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传来的声音愈发响亮。
感叹与惊呼,夹杂着“好帅啊”的尖叫。
连带着火鹤那一嗓子清亮的开场,全场骤然沸腾到了极致,无论几代的粉丝,都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大力挥舞起来。
舞台灯光在此时骤然变换。
红色、橙色、金色的光束一个比一个明亮耀眼,来回转换间,这强烈的颜色对比,搭配着地面震撼的火焰效果,全场赫然被映出了一整片艳色调的光海,刺入眼球,激起强烈的视觉冲击。
下一声高昂旋律于空气中骤然迸发,火焰唤醒了男孩们的眼睛与动作。
“燃尽光芒!化作灼烧的烈焰!
冲破一切,这是我不屈的信念——!”
一瞬间,舞台如火,气势如虹。
《燃尽光芒》是一首舞蹈动作强度很大,卡点极多,但是动作不会快速到让基础不好的人直接跟不上的舞曲。
再加上经由星脉娱乐的舞蹈老师改编后,变成了更适合十个人一起展现的舞台,群舞的部分更是尤其多,舞蹈动作整齐划一,十个人一起铺展开,就更显得气势十足。
尤其是此时,几个个子高的舞担挡在前边,框架大、力度足,甚至一度让人察觉不到,这居然是一群初中生与小学生们的舞台。
火鹤在跳这支舞的时候,其实是感觉到了一点力不从心的,他从没什么基础到开始系统化训练,再到和大家一起排练一整首歌,时间不到一年。
动作里有些跳跃和旋转的部分,核心不稳的情况下练习起来真的很像猩猩打狗,尤其是他体重轻,练习的时候还时不时会跌倒。
其他九个成员的基本功都比他扎实很多。
因此,在练习的时候他也从不既要又要,只特别注意两件事:
其一表情管理一丝不漏,力求在任何的饭拍和直拍里,自己都不会出现丑图。
其二,每个动作做到位。
抬起手的时候要尽量做到和每个人的高度一致,速度不能慢,动作不能小,尽力让力度和框架全部拉满,哪怕会让自己疲惫不堪。但只要不拖累群舞的表演,不单独一人在后排软绵绵四肢无力,就是他的胜利。
听起来貌似没那么难,但实际上每个动作都是在给火鹤不稳固的基础上难度。
幸好他在暑期也算是加紧训练了基础。
洛伦佐是水泥核心,整个人扎实得不行,凤庭梧的基础极好,还有自己的风格,更别提中后段那乱花渐欲迷人眼的dance break,每个人都要尽其所能地展现自己的舞蹈特技。
什么空翻、倒立翻转、快速转圈,还有快速的手脚组合都来了,这里是各显神通的舞台。
排练与彩排时不敢豁出去表演的舞蹈动作,此时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最高潮,观众席更是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炫技原本就是拿来给别人展示的,难度高不高不重要,做起来花里胡哨让人目不暇接,才最值得。
凤庭梧、洛伦佐、范光星...依次而过。
很快,倒数第二个的霍归做完了他的动作入队,另外九个孩子形成了包围圈,只等着最后一个火鹤登场了。
火鹤像以往训练那样后退两步。
他本来是想学前空翻的,但是他学了半天,身体因为需要在空中完成翻转,因此一次失误差点没头部着地,舞蹈老师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他练习第二次了。
于是火鹤很懂事的,在老师严厉的目光下,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前空翻的基础动作,前手翻。
然后从学倒立开始。
这个平平无奇,一半小伙伴都会做的动作,火鹤断断续续学了几周,甚至一个多月,一直到上台前还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完美空翻成功。
他抬起眼,两边的同伴们冲着他鼓着掌吹着口哨,灯光炫目下一张张带着笑的脸映入眼帘,等待着他最后的收尾。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舞台上的灯光太过于耀眼明亮,烧得他脸颊滚烫,醺醺然只记得下个动作,也没有时间继续胡思乱想。
助跑、踢腿、双手撑地、落地——
脚底触及舞台地板,身体堪堪找回重心,在地面踩实的下一瞬,右侧鞋底莫名打滑,脚下往前不自觉的滑动了几分,又莫名失衡。
火鹤悚然一惊。
“咯噔——!”
