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四大名捕
自从塔罗纳半放任着【血怨修女】的母爱buff进行主导后, 【血怨修女】声嘶底里的疯狂终于停歇,她也不用再时刻消耗打量的魔力ῳ*Ɩ 去强行压制【血怨修女】因执念得不到满足而横冲直撞的狂乱。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依旧是狂战士,但只要没有外部刺激, 理智就能一直占据高地。
大拇指。
而无情则收获了一个爱意极为热烈的母亲,他也不必再去思考该怎么做一个好孩子了,光是黑白修女那如同岩浆大爆发般无处安放的母爱就够他难以招架了。
大捕头的口才是极好的,条理清晰, 引经据典,极有说服力,可惜孩子们听不进去呢。
一群小萝卜头在一点上表现出了与他们母亲如出一辙的偏执。
于是两边各叫各的, 你说你是哥哥, 我就要叫你弟弟。
小孩子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弟弟而已。
无情同这些孩子对视了一阵, 终是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默认他们就这样叫他了。
但要他叫他们哥哥姐姐, 那是不可能的。
小孩子很好满足,他们得到了一个新弟弟, 于是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玩具和新弟弟分享。
女孩子们抱着自己宝贝的玩偶,期待满满地展示给无情看,这可是她们的母亲亲自给她们做的娃娃!
男孩子们则抬出了一个大箱子, 里面装着他们所有人的玩具, 有积木,有小木剑, 有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骑士布头盔, 还有只能被胜利者享有的英雄披风!
“你想要哪一个?”
大家都想把自己喜欢的玩具分享给新弟弟,但是弟弟只有两只手, 他最多只能选两个。
那么问题来了——
弟弟更喜欢谁的玩具呢?
一场没有硝烟的可爱战争在此刻打响了!
问【血怨修女】去了哪里?
她当然时刻跟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像个背后灵似的, 穿墙、穿树、穿任何障碍物,始终和她的孩子们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甚至为了能够和孩子们快乐地进行亲子互动,不被其他人打扰,她还将乐园分成了两半,只有家政傀儡可以横穿两边乐园。
除了喂食、穿衣、抱着走这些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的事以外,无情接受了黑白修女大部分的照顾行为,连梳发束冠这样十分彰显亲密的事也交给了这位对孩子的一切大小事全都分外热衷的母亲。
无情无疑是幸运的,【血怨修女】还有其他的孩子可以转移注意力,不然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今生都别想从社死这个大坑里爬出去了。
乐园里的人无法感知到时间的存在,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之于一个时辰要羞赧七八次的无情而言委实过于漫长,之于恨不得把孩子砌进身体里的【血怨修女】而言就过于短暂了。
当系统提示“猩红的母爱”已达三十六小时,疯狂执念早已变成无底洞的【血怨修女】不甘不愿地发出一声叹息,不容反抗的理性以摧枯拉朽之势驱散了这具身体里满溢的混乱与癫狂。
血淋淋的厉鬼再度变回了雕塑般静美的丽姝,衣裙摇曳,头纱飘摇,蒙住双眼的修女在树下笑得温柔,宛如一副流传百世的油画。
她推着蓝衣的青年踏出大门,童话般的乐园在身后逐渐模糊,轻薄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还未起声的哀嚎,也淹没了血一样的夕阳。
无情抱着一个可爱精致的布娃娃,这是他的“姐姐”们送给他的礼物,因为男孩儿们没能在“究竟送给新弟弟什么样的送别礼物”的辩论赛中获胜,这一波是女孩儿们的大胜利。
布娃娃里满载着他们对新弟弟的祝福:
“你会快快长大!”
“你会健康快乐!”
“你会永远吃到最爱的食物!”
“你会永远有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
“啊,你们将永不分离!”
无情回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薄雾已经遮盖了他的视线,他只能隐约地看见一些轮廓。
那十多个孩子手牵着手,静静地站在木门下,目送着他远去。
母亲终会回来,只有他们的新弟弟会永久地离去。
活人不该来到死人的国度,离去吧,离去吧,回到你的同类身边。
去到温暖的阳光下,去到喧嚣的人间里,希望你的世界也有甜甜的小蛋糕,希望你的梦里永远都有温暖的风。
再见了,我们仅三日的弟弟。
再见了,再见了。
……
只有老天爷知道追命这三天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捕快而已,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临时救个场还可以上,真让他做冀州最高长官的活儿啊?干不了,干不了!
