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带土番外(1) 操偶师①【2500营……
下山咨询所是一家专门招待忍者的心理咨询所。忍者算是心理问题最多的群体,理论上客源极多。但鉴于他们的危险性,出于生命安全考虑,很少有人深耕忍者心理咨询这一行业。
下山裕是少数偏向虎山行的人员之一。
作为心理咨询师,他自然也剖析过自己的想法。目的之一当然是钱,忍者出手还算是比较大方的。但也还有其它原因。他对忍者这一自古以来的暴力职业感到好奇,如此便能从最不堪的一面窥探忍者的真面目。而且——他也并不讳言——比起普通人,能够让拥有非人能力的忍者在自己的努力下疗愈心理问题,对他来说更具成就感。
尽管想要来进行心理咨询的忍者并不多。但愿意咨询的忍者们能够选择的店也没多少。口耳相传下,下山裕的事业还算红火。
今天,按照预约的时间段,客人走进了咨询所。
看着眼前戴着鬼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顾客,下山裕在内心审慎地评估着。虽然来他这里的忍者大都会极力掩藏身份。但极端到直接用面具遮挡面容的,其实并没有几个。一般戴一副墨镜,再加上一层面罩就足够了。
他暗自推测,这人要么是叛忍,要么极度小心谨慎,不愿有一丝一毫暴露身份的可能。
这种人会过来咨询,倒是比较少见。有些时候,比起身份的暴露,心灵的暴露对忍者来说更不可饶恕。
把《知情同意书》推到来人面前,下山裕说:“在咨询开始之前,请您先看完上面的条款,并在末尾的划线处签名。”
他清楚这份文书对忍者没有任何约束作用。但愿意在其上签名的人,意味着能够沟通,后续闹出大矛盾的可能性也比较小。而不愿意签名或是大吵大闹的人,也有理由劝他离开。一墙之隔的街道上有忍者巡逻,一般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寻衅滋事。
当然,风险始终存在,但自从下山裕做了这一行,还专门选择忍者这一人群做心理咨询,他就对可能的危险有了预计。
幸运的是,直到今天,还没出现什么危及他性命的事情。
戴着鬼面的客人在《知情同意书》下签了名,并按照条款的要求,事先把一个小时的咨询费用放在了桌上。
看来他算是个好相处的客人。
把钱收在身上,下山裕把目光投向《知情同意书》最下方的签名划线处,上面直接划了个大X。
应该算是好相处吧。
下山裕望向鬼面怒目圆睁的眼睛:“我是称呼您为X先生吗?”
客人用一种掐着嗓子的沙哑而尖锐的声音轻快地说道:“叫我十也可以,我无所谓啦!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
X确实在某种语言中指代数字十。
不过,专门提出另一种选项,而非直接同意,他是不是并不希望自己被人和特定的姓名连接起来?
下山裕职业性地揣测着,朝X先生露出并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得疏离的,属于心理咨询师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我就叫您X先生了,请随我来。”
把《知情同意书》放进抽屉,下山裕起身,领着X先生朝咨询室走去。一般来说,咨询室需要布置得非常温馨,让来访者放松警惕,吐露心声。但对于忍者来说,哪怕脱光了在浴室搓澡,恐怕也很难放松警惕吧。
所以,下山裕布置这个场所时,只有一个原则:在他身后有一扇大窗户,如果来客想要攻击他,他可以迅速通过窗户逃跑。有桌子的阻隔,外加他还有一点身手,通常能跑得掉。
坐在咨询桌后,下山裕注意到X先生正盯着窗户看。
“您对这扇窗户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吗?请不要客气,尽管告诉我。”下山裕说。也有过像夜行动物一样讨厌阳光,要求他把窗帘拉上的类型。
X先生说:“按照这栋建筑的布局和材质,有心人可以在窗户外听到房间内的谈话。”
这么谨慎的吗?他身上是不是有很多悬赏金?
