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排球部的训练是极为枯燥的, 如果不是上课的课程，大家会分不出今天是星期几。
重复的体能训练、肌群训练，每天一模一样的定制餐食, 而下午的定位训练更如同复制粘贴。
于是吃饭时的八卦成了大家最关注的事之一。
“然后呢然后呢, 那个话剧的结局是什么？”野间道好奇地问,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盘子里的鱼肉已经被星野佑一夹走了一块。
半泽雅纪吃着鸡胸肉, 含糊地说着：“也没什么好说的……”
“诶——”
“诶——”
野间道和古森元也一前一后地感叹着，似乎对他的闭口不谈感到不满。
一起度过了快两个学期, 大家也摸清了雅纪的脾气,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或许还会喜欢些毛茸茸的东西, 只要对他先服软, 基本没什么办不到的事。
不过这招也不是人人都用, 比如根本不会先低头的大和田, 也比如不知低头为何物的佐久早。
“我们那不是没看嘛。”星野佑一说着嘴里还在嚼着肉，语句含糊不清，“先说说嘛——”
“那不就是剧透了。”半泽雅纪闷声说着, 低头喝水不想说话。
星野兴奋地拍了拍桌子：“没事！我喜欢剧透！”
“……我不喜欢。”佐久早冷不丁地拆了他的台，在半泽雅纪赞许的眼神看过来时, 又默默低头扒饭，还补充了句, “不过我不会去看。”
“没时间, 也不感兴趣，讲了就讲了。”
佐久早没直接说无聊都是给面子了，不过这也证明, 他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但说到话剧的结局……
半泽雅纪有些郁闷地叉了块苹果，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转述了。
“你们要听的话我可以讲哦。”吃完饭路过的江崎一惠停下脚步, 说话温温柔柔的，倒也是和讲述故事。
“讲讲讲！”
“其实故事整体不是很有趣，没那么跌宕起伏。”江崎一惠点评道，“如果写成漫画或小说会更有意思吧，节奏不太适合话剧。”
“后来呀……”
“因为女儿变成青蛙，深受打击的国王从此一蹶不振，而‘青蛙王子’变回了公主后，则回到城堡，接过哥哥不能打理的政务，成为了国家背后的女王。”
“至于变成青蛙的美丽公主嘛……”江崎一惠特意看了眼竖起耳朵偷偷听的饭纲掌，稍微大声了些。
“王国里的人没人会接受一只丑陋还巨大的青蛙，于是它就返回了森林，和其他动物一样，与森林中的女巫作伴。”
“诶？不应该是一个人，哦不，一只蛙，守在深潭中吗？！”
“可能作者觉得一个青蛙会太孤单吧。”江崎一惠说。
护松正辉小声地吐槽：“那之前的青蛙一个蛙就不孤单吗。”
不过这个剧本从头到尾都槽点满满，也没人在意这些了。
“我还拍了照片呢。”江崎一惠拿出手机，立马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因为现在视频资源只有半泽雅纪和伊藤影有，所以照片显得无比珍贵了。
2011年的手机像素还没有那么清晰，即使她的手机屏幕已经很大了，也只是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上面人物的面孔。
“哇哦，女巫是校花呢。”
高三的校花是戏剧社的台柱子，这点大家都知道——因为在高二时，菊亭益木曾非常明显的暗恋过对方一段时间。
虽然没多久那家伙又开始喜欢新的纸片人了。
舞台的灯光只有一束，还非常柔和，静静地打在视觉的重心上。金发的女巫身着雪白的长袍，在“茂密”的森林中，身边围绕着大大小小的许多动物，
虽然动物的扮演者都是穿着珊瑚绒质地的连体动物睡衣，让整个照片显得有些滑稽，好像主题并不是“女巫和她的小动物们”，而是“美女和她朋友们的睡衣派对”。
嗯……
“美女真好看，不过这个结局……”一直没说话的渡真利雪晴仔细端详着，眉头紧皱，看得半泽雅纪心里直发毛。
他总觉得这姐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
果然。
“我还以为结局是雅纪和饭纲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搞半天是np啊。”
“噗！”菊亭被她逗得没忍住笑，嘴里的果汁都喷了出来，虽然溅射范围不广，却实实在在的溅了浦野一裤子。
“我赔你！”在对方没说话之前，他急忙补救道。
浦野这才收回杀人的目光，却还是散发着低气压，让想挤过去看手机的野间道默默退了回去。
这惊天动地的发言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对于大部分不关注情感小说，甚至不太爱看闲书的少年们来说，谁和谁在一起不重要，另一个问题更加值得注意。
“什么是np？”
这让她怎么给这些纯洁的少年解释？
渡真利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突然不出声了。