心脏那一瞬几乎骤停,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靠前的那只脚,前半脚掌踩空了!
原本彩排的时候,他们基本已经看准了这段个人展现舞姿炫技的部分的基本位置,却未想到正式登台后,大家难免紧张,不知道是谁——也或许是所有人,在跳舞的时候,虽然没有偏离左右中心,站位却不知不觉靠前了许多。
再加上大家各尽其能进行炫技,也随着中心的人的动作不断往前挪动。
火鹤的这个前手翻起始点就比原来更靠前。
而他还是新手,能做完动作就已经很满足了,距离方面难以把控。
心脏高高悬起,火鹤死死控制住面部肌肉,绷紧下颌,不让自己露出分毫惊慌失措的表情。
重心竭尽全力往舞台内侧移动,保持身体平衡,避免了整个人往外侧倾斜。
然后斜向下跪,身体后折,降低重心,也幸亏火鹤身体软,否则这动作甚至过于高难度,简直像是前手翻连接滑跪的定格。
双膝“哐”地砸在地面,幸亏被震耳欲聋的乐声掩盖。
失衡感随这个动作减弱到最低,哪怕此时真的跌倒也能免于受伤,他单手支撑身体,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举起,摁在了胸口。
冷汗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唰”地冒了出来。
如果在演唱会后重新查看舞台情况,是能够发现问题所在的,但此时,意外只发生在顷刻之间,火鹤弥补及时,观众沉浸于兴奋之中,没看出异样。
连舞台前以为这是某种即兴发挥的摄像组老师亦然,甚至有个镜头恰好在此时追随而来,打算给他个半身近景。
火鹤面朝台下,满眼观众席闪烁的应援棒、灯光与闪光灯,原本抬起来想要拍拍胸脯“还好还好”的手随机应变,下一秒死死按在前胸。
“嘭嘭——”
两下胸震。
力度大到几乎能把肋骨折断的程度,可能是他练习了这么长时间做得最用力,也最到位的一次。
好巧不巧,电子鼓垫模拟的鼓声也同步响起。
恰好完美卡点。
就像是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设计——火鹤前手翻落在舞台前,下蹲,单手支撑身体,一手摁在前胸,伴随着dance break的间奏最后的两声,做出几乎能够将胸腔震碎的胸震,目光则直视镜头。
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颊和嘴唇,从拍摄的角度共同作用,让整张脸在那个瞬间,有了某种成人化的凌厉感,仿佛在逼视镜头。
在星汉的老师们口中,正式考核和表演中“永远不会失误”的火鹤,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但即使如此,在他貌似若无其事,行云流水般的一套组合动作之下,勉强还是将这种“永远不会失误”的概念贯彻到底。
灯光是热的,身上还穿着外套,脚下与背后踩着逼真的火焰,火鹤却感觉有风隐约透进来,让自己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他飞快地起身,跑回了自己的同伴们之中,此时的大脑不可思议的清醒。
他们没有开麦,但戴着耳返,以免找准节拍,不会卡不上节奏。
或许是因为这个差点酿成事故的失误,火鹤在接下来开足了马力,更竭尽全力地融入了舞蹈之中。
主音乐声,伴随着节拍器的“滴答滴答”在耳返中继续响起。
“燃尽光芒!我是火焰!
这一生,我愿化身那道光芒,燃尽一切——!”