崔三爷愁眉苦脸,每天跟一群文官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经常被拉过去一起商议不得了的大事。每每到他开口发言的时候,那叫一个绞尽脑汁,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穷尽了他半辈子最高的智慧。
每次拿起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书时,他都要在心里痛苦呐喊:大师兄!大师兄!我救苦救难的大师兄啊!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救救你可怜的三师弟?
他真的快不行了。
天可怜见的,怎么会有人把捕快当文官使?
让他带着只剩下三瓜俩枣的衙役去走街串巷安抚百姓,或者去官府库房里分调粮食物品,都比把他按在这里批文书强啊!
追命,一个可怜而得不到解脱的捕快,今天也在痛苦地批文书。
好在他从前积德行善,终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四天一大早,他的大师兄回来了!
在知州府外看到无情的那一刻,追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抱头痛哭,他这三天真是过得够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过一天这种日子!
他只是个捕快!捕快!
可惜洛娘子就站在无情身边,眼睛依旧蒙着,但追命能够感觉到她冰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崔三爷被冻得一个激灵,险之又险地稳住了。
救命,洛娘子明明已经变回了常人的模样,他怎么还觉得这么冷?
追命才出来一刻钟不到,里面的文官们就差人出来寻他了,那架势像极了小鸡仔找妈妈。
见状,无情疑惑地看他:“这是怎了?”
文书上的事情怎么会来找追命?
追命实在是太想找人倾诉一番,倒倒苦水了,就在这知州府大门口,叭叭地把他这三天过的鬼日子全说给了无情和塔罗纳听。
那日,追命按照塔罗纳的嘱咐,去了地牢里救人,救下人后头也不回地往土地庙赶。幸而这些人已经成了异变者,能够轻松地跟上轻功全开的他。
路上来不及解释,追命扯了官家的大旗,说官家听闻冀州大变,请了不出世的高人前来降妖。为了让他们相信,他还小小的牺牲了一下,当面变了一次猫。
众人一看,当即就信了七分。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实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土地庙。
外头天光一亮,他救回来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动作一致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得半跪在地上,脸上肌肉抖动,额头脖颈青筋暴起,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正当追命要上前询问时,他们哇的一声开始大吐特吐,又腥又臭的黑水一股接着一股呕出来,土地庙干净的地面都被他们弄脏完了。
闻声出来查看的孩子们被吓了好大一跳,瑟瑟发抖地躲在追命身后,眼里满是恐惧。
他们看出了地上的人和当初关押他们、折磨他们的人是一样的。
而在众官员终于吐干净了,慢慢缓过来之后,孩子们眼中的恐惧也跟着慢慢消退,转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困惑。
——这些人从异变者又变回了人。
追命望着外头的天光,心中对洛娘子的敬佩之情再度得到了升华。
还是什么是她不能做到的?
他们变回了人,那城中的妖怪呢?
没有消息,也没有征兆,追命就是直觉……洛娘子此刻已经将那个妖怪杀了,他失踪的大师兄也已经第二次被洛娘子从妖怪窝里救了回来。
想罢,追命不敢耽误,带着一众人赶往冀州府。
果不其然,他的猜测是对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妖怪死了,那些受它变化的异变者也跟着一起死了。
万余人一夜之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就连主事的知州也没了踪影,民心惶恐的冀州府此刻已然乱作一团。
匆匆寻到金剑等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无情和洛娘子的追命来不及多想,领着他救回来的官员进了无人的知州府,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天大的烂摊子。
在拜师神侯府之前,可没人与他说将来他一个捕快还要干这种文官才该来头疼的事情。
可事急从权,他再不行也必须行了。
遭逢大劫难的官员们很快进入了该有的状态,虽还有些磕绊,但好歹安抚民心的命令是一条接一条地发下去了,乱成一锅粥的冀州府总算是有了起色。
冀州府的守兵全军覆没,只剩下不到三百的衙役,首先回过神来的通判路霖连发三道征令,终于在午时过后征集到了新衙役,新老混在一起,统共一千余人,总算是能把眼下的紧急关头平稳度过去了。
但是——
这些才从虎口脱险的文官扯着追命这个救命恩人不放,言说他们惊魂未定,恳请他也待在府衙内,救人救到底,再让他们稳稳心神吧。
追命:……
追命只恨自己两条腿迈得不够大,怎么就没在他们开口之前出了这府门呢?
所以说人太心软要不得,追命留下了,但不是干留着不做事的,这些文官还给他也分配了文书,问就是人手不够,账房都拿来当师爷用了。
崔三爷能说什么?
只能唉声叹气地拿起笔干了。
唏嘘,他一个破案抓贼的捕快居然也有当文官的一天。
真该在来的时候把冷血也带上,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光他一个人享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