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四大名捕
【血怨修女】的鬼域是一个完整的概念整体, 想要更改它是一件需要时间的大工程,可塔罗纳如今缺少的就是时间,想要在几天内改造好它, 就免不得要借助道具了。
好在时空平衡局推出了许许多多助力干员推进任务进度的道具,大魔女一搜索,系统商店就能自动推荐给她若干种进行选择。
她选择了一个名为“概念升格”的高级道具。
这是一个限时道具,即便将鬼域的概念升格了, 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时间一到,鬼域的概念等级还是回跌回去。
时效, 八小时。
足够了, 八个小时, 她能把异常削八遍。
忒休斯问道:【你准备将鬼域升格成什么模样?】
高级道具的升格方向是由干员自己主导的,也就是说, 即便使用了道具,鬼域最终能够升格成什么模样, 全都基于干员自身的能力。
比如想象力,比如控制力,再比如见识程度。
见识得多了, 才能有更深更广的理解能力。
塔罗纳将道具融入了【血怨修女】的鬼域中, 顷刻间,除乐园以外的区域皆被突兀出现的灰白浓雾覆盖, 细微的红光丝丝缕缕, 如同蛇一般在浓雾中翻涌游荡。
凄厉死寂的鬼域像是活过来了,一成不变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黑夜取代了黄昏,一轮惨白的弯月高高悬挂在夜幕正中。有两颗散溢着冰蓝光芒的星辰一左一右镶嵌在弯月两侧, 宛如一双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被浓雾笼罩的世界。
塔罗纳回答道:【类似于——寂静岭。】
被浓雾笼罩,只有符合一定条件才能够进入,与现实世界接轨,但不相连。
概念升格以后,【血怨修女】就是鬼域的核心,鬼域内的规则由她制定,在这里,她天然立于不败之地。只有杀死她这个核心,才能彻底击溃鬼域,从这里离开。
塔罗纳为这个全新的鬼域设下了第一个规则:普通人免进。
然而,在新鬼域真正投入使用的时候,由于【血怨修女】强烈的母爱buff作祟,这条规则出现了bug——满城的普通人都被排斥在了鬼域之外,包括身负功德的无嗔禅师和了悟,唯独无情,它把无情一并囊括了进来,全无放他离开的意思。
塔罗纳:……
塔罗纳顿时感觉自己那降无可降的san值好像更低了。
【塔小姐,你还好吗?】见她忽然伸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毫不意外地糊了一手血和脑浆子,忒休斯有些担忧地问,【你的san值又降低了吗?】
这不应当,即便开启了狂暴模式,san值都已经接连降两次了,不应该再有第三次才对。
【我没事,san值没有再降了。】塔罗纳甩了甩手上的血和脑浆子,没甩掉的就随手抹在了被鲜血染得更深的修女袍上,【只是觉得心累而已。】
她有预感,【血怨修女】轻易消腾不下来,三十六个小时啊,不知道无情要尴尬几次才能解脱。
塔罗纳从空气中拖出那把迫不及待要饱饮敌人鲜血的斧头,也不正手提着,就这么轻飘飘地拖着,像极了某部恐怖片里的变态杀人狂。
【忒休斯,准备录像。】
全新的异常已经出现,档案怎能停滞不前。
……
灰白的大雾几乎是在眨ῳ*Ɩ 眼间覆盖了整座冀州府,前一秒还聚集着十数万人呼吸声的大城瞬息便没了声响,别说是人的呼吸声了,就连猫猫狗狗的叫声都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这样的惊变怎能不引起异常的注意?
它坐在香火缭绕的神台上,享受地吸食着人类汇聚在香蜡中的贪欲和精气,秀丽的面庞上显露出六只血红的眼睛来,每一只,都无比惬意满足地微眯着。
那厉鬼与它实力不相上下,正好它已经半月有余未来寺庙中收割成果了,此番尽数将之吸食了,好在实际上隐隐压那厉鬼一头。
要说那厉鬼也是个蠢货,放着那么大一个气运之子不吃,偏要被迷了心窍似的将人圈养起来,白白错过了这样好一个轻易攀顶的机会。
真是个蠢货,生前定然是被蠢死的。
异常得意洋洋地骂到这儿,忽然脸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微眯着的六只眼睛倏地睁开,眼底俱浮现出了淡淡的杀意。
还在等它追忆起那些如今想起来只恨不得细细嚼碎的往昔,它便惊诧地发现座下环绕着它虔诚供奉的僧人竟悄无声息地全部消失了。
不仅如此。
它跳下神台,几步跨出大殿,只见外头早已被浓雾笼罩,以它的实力,居然无法看穿这浓雾。
——是那个厉鬼!
怎么可能?它竟未被惊动分毫!
那厉鬼的实力竟是比它预计的还要强吗?
忽的,异常脑中一道灵光掠过,六只眼睛猛然瞪圆——不好!它的气运之子!
只听嘶啦一声,秀丽的美人从上至下拦中裂开,闪着寒光的利爪从身体内里伸出,一左一右抓住身躯两边,大力向后折去。
又是一阵骨头断裂的声响,数秒前还秀丽端庄的美人已然血淋淋地变成了四翼的怪鸟,它扑扇着两对截然不同的羽翼,卷着灰白浓雾向天空飞去,其身形越变越大,却始终没能脱离膨胀翻涌、无边无际的大雾。
它此刻身处的这座城,已然不是先前的那座城了。
——欢迎来到[鬼域]。
厉鬼的声音在大雾中幽幽回荡,似是嘲弄,似是不屑。
“唳!!”