伴随着火鹤自己的声音,十人集体转身,背对观众席,单手拉开一侧外套,侧身、抬眸。
集体的定格。
火焰与光芒冲天而上,于半空化作星星点点的稀碎微光,舞台两侧的烟雾机同时运作。
白雾升腾之中,灯光从原本的艳色调,转为冷色的蓝白,烟雾的浓度与光线的变化更趋近于同步,而LED屏幕内火焰的形状,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灯光则从四周向着舞台正中逐渐收敛,直到画面里只剩下十个即使背对着镜头,也能看出正在努力遏制着自己喘气动作的男孩。
下一秒,悉数熄灭。
观众席依旧有许多人在努力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和打开了手电筒的手机,制造些微光源。在炙热到了顶峰的舞台之后,这突如其来的静谧,与重新回归的黑暗环境,难免让人短暂地产生了一种不太适应的空虚感。
靳静怅然若失地重新坐了下来。
她在座位上短暂地失神了几秒,然后一转身看向隔壁的白老师,脸上的表情再次兴奋起来:
“你看到了吗?刚才小火的那个前空翻的动作收尾的部分?”
白老师慢条斯理地纠正她:“那是前手翻,不是前空翻。”
靳静:“哎呀这不重要!他做的真好看啊!一个前手翻过来,在舞台边缘跪下,斜着身子面对镜头,刘海正好垂到眼前——”她模仿着火鹤的动作按住自己的前胸,“咚咚!这样震了两下!好完美地卡点了有没有!小火跳舞进步真的好大!”
其实这种齐舞,大家在她眼皮底下挨个过,并不能看清每个人的动作,只觉得跳得很齐,气势很足,还有...火鹤最后的那个间奏里的前手翻,连带着接下来的动作,堪称整个舞台的killing part。
尤其是表情管理也很好,看向镜头的眼神和歌曲的氛围基调很合得来,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s感了呢!
后排的一个不知粉籍的女生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头探了过来,同样是一张激动不已的脸。
“对对对!那个部分设计得超级好!舞台前的大互动!我当时都被震惊了!”
“我还以为小火这种群舞不会有这样单独的分part呢,星脉娱乐你真是好事做尽!”
在两个人激动的议论声里,白老师不动声色地换了一边翘起二郎腿,之前看得太入迷,她忘记了拍摄舞台,现在回溯也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总觉得,刚才火鹤的那个被大家夸赞的表情,哪里有点不太对?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每一次段考结束,在班级或者走廊门口,被隔壁班的段考第二名的女生猛地扑出来,拦住对答案的时候,那种...猝不及防僵硬下的,瞪视?
【水|@王传文老师你梦寐以求的大vocal来了!】
————————————————————
【主楼】只喜欢帅的
如题!
@王传文老师,你的vo来了!
【2楼】
神他二大爷的你的vo来了
【3楼】
星脉娱乐四代之后就没有所谓的大vocal了吧?
【4楼】
应该说各国娱乐圈的大主唱都断代挺厉害的,和以往没得比
【5楼】
所以空降了那么多丑vocal是吗?唱的也不咋地,但是丑是真实存在的
【6楼】
只有我想问王传文是谁吗?
【7楼】
回复【6楼】:
之前五代和六代的vocal老师,是个超级负责的老师,但是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公司好几年了
老师之前纪录片感叹过星脉娱乐的这个vocal难求的问题,还说希望他能够早点看到有天赋的孩子
【8楼】
的确,刚才那个开场,火鹤的那一声真的给我唱精神了
【9楼】
好爽的一把嗓子,真的好爽!
就是你预期他的嗓子能达到某个高度,如果到不了会觉得不够爽快,而他真的做到了,那种舒畅的,打开了任督二脉的感觉,谁能懂我?
【10楼】
七代一共三个大群舞舞台,两个都是火鹤一嗓子开场啊?
果然公司超级看好他吧?
【11楼】
前两个舞台都是不开麦的啊,你们还是别抱有太大希望比较好
【12楼】
音色已经赢了一切了
【13楼】
感觉两场群舞都把第一句给火鹤,就是炫耀来着
belike我们又有vocal了,军.火展示一下
【14楼】
说火鹤唱的不行的建议去看看他们的vocal考核和唱歌物料哈
【15楼】
只有我发现这两个舞台特别的有意思吗?
