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人生没有迈不过的槛, 半泽雅纪如此坚信着。
毕竟上辈子他连不停手术和截肢的痛苦都能忍受过去——
“哟,早上好啊,公主。”
不, 有些槛还是迈不过去的。
一大早听到护松正辉的招呼, 他还是想找个缝钻进去。
这种羞耻感一直持续到饭纲掌也从家里出来, 高二的前辈今天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就连刘海也捋了上去,半泽雅纪还看到他耳后用小卡子别了碎发。
很帅气, 如果对方不看见他就笑的话。
“噗。”
“前辈你可以笑得再大声点。”半泽雅纪放缓着语气, “憋坏了影响到球场状态就不好了。”
“抱歉抱歉, 不会了, 谁让你以前太可爱了嘛。”
昨天古森元也问的时候, 半泽雅纪几乎没有抵抗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一是他很难拒绝对方的要求, 二是这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而且他说了后饭纲掌和护松都不信,直到他把照片拿了出来。
也是,毕竟没人会信身高奔着190去, 还是模特的半泽雅纪以前会是个160出头还非常可爱的——
诶?
“反正是真的很可爱。”饭纲掌说着又拿出了手机,打开他昨天拍到的那张略显模糊得照片, “我妹妹长大也会这么可爱吧。”
“有那么稀奇吗,我觉得变化也不大。”半泽雅纪觉得有些别扭, 四天宝寺的人虽然会开玩笑, 却也不会过多谈及,他们的样子看着是要把照片拿出来每天怀念了。
“顶多是脸瘦了些,哦好吧, 眼睛也没以前大了。”他说,“前辈, 会不会有些夸张了,我的同学也没这么惊讶。”
“你不懂,那是我们没真的见过你以前的样子。”护松正辉摇了摇头,“你以前的同学不惊讶,也是因为他们有看着你一点一点变化。”
“而且他们会更了解以前的你啊。”
更了解以前的自己吗?
半泽雅纪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每天的生活仍旧是两点一线,学校、家、学校、家,如此反复着,要说区别的话,无非是把网球和排球的位置调换了。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和国中的朋友一起打网球了。
不过很快他又把这种想法抛到了脑后,今天是比赛,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时间一眨眼就晃了过去,随着早上第三轮比赛的陆续结束,直到午饭吃完,比赛公告牌上的出线名额才被一一画了出来。
沿着红线向下看去,在四分之一决赛上与井闼山学院相遇的是,四天宝寺高中。
“他们还真击败犬伏东了啊。”大和田诚拧起眉毛,有些没预料到。
毕竟一个是近几年势头强劲的种子队伍,今年还赢了新人赛的亚军,另一个是久久无名的没落高校。
半泽雅纪倒不惊讶:“万事皆有可能,这才是春高啊。”
“犬伏东这届的新人很厉害。”他垂下眼睫,不由得想到了新人赛的那场比赛。
“明年的他们才是最棘手的时候。”
“可我们也不赖哦。”饭纲掌一把搂上他的脖子,大大咧咧地笑了出来,“你小子这么沉闷干什么?学佐久早吗?”
“一个两个都这样可不行,我们这届高一也超厉害呢。”
半泽雅纪挣着脖子:“这是谨慎,还有前辈不要这么近——”
你不是也爱干净吗?
“嘿,以后就要听前辈的了,到时候我可是队长。”
嗯?
护松好像是长了顺风耳,瞬间就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怒吼道:“饭纲,我还没下岗呢!”
“嗨,嗨。”
谁管他呢,春高结束后就天高皇帝远的。
简短地交谈后,大家又恢复了状态,没人再去纠结四天宝寺突出重围的事,而是收拾好心情,好好休息,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
休息室里,其他人都在干自己的事,只有一个人例外。
古森元也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旁边的佐久早早就进入了梦乡,成了爆炸也叫不醒的小猪。
日本人没有午睡的习惯,学校没有午休的时间,企业单位的午休时间又被员工们用来聊天交际,像佐久早这种还保持着午睡习惯的人反而是少数。
“圣臣睡眠真好。”眼睛睁开,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的半泽雅纪小声说。
“他睡着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啦。”古森压低了声音,“不过要是有G君出现,他就和有生物感应一样,突然惊醒。”
这种生物感应也体现在听力,只要蟑螂这个单词被佐久早的大脑捕捉到,他也会惊醒。
“真神奇啊。”
“是呢。”古森附和着,又悉悉索索地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给他展示上面的照片。
“我回去想把这张照片换成头像,可以吗?”
