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二日晨起之时,神久夜醒来的时候,隔壁微微凹陷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滚了过去,仍能感到一阵暖意。
不戳,这个暖床效果很不戳,这小孩养起来也不是只会喊姐姐,总算有点用处。
“神久夜姐姐?”
在她满床打滚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镜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吃早饭了哦。”顿了顿,他又说:“柱间大人来拜访了。”
神久夜:“?”
不是说他病来如山倒,卧床不起了?
可别说木遁连衰竭都能都能医哇?那他岂不是不老不死?
神久夜自己容貌不变四季长春都是托了玩家身份的福,她又一次感觉到了柱间的开挂。
但在走近他的时候,神久夜发现这次柱间没有开挂。
重逢之初神久夜就发现他身体有如病树,如今却分明能感受到身边放置了一根中空的树,外表依然光鲜屹立,寻个侧面却能看见其中腐朽。
但他眼睛一亮,爽朗一笑,又一切如新。
虽然一直埋汰柱间开挂策划不公,但神久夜忽然觉得这次的挂给他开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来了呀,小夜!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木叶周围逛逛……”
瞧见镜端着早餐盘子从神久夜身后走出,病痛都打不倒的笑脸马上就拉下来了。
又、来、了!
美少年从神久夜房间里走出来什么的,这种事也能和又有人拜倒在神久夜石榴裙下一样,说声“基操勿6”吗?
而且镜可是扉间的学生,也算神久夜看着长大的孩子!
伦理道德在柱间脑子里哐哐乱跳,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次要的,毕竟他每次想朝神久夜走去,总要面对这方面的挑战,早就放弃挣扎了。
但扉间可不一样!
从前一直是神久夜对他狂轰乱炸,扉间都不必怎样主动,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耐性!知道之后说不定会半夜一个人在加班的办公室里哭(?
“怎么啦,一来就盯着镜看?”
“没什么。”柱间干巴巴说:“镜来的好早啊!”
“他昨晚就来了哦。”
“……那可真是孝顺啊!”
神久夜抿了口甜度正好的豆浆,能在霓虹背景的世界喝上这玩意,而且不是宇智波式齁甜,她也觉得镜很孝顺。
“不戳,还很能干呢。”
柱间:“……”
不能再说这种话题了,再说他就真的要卧床不起了。
“所以,你今天就是来找我玩的吗?”
“是啊!”两人并肩走在木叶的道路上,柱间已经重新恢复精神:“因为想起小夜都还没有好好逛过木叶,所以想带你来看看!”
说什么一时兴起,实际是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吧?
为什么不肯直接和她说呢?他的衰竭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总不会以为能瞒得过她吧?
这样一想,神久夜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她慢吞吞道:“其实我早就看过了。”
这是真话,探索地图对玩家来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习惯。
就连千手的族地她都去过,可能是柱间扉间他们权重高,拔高了她在千手的声望值吧,一路通行无阻,神久夜打不开的门寥寥无几。
“竟然连千手都逛过了——”
他这个前前任族长竟然还挺高兴,一会儿才摆出计较的神色。
“这个逛到别人家里什么的,是只有千手这样,还是大家都这样呢?”
“只有千手,别人家里进不去。”
是声望值的缘故。
忍者们虽然敬服千手兄弟,但不可能如千手族人一般忠诚于他们,总会有自己的考量,是以首领的好感权重不足以让神久夜乱晃。
柱间理解成了神久夜一时打不开各族的防备。
这个打不开对她来说当然是暂时的,但她没有继续,是不是考量到他们作为首领的为难呢?
至于什么不感兴趣,不可能的,外面不会有比这里更丰富的血继秘术。
这个念头从没在柱间脑子里出现过,正如他确认无论有没有他,木叶都是最强大的忍村,一切欣欣向荣。
但神久夜已经不打算当忍者啦!和木叶的交集,也只剩下宇智波的一丝丝,和扉间而已。
既然神久夜不会长期待在木叶,各族族长没什么机会和她碰面,进而喜欢她喜欢到由她乱跑的话,柱间想了想,说:“那要扉间更努力一点才行。”
“?”怎么忽然说到扉间?
“我很喜欢木叶,所以希望小夜也能喜欢上她。”柱间笑道:“但我现在不是火影,这一切都要看扉间了!”
“太自大了吧?”神久夜毫不留情说:“说什么想要我的喜欢,你忘记自己为了这个村子牺牲了什么吗?”