第一个舞台一身雪白跳起来,像是仙鹤
第二个舞台的地面有火焰,火鹤站在里边,结合第一个...
【16楼】
回复【15楼】:
哇,结合起来看真的是火中的仙鹤
【17楼】
楼上别说了!说得好像这俩舞台是公司特地给火鹤准备的一样!
【18楼】
接下来应该没有纯跳舞台了吧?
【19楼】
等会儿全都不开麦就好笑了,粉丝别闭着眼吹七唱一
【20楼】
同上,建议粉丝先别吹出去,不开麦的vocal不是vocal哈
【21楼】
唱衰的还是等一等吧,过几个舞台就是火鹤跟卫汐游的《星汉》了,听完再讨论行不行?
*
火鹤混在一大群完成了舞台,且自认为表现很不错的同伴之中往后台去。
大家表演完这个节目后自然是兴奋的,在更衣室热热闹闹地嬉笑推搡着。
刚才在台上势如破竹一般的迅猛动作,和整齐划一的舞蹈全都成为了过往,只兀自诉说刚才自己在舞台上有多么紧张,又有谁差一点走错位置撞到人,或者忘记了该在哪些部分进动作。
当然,大家也意识到了刚才舞蹈太过于靠前,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本来也不是个事。至于火鹤的前手翻?在训练的时候火鹤发挥不算稳定,落地点忽前忽后,况且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大家压根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有些练习生的舞台已经全部结束了,身上的服装就是最后一套,接下来可以放心地等待最后集体登场大合唱与安可部分。
有些还需要表演节目,所以留下来换衣服。
火鹤就是如此。
他默默地脱掉外套和内搭的T恤,找到了自己挂在一侧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去拿挂在最里衣架上,自己的下一套服装。
接下来的舞台,是纯唱、开麦,几乎全开麦的那种。
他和卫汐游的《星汉》。
星汉是个下雪很多,冬季长且寒冷的北方城市,火鹤对于这个城市的回忆太多,想来卫汐游离家太久,更是如此。
对方在写下这首歌的时候,满怀着对于星汉的爱意与怀恋,歌词朴素,但是曲调温情脉脉,意在唱出所有离家的人对于家乡的共同感情,是远行的人对于“根”的渴求。
灰色的针织毛衣,薄薄的白色内搭,在胸口部位,有几朵雪花的图案,以此呼应主题。
“火鹤?火鹤在吗?”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火鹤回过神,扭头看去,就看见从不知道哪里急匆匆而来的造型老师进了门,将火鹤等会儿第三个舞台需要的项链递给了他。
那是一条非常简单的亮银色项链,底端同样坠着小雪花,火鹤戴上之后恰好垂落到胸口的程度。
这套服装相比于前两套,朴素了许多,是日常出门也可以穿的程度。
他一边出于强迫症而整理着项链,让其对准正中,一边从更衣室出去,一眼就看到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卫汐游正往这个方向过来。
卫汐游穿了和他同色系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修身的灰色西装外套,似乎是羊绒质地,细微的光泽感之余,透出一股优雅的气质来。他的胸口同样搭配了一条银色项链,在视觉上,两个人达成了相辅相成的统一与和谐。
火鹤看他这身服装,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确实是儿童和沉稳的成年人之间极与极的对比,说一句“父与子”都不为过。
“小火。”卫汐游看见火鹤,眼睛一亮,带着笑走到他眼前。
火鹤鞠了一躬:“卫汐游师兄。”
“我看了刚才你的舞台,做得很好。”卫汐游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在眼前蠢蠢欲动,但碍于火鹤脸上有粉底,于是亲昵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他的手指温热,火鹤的耳垂却冰凉凉的。
这触感让卫汐游一愣:“怎么了?”