下山裕说:“请您不用担心,房间内用的都是隔音材料,外面是听不见声音的。如果您还有顾虑,可以打开窗户检查,外面并没有人潜伏。”
他知道对于忍者来说,爬到四楼外是很轻易的事。但也没有忍者专门跑他这里来窃听。毕竟也不会有谁疏忽大意到说出什么机密情报。
X先生没再说什么,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下山裕用温和的嗓音开口询问:“请问您今天来,是想要咨询什么事?”
X先生说:“我最近有一件非常苦恼的事,苦恼到觉都睡不好了。”
下山裕心想,他倒是意外地坦诚,大多数忍者并不会直白承认,自己有无法解决的问题。
X先生继续说道:“简而言之,就是有一个人,叫她R吧,如果我拒绝她,她就会寻死。”他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这种和普通人一样的情感问题,在下山裕的忍者咨询生涯中,还真不多见。
他遇到的忍者大多是杀了太多人后焦虑失眠,难以控制情绪,没办法高质量完成任务,想找他要一个根本性的解决办法,然后继续出任务。
下山裕说:“您说得过于简略,我很难针对性地给您建议。还请您补充一些可以透露的相关信息,例如她为什么会对您产生这样的感情,您对她的看法,您二位的周边人际环境等。”
X先生沉思着说道:“她……算是我的下属。是我把她拉入伙的。我的目的是理由A,她则是因为理由B选择听从我的命令。我本来在观望理由B消失之后,她是选择拆伙还是继续跟随我。当时,我的预期是她会选择留下来。但就在理由B消失之时,她身上发生了重大打击。出于多年的共事情谊,以及我不希望失去一名优秀的下属,我想方设法让她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结果她对我产生了依赖和占有欲。中间发生了种种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为了避免她寻死或者做出不利于我的举动,我从此需要天天和她见面。”
最重要的「中间发生的种种事情」没有说啊……
下山裕问:“您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X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愤不平,倒是符合他鬼面的怒相,“为了防止她因为情绪不稳定,做出出乎我预料的事情,我只能任由她对我动手动脚!”
他垂下头,用忧郁的口吻说道:“如果是别人,我就直接杀掉了。但她牵扯的事务太多,清理掉她对我来说太过不利。而且,我也不至于只因为她对我动手动脚就干掉她。”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就这样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对忍者话语里总是杀来杀去,下山裕已经习以为常。他问道:“那么,您是希望她不再视您为恋爱对象,对吗?”
X先生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下山裕提议道:“她身边有没有其他可能成为恋爱对象的人物?让她多接触一下对方,把感情支柱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您看如何?”
X先生淡淡道:“有是有,但我不会允许。”
自己不愿意和R谈恋爱,也不让R和其他人谈恋爱,这人还真是独断专行。不过,X先生才是下山裕的顾客,他只需要为X先生考虑。
下山裕问:“您是为什么不愿意成为R的恋爱对象呢?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重大缺陷吗?”
X先生说:“她除了因为事故变得情绪不够稳定之外,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我为什么不愿意……这就是我的隐私了。”
下山裕想了想,提出下一个建议:“那就让她多交一些同性朋友,或者多和亲人来往,有朋友亲人的陪伴,她应该也能渐渐心情稳定下来。”
X先生摇摇头:“她没有亲人,也不能交太过亲密的朋友。至于普通的熟人,她还是有的,不过这些也起不到作用。”
这是什么鬼畜上司。
下山裕继续提议道:“那让她参加一些类似于读书会之类的兴趣社团活动,您看如何?关键在于,让她从重大打击中走出来,周围都是同好的氛围,也有助于恢复心情。”
“读书会?”X先生似乎没想到过这个方案,有些意外地低语着。
“她确实很喜欢读书……”X先生沉思良久,还是摇摇头,“参加这类活动风险太大,她说不定会被什么人说动来反对我。”
下山裕觉得R现在仍不反对他,还希望和他谈恋爱才是件奇事。
X先生思索片刻,补充道:“她对我其实恋爱方面的要素并不多,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的心理支撑只剩下我,所以想把我强行捆绑在她身边。我希望她能恢复成遭遇重大打击之前的理性,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感情用事。”
下山裕问:“您认为她感情用事,主要是出于哪些方面?她把很多工作搞砸了吗?”