“这个嘛……”
柱间苦笑,终于第一次主动和神久夜说起了这个话题。
他认真道:“就像小夜知道的一样,我没有后悔过。”
神久夜可有可无点点头:“是啊,后悔你就ooc了嘛。”
她好像还是不怎么当回事,哪怕他们谈及了斑的死亡。
柱间注视着少女平静美丽的侧脸。
神久夜微微仰头看着街道尽头的白云,一个忍者从屋顶跳过,便是一个小鸟似的点,她依旧目光不动,脸上的闲适一下子就变成发呆了。
她好像仍是不感兴趣。
这一次出行,真是完全只为了他而已。
柱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
这样普普通通走在街上,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样,但实际柱间连用安静的目光注视神久夜的时间都很少。
他的心总不安宁,总控制不住想和她靠近,但每次一动身都会发现,路上要打倒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最开始是斑,还有家族;后来好不容易得到斑的认可,又把家族抛在脑后,然后就是神久夜的意志。
她那样坚定地追求扉间,柱间于是不能说什么。后来敏锐察觉到她和扉间在一起之后心思少了一点,但因扉间动心,柱间也不能做什么。
这些障碍物——柱间甚至不能这样称呼他们,因为这些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为之奋斗的人。
明明只是普通的执行自己的意志而已,明明只是简单的爱情,结果柱间逐渐发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些,对抗起来几乎等于杀死自己的人。
尽力目不斜视按照神久夜的意思做了一些朋友“应做的事”,已经是他最大的不避嫌了。
然后人没了,人又出现了,失而复得的现今,终于是一个毫无障碍物的开局。但扉间又出现了,其间仍夹杂神久夜的个人意志。
她就是喜欢扉间!
然后在柱间发现她觉得镜也可以的现在,镜都可以了还有谁不可以的现在,他却快要死了。
千手柱间依旧什么都不能做,哪怕他的姿态已经放低到他自己从来不是阻碍。
可能这就是拿自尊换勇气的后果吧。
诚然柱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想要就一定要得到”的性格,这样千般折磨下来,都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小夜。”
柱间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腹腔内升起。
“斑其实没有死吧。”
不能泄露斑的消息。
在发现自己心跳为此加快一拍的时候,神久夜回了个档。
斑和柱间的斗争仍在继续,假若消息要走漏,她也不能接受是从她这里开始的,她才不要做破坏小伙伴游戏的人。
从街口走到一片公园似的空地,柱间再问起的时候,神久夜已经能用最自然的态度,回以“你在做什么白日梦”的表情。
“我猜错了吗?秽土转生的进度差不多了吧?”
柱间最开始不觉得神久夜会坚持下去,以为她只是一时执拗。
但研究还是继续下去了,抛却可能存在的有几分为了实验室play的主动,泉奈都被提上日程了,斑怎么可能没有?
神久夜总不能只考虑泉奈不考虑斑吧?……除非是忌惮柱间的缘故。
他又心酸起来。
“如果是为我……”
然而作为木叶的火影,这句“没关系,放手去做”实在很难说出口。
斑离村之后的状态一直亢奋到不对劲,袭村的时候更是疯了一样,除了激昂的战意,柱间完全找不到他目的的着落点。
柱间几乎是默认了神久夜能够稳定斑,即便斑非要搞事,有神久夜在,柱间也觉得事情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可他难道很想承认这一点吗?
他都快死了,还要承认神久夜和斑就是天作之合,自己就是一个即将翻篇的反派角色!
他就不能醋一醋!还非要在自己喜欢她却不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装模作样!
可张了张嘴,柱间还是扯起嘴角说:“我相信小夜,也很希望斑能替我看看木叶以后的样子。”
“……小夜已经知道了吧?我快要死了这件事。”
他实在失魂落魄,而且说真的,和强颜欢笑有别的,柱间努力维持笑脸的样子真的很像要黑化了。
虽然刚认识神久夜就知道这家伙切开来是黑的,但这种诡异的笑脸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是,柱间怎么可能会黑化呢?
她知道黑的切开还是白的嘛。
神久夜犹豫道:“昨天、我昨天就知道了。还想着今天过来探望你,谁知你自己就来了。”
“是吗?”
仅此也足够让他开怀了。
“那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柱间乐津津领着神久夜往学校走:“看!因为和各家交涉了好久,学校现在才准备正式启用……不过我能赶得及就很感动啦!”
神久夜听柱间絮絮说了些规划,主要是扉间的规划,所以柱间说得更起劲了。
“虽然知道木叶的职能就是军事重镇啦,但是学校真的只培养忍者吗?不考虑多开一点课程,让孩子考个大学?”
“那些内容会作为中忍和上忍的考试内容出现啦!需要的去图书馆自主学习就好。学校新开始,开始优先保障孩子们的生存比较重要。”
柱间瘪着嘴埋怨:“说来扉间最开始也是这样建议的,说什么‘既然都有条件读书了不如各家安排几个人去考大学’,然后原本死都不肯同意的那些人一下子就松口了,觉得在木叶内上个学还是可以接受的。”
“噗。”神久夜忍不住笑:“开天窗理论是吧,鲁x先生诚不欺我。”
柱间更丧了:“鲁x又是谁哦?”