“Non-deterministic Polynomial吧。”半泽雅纪装作不懂，开始满嘴跑火车，强行解释道。
古森问：“那是什么？”
“多项式复杂程度的非确定性问题。”
一听就不靠谱。
“哈，我还说是指净利润呢。”大和田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其实是指no problem啦。”菊亭迫于浦野的“官威”，停下手里的碗筷，出声解释道，“本来是种游戏用语，后来被引申到小说里啦。”
“一般是指结局很合理很美满，简直是理想中的样子，读者不会产生任何意见，所以就everything no problem了！”
“你们应该懂有些小说结局很变态的吧？”
这个家没菊亭简直要散。
虽然这家伙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深受对方荼毒的护松正辉一边气恼，又一边感动。
誓死要守护学弟们纯洁性的他一拍大腿，为排球部的邪神做信誉背书：“对，没错，他说得对，就是这样！”
看着同级生和高二学长——特指饭纲掌，一脸恍然大悟和学到了的表情，佐久早默默吃完了自己餐食的最后一口牛肉。
——想也知道np不是按个意思吧。
戏这种东西一看完，所有人就瞬间哄散开，都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扒饭，生怕别人趁自己没注意又夹走什么。
快吃完的古森元也东瞄瞄西瞅瞅，就是没快点收拾碗筷走。
他用手肘戳了戳半泽雅纪的胳膊，小声问：“你就没别的感想吗？话剧没别的好看的？”
因为伊藤前辈需要静养，他们也忙，也就不好去打扰对方了。
“没有。”
“真没有吗？和我都不说啊，我嘴很紧的。”
古森元也的嘴当然紧了，除了对佐久早，当时入学没一天，他就把表弟过于谨慎的特点漏了个底儿朝天。
虽然也是替自家表弟那有时听起来很没情商的发言找补挽尊。
“那我和你说个秘密。”半泽雅纪正色道，声音压得很低，显得神神秘秘的。
“什么？”古森元也把身体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将耳朵靠近，恨不得下一刻就把对方知道的秘密放进自己耳蜗里。
我觉得野崎梅太郎脑子有些不好使，不然就是有点问题。
思考了半秒，这句话还是被半泽雅纪咽进了喉咙里，这说出来也太像说别人坏话了！
“没什么。”
“啊！雅纪怎么你还学会耍赖了！”
“没耍赖啊。”半泽雅纪慢悠悠地吃着最后两口饭，等吃完才开口说第二句话，“秘密就是——”
“剧本的主笔不是一个人。”
“啊？”古森完全没听明白。
餐厅洗碗池边，正在洗碗的菊亭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立刻迎来了别人的嘲笑。
“你们懂什么，肯定是有美女在讨论我。”他哼哼着，不以为意。
“讨论你英语那么差还能考过托福吗？”
菊亭不满道：“我那是聪明人的脑力大爆发！”
“真才实学的哦！”
*
“哈、哈嚏——！！”另一边，正在和编辑商谈新稿的野崎梅太郎忍不住打了个巨响的喷嚏。
坐在对面的编辑宫前剑用纸巾默默擦干了脸上的不明液体，冷静地回绝了手下杰出漫画家的提议：“梦野老师，你的想法，容我拒绝。”
“排球那种少年漫不适合你，你还是继续画少女漫吧。”
“不要再坚持了，这已经是打得第四个喷嚏了，你确定不是感冒吗？”
“我确定，我没有感冒。”身为前体育生的野崎梅太郎自认为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那篮球……”
“篮球也不可以！” 编辑立刻拒绝了他。
就野崎目前僵硬的画技和较少的时间，画运动少年漫就是滑稽了。
“你就画你的少女漫就好了，新刊的题材可以再想，我先走了，还有下次不要在上学的时候把我叫到学校来。”
编辑宫前剑维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但在野崎心中仍是那副万事都波澜不惊的成熟模样。
“我是你的编辑，不是你的家长！”
*
“我是你的主人，不是你的爸爸！”
半泽雅纪指着手里的奶瓶，严肃的和奶猫说：“这是奶瓶，我只是给你喂——充其量算奶爸！知道吗？！”
而那只黑白花的长毛小猫并不能听懂，只会奶声奶气地咪咪叫着。
现在是12月底，淑女生下的猫崽们也有一个月大了，还养在护松家，距离断奶还有半个月，等他们比完春高，刚好到时间能把猫咪接回家。
猫咪共有三只，护松家留下一只，饭纲和半泽两家各抱走一只。
半泽雅纪没有挑长相最甜美可爱、布偶长相的老大，反而挑了那只黑白花色，像混串了色的长毛布偶的老幺，并取名为牛奶。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觉得很有眼缘，当时猫咪还没睁眼，就哼唧哼唧得朝他这边爬了。
“牛奶啊牛奶，还有半个月就要比赛了。”他把奶嘴伸向步履蹒跚的小猫，语重心长地说，“你也要好好长大，知道吗？”
“等我们拿到冠军，就带你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