X先生摇头否认:“我让她做的任务,她都完成得很好。只不过,某些十分关键的任务,我很难再交给她。”
“那您能更改她的定位,让其他人完成那些关键任务吗?”
“她是完成任务的最佳人选,我有备用品,但全都不如她。”
下山裕有些无语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问道:“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认为她不能再完成关键任务呢?”
X先生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内心里鄙视我吧。”
他说得轻巧,下山裕却莫名感觉芒刺在背,连忙道:“没有,我只是对您二位的关系感到有些困惑而已,正在努力思考怎么帮您解决您烦心的问题。”
X先生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不用遮掩,我理解你的想法。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如果我不暴露给你,就很难得到适用的建议。为了不浪费之前交的那笔咨询费,我还是说多一些吧。”
他平静地说道:“就在她身上发生重大打击,我安慰她,以为她会继续跟随我之后不久。准确地说,是不超过十分钟,她利用我的信任,得到了杀死我的方法。她以此为威胁,要求我固定时间和她见面。我紧急研究反制的手段,并在成功后找她提出了一个考验。她需要进行一个二选一的选择,要么完成我的任务,要么去获取我不希望她得到的、关于我的重要情报。我本来决定,如果她选择后者,就放弃她。但她猜出了我的决定,故意选择了第二个选项,要求我直接杀死她。如此一来,情况就和我所预想的不同了。”
X先生把目光投向下山裕身后的窗户,跳过后续发生的事,简单说道:“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亦即X先生必须要天天去见R,还得任由她动手动脚。
X先生继续说道:“她并不知道那个能够杀死我的方法已经失效,还以为她仍掌握着我的弱点,心中有安全感,所以目前情势还算平稳。但以她过去的机敏,我不确定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在那之前,我必须让她情绪足够稳定,并且足够服从我,以至于就算发现她对我没有任何制约,也愿意继续听从我的安排。”
你们忍者的感情,真的好复杂啊,还好我只是个普通人。
下山裕努力厘清X先生话语中复杂的脉络,总结道:“所以,您最主要的诉求是,在R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朋友,而且也失去了跟随您的理由的情况下,让她放弃对您的感情需求,变回完全听令于您的下属?”
“是的。”X先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下山裕很想说,他只是心理咨询师,又不会催眠,而且R本人也不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完成这么不切实际的要求。但生活所迫,他仍旧只是委婉地说道:“您看您是否能接受她的请求?这对您没有多少损失,她满足了情感需求,应当就会稳定下来,就算之后发现制约您的手段失效了,想来也不会对恋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X先生眼中红光闪过,下山裕往前一倒,额头「咚」地撞到前面的桌子。
许久之后,他呻吟着起身。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刚说出第一句话,顾客就不知为何大发雷霆把他打晕,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走到接待室的前台,拉开抽屉。
那个叫甲一的顾客把自己的《知情同意书》拿走了啊。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还好钱还在,这算是今天最大的幸运了。
*
坐在凉纪家客厅的沙发上,带土透过面具的独眼看向侧身窝在自己怀里的凉纪。
她睁着金色的无机质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绯红的长发遮住了耳朵和半边侧脸,只露出一小部分素白的面颊。
如同一具精致的人偶。
红与金本来是鲜艳热烈的配色,在她身上却显得冷淡而幽凉。如果她真的是人偶的话,想来应该是白瓷做的。轻凉,坚硬,但又易碎。不过说她易碎也有些冤枉她,她毕竟遭遇了这么多事。
-
带土承诺每天会过来陪凉纪一段时间。最开始,凉纪会巨细靡遗地把雾隐村的公务告诉他。这倒是她刚来雾隐村担任水影助理时,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但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凉纪忽然说:“阿飞,在你的休息时间,还强迫你来听工作汇报,你肯定感觉很累吧。”
带土审慎地说:“我只是出个耳朵,也没有多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听见加班的部下这样抱怨。”