屏幕上赫然是半泽雅纪国一时的照片,长发及腰,面无表情地垂着眉毛,看起来像个三无少女。
他很果断地拒绝了:“不可以。”
“诶——”
古森性格虽然开朗,但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作为哥哥要照顾弟弟的原因,平时都很可靠,但偶尔还是会露出些孩子气的性子。
不,应该说本身就是跳脱淘气的孩子吧,只是为了照顾弟弟会显得稳重些。
半泽雅纪揉了把对方软软的头发,没再说话,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古森元也知道对方是默许了。
唔,果然还是不要设成头像吧,别人要是问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看着半泽雅纪再次把眼睛闭上,他把关掉的图片打开,看了又看,最后还把模糊的照片和本人对比了下。
静态的图片自然是没有生动的人物好看的。
但那个时候真的很可爱。
雅纪要是有妹妹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古森元也终于关掉了手机,学着表弟和好友的样子,躺在中间闭上了眼睛。
下午还有场硬战要打呢。
*
这场确实很硬。
和稻荷崎一样,排球出名,器乐部和声乐部也优秀的井闼山自然有着无敌的应援团,而且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但今天碰上了硬茬。
“嘿~~~嘿!”手花组成的人浪从前往后依次向上,远远地看起来颇为壮观。
但拿着手花的不是身穿短裙的美少女,而是……一群带着五颜六色假发的男生。
“对面的帅哥你们好~”粗粝雄厚的声音从小蜜蜂喇叭中传来,语调中还带着关西话特有的圆润语调。
“我们是名门四天宝,请多~多~指教~~哟吼!”
护松认真地又听了几耳朵:“怎么感觉有声像猴叫。”
“就是猴叫。”平承太郎吞了口气,似乎觉得有些丢脸,他不是很想说话,“排球部的总教练养了只猴……体育馆不让带进来。”
所以就让学生模仿是吗??
东京人不懂,东京人大为震撼。
佐久早环顾四周,对面还有吹奏部在,他不觉得之前隔壁四天宝寺在比赛时有这么吵。
“之前应援没有这么多吧。”
“说是为了庆祝男排这次进了四分之一决赛,就从女排过来了。”半泽雅纪说。
古森:“啊?那女排不是人少了很多吗?”
“可能不管有没有应援,对他们女排影响不大?”
啊,这听起来就有些扎心了。
“不不不,这就是实力。”网对面香枝长吾不知道怎么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自己油亮的发型。
“女排和我们应援队的实力。”
半泽雅纪迟疑道:“这和前辈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是因为应援队是我们培训出来的啊!之前不能参加全国大赛时,我们每次都回来给女排应援的!”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四天宝寺的二传宫野在后面忍不住吐槽道。
他是从乡下来到大阪的,鬼知道入学时的惊讶与震撼——谁能知道拥有古寺的优秀院校居然是这种光景和校风。
或许是嫌弃四天宝寺的队长过于丢人,裁判这次吹哨都比往常急促了些,催促他们去热身,快点开始比赛。
双方选手看起来状态不错,精神都很良好。
半泽雅纪努力忽视掉对面看台上灼热的眼神,其实他觉得平前辈的压力会比他更大一些。
另一边,四天宝寺的人也在加油给自己打气。
14双手叠放在一起,香枝作为部长终于严肃了起来:“我们有六年的磨合在,我们具有共感,我们甚至可以像他们打网球的那样同调,知道吗?”
“队长,我们其实只有两年。”二传宫野给香枝泼了盆冷水。
他今年才高二,高中才来四天宝寺高中到城里上学的。
“队长,我倒是有五年。”爆炸头主攻手有些踌躇,“可我和承太郎也一直在一起打球啊,要是和他同调了怎么办?”
宫野:“你是笨蛋吗,并没有同调那种东西,打网球的吹出来唬人的,金色小春的话你也信?”
说出这种话,会显得人很弱智。
“弱智”的几位选手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精神奕奕地开始打起比赛来。
比赛一切顺利,平承太郎也能正常发挥,没有因为面对前队友而表现出什么不对,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这让教练和领队监督都很满意。
突变发生在半泽雅纪作为发球手上场时。
四天宝寺的应援不但没有发出嘘声,反而迸发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不仅大声呼喊着半泽雅纪的名字、昵称,甚至还发出了几声猴叫。
“嗷~嗷~”
好像半泽雅纪不是井闼山的队员,而是他们四天宝寺的。
这太让人害怕了,生怕是对面的什么新奇战术。
顶着谢尔顿教练狐疑的目光,四天宝寺的教练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校园明星嘛,也是有这种情况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