刚从舞台下来没多久,那么激烈的舞蹈,理论上不应该是这个温度才对啊。
火鹤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懒得多说,干脆什么都不说。
卫汐游把这样的态度理解为了等会儿要开麦站桩的紧张,他想了想,又拍了拍火鹤的脑袋,温和地安抚:“不要太紧张,放心唱,就像之前我们排练的时候那样就足够好了。”
火鹤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的反应,但还是顺从地说:“好,我知道。”
“记得李老师说过的话吗?”卫汐游耐心地补充,“——‘火鹤只要正常发挥就很出彩了’,他真的很看好你,我也是。”
而且火鹤年纪还小呢,这样的年纪,没有任何的舞台经验,就能站在自己身边开麦,哪怕唱的不好,大家也应该对他宽容一些...
但是,想起自己的那部分因为这个合作舞台而在各个平台蹦跶的,自己的粉丝们,他们那些不宽容的,甚至带了恶意的攻击言论,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或许是刚才看了太多激烈的舞蹈,哪怕中间有个游戏互动环节,也还是让观众感到了几分疲惫。
甚至有些人趁着这个部分出去上厕所,或者找自动售货机买水,外边的拥挤程度出乎意料。
靳静回忆着刚才的节目单,惊觉因为刚才的厕所人实在太多,队伍太长,所以她们耽误的时间比预料的更久,再磨蹭下去,就要错过自己的大本命和新墙头的舞台了,脚下愈发步子迈大。
“唉等一等?”白老师倏地回过头往后看去。
“怎么了?”靳静问。
白老师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可能看错了,我们快走吧。”
靳静不疑有他,加快了脚步挤过人群。
白老师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在拥堵的人群中,看到了之前退圈的那个三代的练习生,也是三代许多粉丝心目中的白月光,彭骏哲。
虽然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裹着厚外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能认出对方。
应该是错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想来在国外过得很好吧。
待靳静和白老师一前一后找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的时候,时间确实已经晚了接近十分钟,幸亏节目表演前还有一段vcr的过渡,没让她们错过这个舞台的开场。
此时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vcr的部分。
画面中拉远并变得更加清晰,轻盈的雪花缓缓飘落,逐渐覆盖住空无一人的街道,将整个世界变得银装素裹。只有路灯暖色调的光晕投下,在雪幕中影影绰绰,朦胧中透出隐约的温暖来。
画面一转,观众席一阵惊呼。
是卫汐游的脸。
穿着高领的毛衣,端坐在沙发里,身后是真火壁炉熊熊点燃的火焰。
他的膝上放了个小小的玩偶,看起来不像是采访,更像是坐在家里,把观众当做前来做客的朋友,笑意款款,只慢慢聊天。
“最想念星汉的什么?大概是,那些下雪的日子吧。”
“所以在帝都的冬天,每当下雪,我都会感觉到久违的幸福。”
“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过年了。”
他低头笑一笑。
“但是在冬天唱这首歌,我也很满足了。”顿了顿又说,“而且...这次有人陪我一起唱这首歌了,我很开心。”
画面切换。
下一秒火鹤出现在镜头里。
他和卫汐游同样坐在沙发里,甚至位置都一模一样。
但是卫汐游可以轻松地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姿态依旧从容,火鹤却不比沙发高出多少,他还把刚才卫汐游拿在手里的那个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抵着玩偶的脑袋——大家这才看出,这好像是个猫咪,那双巨大的眼睛占据了脸的一大半,和火鹤长得还有点像。
卫汐游的怀念是隐隐约约的,极尽成年人的克制,但火鹤却不需要那么做。
“最想念星汉的什么?嗯...想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小狗。”
“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在开了暖气的屋子里包饺子,吃火锅,看电视,都是最幸福的。”
似乎是被问到了关于卫汐游的问题,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恰到好处地歪了歪脑袋,睫毛扑扇,灯光下细细密密,点缀着金色的光晕,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嗯...关于卫汐游前辈吗?”