神久夜说:“那不重要,我只想说不愧是扉间呢。”
柱间很快跟着自得起来,好像被夸的是他一样。
“真是太好啦,扉间那么可靠,你的梦想在他手上一定会持续下去的。”
柱间万万没想到能得到她一句对木叶的期望,简直喜出望外。
“嗯!”他大声应答,又补充说:“这也是扉间的梦想啊!”
“我知道呀,他总是加班呢,如果是你推的工作,他不把你打一顿然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不出来,哈哈。”
神久夜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扉间很热心村子的规划,这不仅是为了支持柱间,也在自己的政治理念,千手兄弟确实是互相扶持的典型。
想保护的都能保护,要实现的都在实现,柱间的一生可算圆满了。
唯一的不圆满,可能是他此时看向自己眷恋又不舍的目光吧。
但这只是小问题,神久夜这样想。
爱情并不是柱间,或者斑这类人生命的主旋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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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去看柱间最后一面吗?”
柱间走的那天阳光灿烂,斑飘进来的时候却带着云雾一样的叹惋,连带着神久夜也有被被哀怜的错觉。
“可是,是他前天说不希望我看到他憔悴的样子……”
想到汉武帝和李夫人,神久夜就同意了。
斑说:“哪怕是快要死了,柱间也没有容颜憔悴。”
“就不用在这个时候还要强调柱间很强了吧?”
“他心情不是很好。”
“木叶势头不错,他连你的事都想得开,怎么可能心情不好?”
神久夜捂了一下脸,收拾东西起身道:“行啦行啦,我这就去看看,希望来得及!”
她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含笑而逝的柱间,扉间和木叶都很好,千手也很好,如果要落泪,最多也就是依依不舍拉着纲手的手叮嘱什么。
可纲手也是很有思考能力的小孩,又是千手一脉,怎么看以后都只有她暴打别人的份,神久夜都做好她会被自己熏陶得会强抢民男的准备了,柱间总不会是在担心这个吧?
面对这些一定会翻篇的,早就预料到的事,神久夜实在伤心不起来。
可一路遇到的人都很伤心,格格不入的她只能避开人群,隐蔽气息从窗外探头。
柱间竟然真的很低落。
他拉着扉间的手,不顾室内其他人迥异的神情,哀戚到几乎要落泪。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就好了……我一定,一定……”
神久夜听到柱间这样说,她来得晚,只能根据旁人的表情猜测前情提要。
但他们那么尴尬,那么惊讶,柱间到底在遗憾什么,还有什么放心不下,让他们那么诡异?
“大哥。”扉间低低唤了一声,回握柱间的手坚定道:“我明白的,无论她想做什么,我会一直支持她。”
“扉间……算了,还是不要叫她过来,我怕我忍不住……”
“大爷爷!”
纲手忍不住起身,然后被扉间按了下去。
小姑娘几乎要恼,但被扉间平静忧伤的眼神一扫,最终还是安分了下来。
她其实知道柱间在想什么,无非是不想在死前还给神久夜增加多余的遗憾。
但这有什么不行呢?
神久夜姐姐难道承受不住这些吗?
那个温柔强大的女子说不定会和二爷爷一样,拉着大爷爷的手,然后追忆往事,或许还会惊觉彼此错过的某个时机。
大家都是伟大强大的人,怎么会看不开,只要当面说说就行,只是柱间不肯,扉间竟也不肯。
纲手觉得自己真的要搞不懂这些大人了。
可神久夜很难说自己搞不懂。
她来的悄悄,走得也悄悄。无人发现,却挡不住她心里惴惴。
首先,她肯定是没有心虚的。
其次,她觉得自己需要找柱间谈谈——比如回个档什么的。
神久夜猫在角落点击回档。
拨开茂盛的丛林,南贺川清澈的河水在眼前闪动。
那个套着着浅黄褂子的西瓜头小少年背对着她,正对着河水沉思。
虽然摆出了一副在等人的样子,但柱间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是什么梦想未来。
这样说来,其实算不上在等她,他也可能只是沉迷空想,又或者在等斑。
没错,神久夜选了这个时间点回档,就是她满脑子扉间,借着柱间当跳板,两人经常背着斑出去玩的时候。
……她其实知道柱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神久夜脚步一顿,觉得有些问题不必再问下去了。
她经验丰富,若存心想把门踹开,根本不会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小秘密。
“小夜?你来啦!”
坐在此岸的少年回头,目光惊喜,但在看到神久夜身上的女装时,脸上陡然失去了颜色。
他崩溃捂脸:“你你——你今天怎么穿女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