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吵架?闹别扭?
忍足的用词让半泽雅纪忍不住微微挑起眉, 却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准确说,那是他单方面的回避。
好吧,是他自己在别扭。
全国大赛的决赛结束后, 两人就没怎么见过, 一直以来只有网络上的联系, 就连打电话的频率都少了很多。
自从他搬到东京后, 两人还没这么久没见过。
“所以肯定是白石的错吧。”忍足谦也一言断定,直接给部长定了错。
“肯定是白石的错啦, 雅纪长得那么好看, 怎么会有错呢。”颜狗金色小春心中并没有正义, 即使是训练营的豪华午餐也堵不住他的嘴, “哎哟, 有什么事你就让着他嘛。”
“雅纪心思那么细腻。”
“阿弥陀佛, 善哉。”
“……我什么都没干啊。”白石藏之介插着蔬菜的手都有所犹豫, 被他们这么说的,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做错什么事了?
可雅纪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更不讲究什么仪式感, 他连他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唔唔唔唔唔!”远山金太郎快速地给嘴里塞着食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肯定是有什么事, 但你忘了!”金色小春笃定地说,“去和他道歉就好啦, 说话甜一点, 就像平时裕次哄我那样……”说着 ,整个人也扭捏起来,陷入了他自己的粉色泡泡。
“要是被雅纪的后援团知道, 我们网球部长可就——”忍足谦也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又被自己逗笑了。
大家当然不会干出那种事啦, 最多会给白石发短信想办法。
和半泽雅纪并不熟悉,但也随波逐流起来的千岁千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有问题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不要像他和橘一样。
可他们真的没什么矛盾和问题。
这也是白石一直以来感到奇怪的地方,两人虽然看着心眼多,但意外的都是对问题直话直说的类型,反倒是他会稍微委婉些铺垫很久,雅纪从来都是单刀直入,大半夜会直接找上家门的程度。
当然,那种事没发生在他们身上过,人生的前14年连吵架都没有。
煎至的恰到好处的牛肉被餐刀划开,伴着浅黄的汁水露出其中泛着红嫩的肉质,色香味全方面包围,不停催促用餐的人快吃掉它。
白石被说的却没什么胃口。
“等会儿我会去找他,你们不用担心。”顶着其他人或鼓励或狐疑的眼神,他的底气也忍不住弱了起来。
“真的会的。”
“真的没有。”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解释。
什么事都不会逃过迹部景吾的洞察,更别说是忍足侑士都发现了的事,在球场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日吉若身上没有发现,现在到了餐厅,自然暴露的一干二净。
“你和白石吵架了?”他直接地问出口,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哼,赶紧处理好吧。”对这两个人,迹部倒是很放心,“不要影响训练。”
是这样没错,只是……
半泽雅纪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水杯忍不住道:“这里装果汁的怎么还是高脚杯。”
“……好好听我说话啊你这家伙!”
*
集训这种东西只会枯燥又无聊,每天被关在空间有限的地方,日复一日重复愈来愈重的训练项目,半泽雅纪完全不理解这些人对此的兴奋,看着其他人为在随机赛中唯一出场的桃城武兴奋喝彩,他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旁。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懒散的家伙和他搭话:“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呐,puri。”
“因为没什么意思啊。”
“等会儿或许就有了呢,piyo。”
这群高中生的比赛也都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要说的话就是身体素质到底比初中生好一些,可总体上看起来甚至还不及。
半泽雅纪当然不会认为教练会给桃城安排一个这样的对手。
那为什么要挑桃城呢?
要给他们这些张狂的初中生一个下马威,自然要挑一个实力还不错,又不能太强的,否则实力差距不明显,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想到桃城的打球特点,半泽雅纪猜测对方应该是力量型的选手,目光扫过石田银和真田弦一郎,又在高中生中挑挑拣拣,他最终看向了之前领导高中生的那个高高壮壮、凶巴巴的红头发身上。
听那些人说,他叫“鬼”?
少年老成的红发杀马特对视线并不敏感,反倒是他身边那个笑眯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少年朝他笑了笑,看起来脾气就和他的发型一样蓬松柔软。
“看起来都是难啃的硬茬呢。”半泽雅纪感慨着,惹来了仁王雅治的侧目。
都?
很快,真正的比赛就为仁王解答了他的疑惑,名为鬼十次郎的男人以恐怖的实力直接碾压,将桃城武打得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球场中飞的横冲直撞。
就离谱。
半泽雅纪常常感到自己与其他力量型选手格格不入,虽然他能接到阿银的网球,但他从来没有把人打得飞出场外过——听起来就很掉san啊!
