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动摇?
切原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却始终没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奇怪……”他停下脚步,“明明才刚出去没多久啊,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人了?”
他站在走廊口来回看了两遍,又折返回转角,依旧一无所获。
“难不成是出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转身朝体育场的最高层走去。
那里是整座场馆的最高观景层,平时不对观众开放。
他刷了下选手卡,门“滴”一声解锁。
门打开的一瞬间,阳光扑面而来。
他顿了一下。
平台空旷安静,只有一个人影坐在远处靠近栏杆的椅子上,风吹过浅蓝色衬衫的衣角。
那人仰着头,正静静地看着天空出神。
是白秋。
切原站在门口,风从他身侧掠过。
他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有一瞬间恍惚。
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下仿佛浮在空气中的云朵,淡蓝色的布料隐入天幕的色调里。
他忽然觉得,好像天空落了个影子在这里。
不仅仅是外表,他身上的那种寂静也和天空一样……遥远,无法触及。
切原使劲晃了晃脑袋,把刚才那一瞬的恍惚甩出去。
“什么嘛……”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白秋不是就在这里吗?”
下一秒,他朝着那抹身影跑了过去。
脚步声在平台上清晰地响起,白秋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
切原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你没去找那个超级可恶的家伙吗?”他理所当然地问道,眼中带着不解。
白秋视线落回到天空上,摇了摇头。
“他不会乖乖履行赌约的,”他说,“所以没有必要找他。”
切原低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把“找到白秋”的情况简短打了一行。
发完后,他顺着白秋的目光看向天空。
左看右看,只觉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
白秋听见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
“切原同学在想什么?”
“在想你到底在看什么?”切原脱口而出。
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可能是在想,比赛结束以后带大家去哪里玩哦。”
“哇!”切原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
“那我想去射击俱乐部!”他立刻提议,语速飞快,“有那种一整排标靶的!子弹装进去咔哒一声!”
他一边说,一边比了个标准的手枪手势,朝前“砰”了一下:“想想就超帅的啊!”
白秋抬手撑住下巴,目光看着前方,轻轻“嗯……”了一声。
神情有些纠结,眼底却隐隐带着一点笑意。
切原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顿时有些失落:“不可以吗?”
白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中的笑意溢了出来。
“不错的提议,就这么办吧。”
切原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
白秋轻轻一笑,视线掠过平台边缘,看向下方的球场。
远处,裁判正从通道口走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侧的椅子边:“走吧,比赛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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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响起,声音在场馆内回荡。
“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请观众尽快回到各自座位。”
观众席上,比赛尚未开始,零星的讨论声已经蔓延开来。
坐在前排的金发女性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真是浪费时间,早知道美国队会打成这个样子,我就不来了。”
她身边一位穿着整齐、打着商务领带的男人耸了耸肩,语气无奈:“这个情况谁能想到呢?不过……我觉得不是美国队太弱了,是这次的对手太强了才对。”
靠后一排,一个穿运动背心的青年正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叹气:“诶,肯定又是日本队赢,不想看了。”
斜后方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子神秘兮兮地靠了过来。
“不一定哦,我刚才听朋友说,是因为理查德被日本队那个教练耍了才会这样。”
爆米花青年转过头,半信半疑地皱眉:“朋友?消息可靠吗?”
墨镜男拍拍胸口,信誓旦旦:“当然可靠,他可是给那些贵宾服务的侍者!这是他刚才亲耳听到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把刚要站起来的动作收回,重新靠进座位:“好吧,那我再留下来看看好了。”
裁判坐上高椅,打开话筒,声音清晰地在场内响起:“接下来将进行单打三的比赛。”
“日本代表队选手——不二周助。”
“美国代表队选手——波比·马克斯。”
聚光灯亮起,烟雾缓缓升腾,两位选手分别从各自通道走出,步入球场。
美国队的波比·马克斯脚步略显沉重,站在灯光下时,脸上还带着一点紧张。
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视线触及到对手的瞬间,他突然松了口气,肩膀缓缓放松了下来。
观众席上,那个吃着爆米花的青年看着出场的两位选手,动作一顿,抓着爆米花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定格了几秒。
他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这下我信美国队能赢了……”
球场中央,两人走到网前相对而立。
波比的体格宛如一堵人形铁墙,肌肉线条扎实而厚重,整个人站在原地就自带压迫感。
而站在他对面的不二,身形纤细,体态轻盈,线条柔和得仿佛和网球赛场的“力量”二字毫无关系。
两人相距不过几米,这么近的距离,身形上的对比更加鲜明,视觉上的差距仿佛来自两个项目。
波比低头看着不二,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
“Oh? I didn’t know they let pretty little girl on court now. You sure you’re in the right place?”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笑声。
不大,零零散散地从几个方向传出。
菊丸听见,皱了皱眉。
他听不懂波比刚才说了什么,但能从那些断续的笑里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恶意。
他探过身抱住前排的越前不断摇晃,语气急切。
“小不点,你赶紧翻译一下那个大块头刚才说了什么啊?”