“我也是星汉人,每次和他提起星汉这几年的变化,他都会感叹说——”
“啊,真好。”
“然后微笑。但是吧...”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虽然在笑,但是眼睛很悲伤。”
“所以我觉得他除了怀念,应该还有一些更深的情感在里边吧。”画面里的火鹤认真地想了想,“让我许愿吗?那我希望...”
“卫汐游前辈,今年可以回家。”他面对镜头,正色说。
“回去看一看星汉的雪,陪一陪爸妈,然后走过那几条他总是和我说起的路。”
这个舞台,虽然是火鹤与卫汐游共同表演,但卫汐游作为大前辈和出道艺人,又是他写的词曲,火鹤的谈话当然在大部分时候,都要围绕着对方展开——他还没傻到喧宾夺主,大谈自己在星汉过往。
在火鹤说完“今年可以回家”之后,观众席发出了一阵默契的,“啊...”的感叹声。
怜惜、感慨、感动...情绪复杂交织,就好像火鹤作为卫汐游的粉丝的代表,替他们说出了这个大家都很清楚的,卫汐游的心愿。
毕竟,这个愿望如此简单,但也难以实现。
只不过,有些认真注视着火鹤表情的观众却发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也同样寂寞。
vcr恰好在此时全部结束。
舞台短暂暗下了那么一瞬,随即再次亮起。
这是一个关于“星汉的雪”与“故乡的回忆”主题的舞台。
背景的大型LED屏幕,此时已经开始播放动态的雪景。
对于星汉比较熟悉的人会发现,这是公司特地在12月份星汉下雪的时候,去往那里拍摄的实景画面,而视频里被雪覆盖的雪白街道,同样是卫汐游在和导演组以及工作人员们聊天的时候,提起过的地方。
这其中也包括了火鹤谈话里说到的部分风景,包括他的小学——
“晚风轻拂过岁月的痕迹,灯光朦胧中,是你吗?我的星汉。”
观众席哗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卫汐游的嗓音清澈柔和,伴随着他的第一句开场,舞台的灯光纷纷亮起。
冷色调的灯光,以白色、淡蓝色与银灰色为主,交替流转。卫汐游和火鹤就站在舞台中央,两人穿着同色系的冬日服装,一左一右,距离不远不近。
大约是为了隐喻“星汉”这个名字,他们的头顶各自悬挂着星星灯,星星灯以细细的银链装饰悬挂,参差排列。而脚下,在舞台的前方,铺下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雪花——当然只是道具的雪花,但从远处看,那一处就像是被一层薄雪覆盖,意境已然拉满。
除此之外,舞台上别无其他复杂道具,也并不需要。
正中央的大屏,依旧在播放星汉的雪景,而两侧以及观众席的屏幕里,是火鹤与卫汐游二人分别站在舞台上的画面,背倚着飘雪的夜景。
两人沐浴在模拟出的,颇具冬季氛围的光线中,画面拉远的时候,人会变得小小一个,显得孤独寂寥。而屏幕下方滚动着的,则是《星汉》这首歌的歌词:
“我听见老旧的桥上,车轮辘辘而过的声音,
穿越时空,像拾起了回忆的碎片...”
卫汐游的开麦能力是经过了巡演磨炼的,不能说超越专业歌手,但唱商高,技巧也不错,发挥相当完美。
乐声渐进。
星汉城市的景象依旧在继续,宽广的冬季城市的画面徐徐展开。
火鹤慢慢地举起了话筒。
镜头拉近了他的脸,甚至能够看清他翕动的睫毛,像是蝴蝶的停驻,纤毫毕露。
在背景纯净动人的衬托下,面颊宛如冰雕雪琢,眉眼更是生动如画,只这么看着,都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观众席上,无数人就像是靳静和白老师一样,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火鹤要开口了!
————————
小说创作需要,其实文章里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不过很多舞台事故确实都千奇百怪,超乎想象
p.s.
我原本写的下一个舞台是麻将桌那个合作,结果检查的时候发现顺序排错了,所以文章顺序调换了一下!
忙于做年末PPT没空修中间的衔接!下一更补上![玫瑰][玫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