“真是恐怖呐……”仁王感慨,“不愧是为世界级的比赛准备呢,这就是即将成人的世界吗。”
“不,是日本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吧。”半泽雅纪吐槽。
其实接到u17的通知,尤其是知道幸村他们也接到时,他更多的感觉是——他们终于将要进军世界了。
虽然自己的网球也很离谱,但他还是对很多更离谱的选手保有一种敬畏之心,总觉得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怎么感觉你在含沙射影呢,piyo。”
“哪有,你想多了。”
“真是坏呀,真田弟弟。”
看好戏的寒暄到此为止,既然是第一天的集训,教练们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些人闲在哪儿,很快,广播中就传来了自由选择两两成组的消息。
“是要打双打吗?”
在这样的想法驱动下,大多数人都默契地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搭档,又或是找到了有必然指导关系的人。
前者比如仁王柳生,宍户和凤,后者比如迹部日吉,手冢和海堂。
如果要说双打搭档的话——
“雅纪,我们一组吧。”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给他拒绝的功夫,茶发的少年熟练地站在了他身侧。
“你有给我拒绝的意思吗。”半泽雅纪偏头,示意他往旁边挪挪,“往那边点,挤到我了。”
“诶??怎么了吗?”白石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半泽雅纪也调整了站姿,虽然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离开多少,但和以前的氛围还是不同了起来。
明明和其他搭档之间没什么区别,却总觉得,好像没之前的亲昵。
不,也不能这么说,但有哪里怪怪的。
好像空中有一屡线划过,白石试图抓住,却摸了个空。
“没有,是我的问题。”半泽雅纪深吸了口气,还是把要说的话压了下去,“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给我点时间,处理好就好了。”
网球场里挤着几十号人,现在说个什么话马上就被旁边听了去,然后经过无数个大喇叭的传播,很快全世界就知道了。
“嗯?多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就快了。”他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放心,不会影响我们打球状态的。”
如果打双打,他俩和幸村真田分到一起就有意思了,可教练们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几乎在所有人选好分组的下一刻,广播里就传来了1v1的指令。
和选定的搭档进行1v1比赛,败者退出u17集训。
场上瞬间传来无数个撕心裂肺的哭声,25组中很多都是一起打了几年的双打搭档,这次不仅是逼双方挥剑相向,更是逼人把剑刺中对方的心脏。
但也有像忍足向日那样恨不得就此分出个胜负,狠狠打对方的脸的。
只有半泽雅纪是个奇葩。
在广播响起的下一秒,他就爽快地举起了手:“这样吗?我弃权。”
“喂,你干什么!”可惜手还没举起来,就被旁边的白石一把抱住,“退出就退出,那是输了的人才有的选择,弃权算什么!”
“还是说……”少年茶色的眸子逐渐变深,其中夹着一丝丝不善,可说话的声音仍旧低沉而温柔,“你觉得我一定会输,要可怜我。”
或许是因为人太多,教练组没听到他要弃权的声音,自然地分配了场地。
玩脱了,藏之介生气了。
半泽雅纪眨了眨眼睛,挣了挣胳膊,想要抽回手。
“其实,我就是单纯的不想打球。”半泽雅纪说的好像非常诚恳,他现在没有换衣服。
“而且。”他就着姿势凑近白石的耳边,带着气音小声地说,“肯定不会真的淘汰的,不是吗?”
“如果真田输了,总不能把他淘汰了,反而去留下赢了小金的谦也吧?”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谦也,可优胜劣汰不假,前提是在一个比拼起点,u17集训营的教练还不至于把一堆苗子放进来,又这么随便的把人放出去。
“会在别的地方另行训练吧。”白石猜测,“你很好奇那里?不过那样环境应该不会很好。”
毕竟是败者组。
环境不会很好。
这句话直接敲响了半泽雅纪的警钟,是的,u17训练营虽然是四人寝,可到底是正规训练营,浴室24小时热水不断,还有单人隔间,如果真的到了别的地方,洗澡可能都——
洗澡总归是可以的吧?!
在这里还可以保证膳食营养的搭配,保证自己晚上的学习时间……
在住宿环境的推动下,半泽雅纪直接抛弃了心中那存留着的别扭,一把按住白石的肩膀,发下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宣言。
“让我们来决一死战吧,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