异常已许久未被这般挑衅过了,它登时暴怒非常,誓要将这胆敢挑衅愚弄它的厉鬼撕成碎片!
知州府内。
葛潼对外头顷刻间覆盖了全城的大雾毫无所觉,无情从他嘴里得到了王大人一家死因的真相,于是眼不见心为静地只当他不存在,静静等待着脱身的最好时机。
他倒好,许是这短短两日受到的惊吓愤怒太甚,叫他憋了一肚子的负面情绪,此刻以为眼前的小女子是怕了自己,便越发说得来劲了。
“你最好识相些,莫要想着能从我这偌大的府邸中逃出,纵使是那群蠢货从牢里逃了出来,也是救不了你的!”
葛潼厉声威胁着,言语中隐隐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恨意。
或许是无情先前拒不配合,视他为无物的态度惹得他想起了从前的王逢时,那人便是如此,自以为是他的长官上司,便能趾高气昂地命令于他,还想断了他长生的大道!
该死!通通都该死!
葛潼粗粗喘了几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情的死状,赤红的双目又瞪大了一圈,他还有话要说。
他曾有许多话未能说于那该死的王逢时知晓,这小女子就快要死了,不若让她把这些带下去说给王逢时听。好叫他们都知道,这便是看不清形势,硬是要充清官面子,彰显他们自个儿如何如何为公为民的下场!
可惜,他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就在他想好说辞预备开口之际,一把半人高的斧头猛的从他身后劈来,如同劈开一张纸,轻而易举地将他从上至下劈成了两半,血红的内脏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啪嗒,两半尸体落在地上,那双与铜铃大小相当的眼睛再也没有闭上的可能了。
听到动静的无情蓦地抬头,提着一把滴血斧头,显露出厉鬼本相的黑白修女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她歪斜着身子,是她的双腿已然无法支撑她平平地站着了,毕竟她只剩下了一只脚掌。
那黑纱下的一双凹陷在此刻告诉了无情答案,她为何要将眼睛蒙住?因为她已经没了双眼,空洞的眼窝里只能无休止地流淌出鲜血,滴答滴答,顺着她的脸庞落下,然后被黑色的裙裳吸收,最后拖得一路都是血痕。
她的纤长十指扭曲不堪,再握不住剑了,可复仇而来的厉鬼怎能失了武器?于是她提起了斧头,森白的斧面上尽是无声哀嚎的鬼魂。
这是她的血仇,亦是她的胜果。
锈铁似的斧柄上不知何时镶嵌上了两只眼睛,它们都已睁开,颜色一变再变,最终停在了海洋般的蕴蓝色上。
那是名为洛芙米娜·西普勒斯生前的眼睛颜色,她的孩子们说她的眼睛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海。
可怜的孩子们啊,可怜的修女啊,他们到死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洋。
黑白的修女朝双目震颤的青年伸出手,黑色的手套吸饱了血液,轻轻地,在见了她的本相后,仍旧不闪不躲的青年那白皙的面庞上印上了血痕。
她微微一顿,继而笑了,口中是只剩下半截的舌头。
“好孩子,好孩子……”
她低低地呢喃着,无规则地絮语着,有几句话实在含糊不清,饶是只同她距离半臂之近的无情都没能听清。
他只听清了她的珍视和狂乱。
‘我有时是不大清醒的……’
那么,此刻的洛娘子还是清醒的吗?
黑白的修女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脸上长长的裂痕跟随着她的笑颤了又颤,她试了好几次,才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抵在无情额间,厉鬼寒冰一样的温度冻得无情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但他还是没有躲开。
他看着眼前厉鬼的眼神依旧和之前一样,平静,淡然,没有半点惊慌,更无丝毫恐惧。
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恐怖的厉鬼,仍是那个如雕塑一般静美的素衣美人。
黑白的修女用晃动的指腹,沾着自己的血,在无情额间画了一个符文。
这是咒,也是钥匙。
她要将这个孩子放入她的乐园中,那里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安全、最最温暖的地方。
“哈哈……”
厉鬼短促地笑了两声,有一滴血顺着青年的鼻梁滑下,最终被她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掉。
连带着青年脸颊上的血痕。
无情眨眨眼,没有动作。
修女脸上的笑越发深了,这笑容里既有厉鬼的狂乱,也有圣母般的慈爱。
啊,她的孩子,她的好孩子……
就该是这样干干净净的,只要画上母亲的钥匙,只要带上母亲的咒,这孩子就是安全的。
“唳!!”
异常愤怒的嘶鸣破坏了这场诡异又温馨的“母子”相聚,骤然被惊醒的黑白修女比它更加愤怒,才被青年乖巧的顺从安抚下去一些的狂暴本性再度翻涌起来。
她微微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滴着血的斧头被她重新抓在手里,两只蕴蓝色的眼睛陡然变得血红一片。
“洛娘子……”
无情刚要说些什么,进入战斗状态的黑白修女便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又给他蹭上了一点血痕。
纵使黑白的修女因敌人的逼近而应激起来,她也不忘去回应她的孩子。
无情张了张嘴,最终只说道:“请务必小心,如若需要……”
便来吃了他吧。
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黑白的修女一把将他推进了身后骤然出现的大门中。
木质的大门吱呀打开,又吱呀关上。
门内,是鸟语花香,惠风和煦,十二个怀着身孕的女子神态放松地聚在一起喝着甜汤,三十多个长着同一张脸的傀儡正在哄着各自怀里的孩子。
而门外……
无情只来得及看上最后一眼。
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四翼怪鸟从天而降,锋利的爪子刺向黑白的修女,如此庞然身形,将地上的人影衬得格外渺小。
但厉鬼无惧,谁胜谁负,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