶解剂,她真想挑起那缕发丝,缠在指间细细把玩。
溶解剂涂完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等了两三分钟。
先是手部的仿生皮溶解,露出细腻洁白的肌肤,衬着腕间的两道红痕更加触目惊心,犹如无声控诉。
接着脚部溶解,露出晶莹如玉的脚趾。
安维林全程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晦暗。
夏伊说:“黏兮兮的,我还是洗个澡吧。”
她推门走进浴室。
里面传来哗哗水声,门上映出一道朦胧的窈窕剪影。
过了一小会,门缝中探出一颗滴着晶莹水珠的脑袋,夏伊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张望着问:“有浴巾吗?”
安维林默默递去了浴巾。
夏伊裹着浴巾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有吹风筒吗?”
安维林默默递去了吹风筒。
夏伊吹完头发问:“有换洗的衣服吗?”
安维林默默递去了一袋衣物。
衣服是从莱瑞特的房间搜过来的,都是夏伊的家居服。
安维林背过身去,一副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的模样。
夏伊勾了勾唇角,她承认,攻略安维林,很有挑战性。
她本来期待,能在战场上和他正面对决,但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先在情场上攻略吧。
她换上一身轻薄的小黑裙,越发衬得她肤白胜雪,婀娜多姿。
自从她向莱瑞特抱怨过华辰殿衣橱里备的衣服太丑后,莱瑞特当即花费重金,从自由城邦购得一批能让她穿一辈子的衣服,其中不乏白塔的大牌。
想到这里,夏伊心头忽然有些发酸。
不知道莱瑞特现在这么样?
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傻瓜。
夏伊在心中暗暗叹气。
她很清楚,不可以在安维林面前提莱瑞特,否则莱瑞特可能会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莱瑞特的问题应该不会太严重。精神扫描可以证明他没有被她标记。他被关起来的最大原因,应该是安维林防止他来救她。
她望着安维林背过去的身影,轻轻唤了声:“安维林。”
安维林转过身来,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她的肌肤白嫩,仿佛轻易便能留下他的指痕。
她的腰肢盈盈,他的一只手掌似乎就能握住。
那修长优雅的天鹅颈上,套着黑色金属抑制环,那是他亲手扣上的,标志着——
她是他的所有物。
这个隐秘的念头,犹如火星,点燃了他心头的幽火。
他生怕被她诱惑,被她标记,被她控制。
但只要他能牢牢掌控住她,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与其艰难地压抑心魔,不如彻底释放出来。
夏伊走到安维林面前,轻声问:“好看吗?”
她眼波流转,藏着若有若无的温柔。
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她会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来。
“好看。”他回道,声音嘶哑,眼神幽暗得仿佛困兽犹斗。
她嫣然一笑,侧身走向沙发,只留下一股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安维林被这股幽香撩得忍无可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夏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抛在了大床上。
男人犹如一只被压抑到极致的野兽,终于展露出了他危险的一面。
夏伊支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这股力道对安维林来说并不重,却令他稍稍清醒了些许。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含着屈辱的泪光,分明是不乐意。
他微微一怔。
她明明是在勾引他,为何又拒绝他?
犹如一桶冷水当头泼下,焚烧理智的欲、火瞬间熄灭。
他松开她,起身下床。
无论是出于对自控力的要求,还是道德洁癖,他都不屑于做强迫这种事。
夏伊只觉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蔓延整个房间的冰冷寒意。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驾驭。
上一秒炙热的可以把你融化,下一秒又能将你冻成冰棒。
像极了旧时代宫廷中,那些阴晴不定的帝王。
安维林低头收拾小黑箱,里面有一只未开封的注射药剂,他目光久久停留,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还是扣上了箱盖。
见他要走,夏伊说:“我饿了。”
安维林头也不抬:“等会让人给你送餐。”
“我想去餐厅吃,就像今天早上一样。”夏伊说。
安维林沉默了一下,冷漠地说:“你似乎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所以我这是被囚禁了?”夏伊平静地说,“哦,明白了,这是一间待遇不错的牢房。”
安维林走到门口,手触摸上扶手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依旧背对着夏伊:
“再多给你一晚上。明天再不招供,就上脑机审讯。”
“脑机审讯?”夏伊吃惊,声音微微发颤:“有一成的受审者会在审讯中精神崩溃,你真要这么对我?”
安维林闭了闭眼,声音冷漠如铁:“那是白塔的数据,堡垒的脑机审讯,人脑受损的概率是两成。”
“那你还敢给我用?安维林,你他妈的疯了!”夏伊愤怒了。
“你若大脑受损,我养你一辈子。”
留下这句话,他推门离去。
回答他的是一个愤怒砸在门背上的玻璃杯。
砰——
碎片四溅。
夏伊脸色苍白,气的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