越前皱了皱眉,抬手压了压帽檐,语气不爽:“他说,‘我还以为现在小姑娘也能上场了,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吗?’”
菊丸听完,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家伙!”
他一把抱住越前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来回揉了几下,语气里满是火气。
“太过分了吧!”
“菊丸学长!”越前被揉得头发乱七八糟,一边挣扎一边抗议。
乾推了推眼镜,冷静道:“不二会让他收回这句话的。”
场上的裁判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生怕又出现之前那样的冲突,连忙举手做出警示。
“请保持赛场礼仪,不得有任何带有挑衅性质的言语行为。”
波比摊开双手,一副“我说了什么吗?”的无辜模样,耸耸肩,往发球线走去。
他盯着对面的不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脸上的笑意几乎称得上残忍。
遇到我,是你今天最不幸的事!
他的肩膀微沉,双脚蹬地,肌肉猛然绷紧。
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在一瞬间爆发!
抛球,挥拍,力道沉猛到极致!
网球呼啸而出,夹带着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狠狠砸进对角线内。
那一瞬间,仿佛整片场地都因这一球而晃动。
甚至有人没看清球过网,只看到地面反弹的尘土猛然炸起。
“15-0。”
不二动作一顿,缓缓转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滚到场边的球上,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理查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教练席,试图从那张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紧张的神情。
但没有。
白秋和也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在察觉到他的注视后,还朝他轻轻一笑。
理查德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他猛地转回头,表情有些僵硬,心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目光落回场内。
对面的不二动作迟疑,神情看起来好像还有些没回过神。
理查德眼中重新聚起光芒。
白秋,你的确很厉害。
但你的选手,似乎没有你那样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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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前,自动贩卖机旁。
“波比·马克斯。”
理查德站在不二面前,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翻旧的往事。
“他曾经尝试过很多种运动,橄榄球、棒球、摔跤,篮球……你能想到的体育项目他几乎都试过。”
“他不是没有天赋,相反,他的身体素质好得惊人,臂展、爆发力、力量,全都接近专业级水准。”
“可惜的是,他的身体太强大了,强大到……队友觉得他是怪物。”
“每次训练,他都控制不好力道,不是打伤人,就是砸翻整片器械区,后来逐渐因此被他们排斥。”
理查德顿了顿:“没有教练愿意为一个‘随时可能出事’的选手背责任,也没有队伍希望一个只靠本能蛮力、不懂配合的‘危险人物’加入他们。”
“不论他尝试什么运动,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你不适合这里’。”
理查德微微笑了笑,目光看向窗外:“最后,只有网球接受了他。”
“这里,至少没人会因为他的挥拍太重而责怪他,球不会抗议,球拍也不会躲开。”
“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但他已经很清楚,‘被放弃’是什么感觉。”
不二歪了歪头,语气透出几分困惑:“……白秋君是想听故事吗?”
理查德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打断。
“你先听完。”
接着,他又讲了曾经流浪的阿诺德,和想要为父亲报仇的凯文的故事。
在他的口中,每个人都是那么可怜。
“这就是赌注。”
理查德顿了顿,看向不二:“你可以把这些话转告给白秋,他会明白的。”
不二点了点头。
理查德注视着他,嘴角的笑微微收了几分,眼神低垂,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他轻轻揉了下眉心:“我承认,刚才的反应是有些过激。”
“只是……我手下的那些孩子……”
他放慢语速,声音里带出几分似乎控制不住的愧疚和自责:“他们真的很需要这场比赛,网球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项运动,而是他们走向社会、谋得未来生活的唯一筹码。”
“所以……我太在意他们了。”
他低下头,像是有些羞于继续,话语里带着一丝勉强的苦笑:“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在那种时候……突然那么愤怒。”
说到一半,他转过身,迈开脚步。
“……一想到如果他们在这场比赛中打不出价值,接下来可能就……”
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哑了一瞬。
他抬手拭了拭眼角,借着这个动作微微侧身,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不二。
那少年站在原地,神色凝着,眉间隐约浮现一点迟疑与思索。
理查德眯了眯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低声补上一句,语气带着勉强的平静:“……没事,是我说得太多了。”
“你不必在意。”
说完,他猛地加快了步子,像是不愿被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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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比分被迅速拉开。
波比站在底线,抬头看了不二一眼,撇了撇嘴。
这家伙……太弱了。
那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被这种水平的选手打成6-0?
他懒洋洋地转动手腕,再次抛球,准备结束这局。
看台边,理查德手指轻叩座椅扶手,目光紧锁着场内,眼底带着一丝隐约期待。
来吧……
就从这一局开始,象征局面逆转的第一击!
桃城缩在海堂身后,眼睛只敢睁一条缝,双手半遮着脸。
场内。
球拍重重挥下。
空气被瞬间撕裂,球尾拖出一道高密度的气流轨迹,在阳光下刻出一道锐光交错的弧线,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