“但我来陪你并不是加班,而是我自愿的。”
凉纪以不理解的眼神看他一眼:“加班的人也是自愿的。”
她宣布道:“为了降低你的负担,除了特别重大的事务之外,我就不再向你汇报了。你应该也没有特别想听。”
带土无法反驳。自从把雾隐村交给凉纪之后,他确实没再怎么关心过日常细务,撒谎的话会被凉纪感知到。
于是,他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副诡异的模样。
一等带土过来,凉纪就钻进带土怀里发呆,等到带土表示要离开,她就起身向带土道别。
带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倒不是说凉纪体重有多重,而是看着沉默的凉纪,他克制不住地去揣测,凉纪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像人偶一样地坐着,比起过去事无巨细汇报雾隐村的公务,反而让带土更加心累。
前些天,带土专门去咨询了一个在忍者中有点名气的心理咨询师,想看看从其他人的视角有没有解决手段,然后——
果然没什么用处。
毕竟,有太多细节,是带土不愿意说出的。
带土不能让凉纪感到幸福。
——因为人的天性是不愿失去。
在现实有太多留恋,对失去的恐惧会盖过对未知的完满的渴求。
而凉纪在月之眼计划中参与得太过深入。若她下定决心反对它,将会造成无与伦比的破坏。
带土也不能让凉纪感到痛苦。
——既然他选择留下凉纪,就会承担起责任。
把凉纪从过去的痛苦中解放出来的责任,以及……
让她在未来不会经受被带土抛弃的痛苦的责任。
为此,他必须引导她,管教她,重塑她,让她一步步成长为合适的模样。
但这只是他心中的愿望而已,想要付诸实践,尤为困难。
问题在于,如今的平衡,创建在凉纪自以为血分身封印阵能够制约带土之上。
母亲去世之前的那个凉纪,只要略一思考带土在云隐村来使前后的举动,就会明白,封印阵已经并无效用。
虽然如今的凉纪变得不怎么清醒,他不确定在何时,凉纪会突然灵光一闪,发现事实,然后又做出难以预料的举止。
凉纪不是尚未成型的粘土,而是已烧制成功,又碎过一次,好不容易才拼接起来的人偶。动作一出格,就容易沿着裂缝再次碎裂,必须小心而细致地打磨才行。
好在她究竟不是人偶,而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情绪,有欲望。
而只要是人,就可以操纵。
他需要给予凉纪足够多的、她无法舍弃之物,让她无法做出破坏性的行为。
此外,他需要让凉纪习惯于他的操控,把自身的主导权移交给他。如此一来,就算她发现自己对带土毫无掌控,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在过程中,她若是能调整到追随他进行月之眼计划的程度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对整个计划的影响也不大。
带土抬起手,隔着漆黑的手套,抚摸着凉纪的脸颊。
温度被隔绝,触摸不出肌肤是微凉的还是温热的。但终归是柔软的,在指腹的用力下,往下稍稍凹陷进去。
凉纪迷茫地把眼珠转向带土,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做。她往他的掌心蹭了蹭,微微眯起眼,显得有些惬意。
带土看着凉纪,在心里说道,凉纪酱,我只能放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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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曾经给了凉纪两个选择。
一是规范自身的行为,继续深入参与月之眼计划。二是仅仅帮他保管三只尾兽,作为报偿,带土会隔段时间来见凉纪一次。
带土非常希望凉纪能选择前者,但目前,她不具备选择前者的心理条件。
这是带土的失误。愿望与现实常常区别极大,他理应对此极为清楚才是。但他制定了不合适的方针,强行引导凉纪选择她无法完成的选项,最终导致了凉纪的崩溃。
他会吸取教训。
如今,虽然没有明确提出,但凉纪实际上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只不过见面频率提升到了一天一次。
她应该也隐隐意识到了,再没有朝带土追问月之眼计划的隐秘细节。
带土想起那个咨询师说的「更改定位」。他早就考虑过,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如此行事。
可是,最终果然只能这么选择。
从现在起,凉纪不再是月之眼计划的同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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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冷静到冷酷地规划着凉纪的未来,由于面具的阻隔,凉纪无法察觉一丝一毫他心中的想法。
她只能听见阿飞用亲昵的声音说道:“凉纪酱,这样天天发呆也太无聊了,要不我们一起看会儿书?”
“好。”凉纪点点头,“那我去书房拿书。”
“书房的书凉纪酱应该都看过吧,”阿飞说,“所以还是看我带来的书吧。”
他从神威空间中传送出一本厚厚的书,双臂穿过凉纪腋下,把书放在凉纪身前。
凉纪看到了封面上的书名——《童话故事集》。
“根据我对凉纪酱的了解,你应该没看过这本书。”
“我是没看过,因为这种书是给小孩子看的。”凉纪有点不满地抗议。
“凉纪酱,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嘛。”阿飞语带笑意,轻轻抚摸着凉纪的发丝。
凉纪莫名有些羞涩。这样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坐在家长膝头,听故事的小女孩。
她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过她也并不需要。
阿飞这么做,是希望自己把他视作家人,而非恋人吗?凉纪在心里悄悄猜测。
但……其实这样也不错。
阿飞翻开第一页,从凉纪肩后看向书页,用平和而沙哑的声音念道:“很久很久以前,在祷告、祈愿还能应验的那个年代……”
第一个故事是青蛙王子的故事。
凉纪抿了抿唇,狐疑地看向阿飞:“你这是暗示我是文中那个不讲信用的公主?”
阿飞含笑说道:“「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太阳,每次将阳光洒在她脸上时,也会为这个女孩的美貌感到吃惊不已。」凉纪酱,你是自以为符合这一条,所以才这么想吗?”
凉纪微微鼓起脸:“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阿飞说:“如果你想对号入座的话,每个故事你都能找出一个对应的角色。”
他翻开下一页,这个故事讲的是猫不讲信用,把和老鼠一起积攒的猪油偷吃光,在老鼠指责他时直接把老鼠吞到了肚子里。
“你不会说我在暗示你是文中的猫吧?”阿飞说,“这本书在你出生前就出版了,你总不至于连着两个故事都能代入进去。”
凉纪无言以对。
是她背叛了阿飞,所以一看到背叛的角色就起疑心。
“还想听吗?”阿飞问,“如果凉纪酱听得不开心的话,我就不念了。”
“你继续念吧。”凉纪低声说。就算一听到故事就胸口憋闷,她还是宁愿能听见阿飞的声音。
于是阿飞念起第三个故事。
女孩打开了绝对禁止开启的第十三道门。在被神审问时,她连续三次矢口否认自己的错误。为了惩戒她,神把女孩贬下人间,让她经受人世间的苦楚,她勉强才能果腹,并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但地上的国王与她一见钟情,把她娶回宫殿,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生下第一个孩子时,神来到王后面前,再次给她说实话的机会,但王后依旧否认。神便带走了她的孩子。每一次神来询问,王后都选择说谎,于是神接连带走了她的三个孩子。在连续三个孩子失踪后,王国居民认为王后是吃小孩的食人魔,把她送上了火刑架。面临死亡之际,王后心中充满了悔恨,她突然之间又能开口说话,于是高声说道:“那件事是我做的!”
神带着王后的三个孩子降临人间,把孩子还给她,亲切地说道:“只要能够坦诚自己所犯下的罪,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得到宽恕。”神解封了王后的舌头,让她从此可以开口说话,并赐福于她,让她度过了幸福无忧的一生。
“凉纪酱,你不会这个故事也觉得我在暗示你是其中的女孩吧?”阿飞念完后说道。
凉纪问:“我已经坦白了我犯下的罪,那你宽恕我了吗?”
阿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翻到下一页:“我们来开始读第四个故事吧。”
看来阿飞其实没有宽恕自己,但为了不说谎,他只能避而不答,凉纪心想。她心中有点刺痛,但很快就麻木了。
带土往下念着第四个故事,而这个故事终于再没有和凉纪沾边之处。
他一边念,一边看着凉纪的侧脸。
凉纪无比自然地把带土视作拥有审判她权力的神灵。
看来自己引导凉纪的过程,会比预想的简单许多。
面具之下,带土无声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