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打球时, 其实不会去乱七八糟的分析那么多，想着什么中路左路前后突破的各自术语。

时间是不够的，超快的球速根本不给人机会。

通过不断的训练与比赛, 分析与思考的习惯早就深入到了肢体和大脑，有时身体会比你的大脑去先做反应, 或者说, 所谓的思考也会是一直本能反应。

只要那里有空, 那么就把球打在那里, 前方有人把网拦死，那么就尝试着打手出界。

战术、球路，是在休息时和发球前去思考的东西, 球场上的沟通也会依赖于既定的手势暗示。

不然每队的教练也不会频繁使用暂停了。

“没必要受他们影响，保持现在的状态，他们拿不到分就是我们的胜利。”说完, 半泽雅纪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准确, “我是说, 他们拿不到分，我们赢得就稳。”

好像也听着有点怪？

“噗，我们懂你说的意思。”

让一只进攻性强的队伍感到束手无策, 就是让他们得不到分, 就像不给乌鸦一个俯冲进攻的机会, 他们就只能一直盘旋在上空，久久不能停息。

落地就意味着被猎手吞吃入腹，但场地有限，飞累了的乌鸦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鼬类和猫咪一样拥有耐心, 而他们, 甚至还多了口锋利的獠牙。

井闼山的防守只会比音驹更强。

而且……

“有脑子和技术的黄金川, 这也比音驹的那个二传变态多了吧！”错失井闼山的一个拦网后，田中龙之介忍不住大叫道。

高个二传是个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存在，贴网球可以直接吊，防守也绝不会差，对手拦网一传都难做。

半泽雅纪出手点会比一般二传高很多，拉开速度更快，只要是近网，或者球一旦上网，就会给对手带来十足的压迫感——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心情不好突然二次球一下，打个人措手不及。

如果黄金川明年会变成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是半泽前辈不是黄金川。”影山认真的纠正道，“他们两个差太多了。”

“哈？有什么区别吗？”田中伸长了脖子，不懂影山的这种执着，“这是一种比喻，比喻！他真的很难搞诶！”

完了，走了几步的他又忍不住回头道：“你以后也要给我长那么高啊！影山！”

突然被予以身高重托的影山飞雄：“?”

打排球自然是身高越高越好，但这种东西是不能靠主观意愿决定。

正如田中所言，在排球这种身高极占优势的运动里，有一个脑子好使的高个儿传是件很难受的事。

单是比音驹还要强大的防守并不能让乌野感到挫败，毕竟防守和进攻本就是相对的，他们一路打得不是音驹就是鸥台，可除去对手特点极为单一外，这样的前提也在于——双方的体力所差不多。

第三局时，音驹的体力问题可比他们严重。

如今井闼山有人也算不上很好，作为王牌主攻手的佐久早呼吸幅度也明显大了起来，但教练还是在有着大优势的情况下把他换了下来。

新上场的人影山知道，木兔曾经提起过，说是自己国中时的学弟，不过对方没有说太多，只是说是个非常敏锐的人，曾经是个副攻手，现在该打了主攻手。

“19：15。”孤爪研磨看着裁判吹哨示意井闼山换人结束，托着脸，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虽然看起来很差不大，但乌野好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完全是被钓死了啊，被诱饵一直钓着的乌野。”黑尾铁朗看得认真，“不过他们的毅力还真是强悍。”

两校的分数差并不算大，在乌野全力进攻的情况下尚且正常，但不断起跳进攻间，他们的高度与反应速度也受到体力的巨大影响。

乌鸦飞不动了。

可鼬类又好像一直没出手。

“还真是谨慎啊。”黑尾啧了声。

不过也说不定呢，在井闼山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套，毕竟学校那么多，也不算没见过。

“慎重？什么慎重？”坐在后面的灰羽列夫突然探出头来，像只鹦鹉一样张望着脑袋，“唉？部长，你看到了吗？刚刚居然是井闼山的接应接二传诶！”

“这不是很正常吗。”不然怎么叫接应二传。

“可是他们二传传球真的很帅啊，之前单手抬起来，手指一拨，球就过去了！”

不像研磨——虽然不动，但要把手举得很高。

孤爪研磨没有出声。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如果更高一点的话，体力消耗会更少吧。

“我说你这家伙一天都想啥呢！”夜久卫辅从后面一个手刀劈来，成功地把不安分的一年级收了回去。

然而只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井闼山就已经拿下了一分。

虽说二传是球队的核心与灵魂，但单论二传传球的技术，乌野显然太过于依赖他们的二传了，除了影山和菅原，其他人的托球能力着实一般。

井闼山却截然相反，作为接应的大和田拥有丰富的主攻手与二传手经验，在需要时，完全可以随时担任起传球的责任。

名副其实的接应二传，与牛岛那种暴力接应完全不同。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给半泽雅纪托球的时候。

“麻烦的家伙。”

抱怨之间，球就已经从手里飞了出去。

半泽雅纪的打点要比别人高一些。

这个特征月岛萤有观察到，所以大和田出手后，他就意识到了这球是给谁的，想也没想就跳了起来。

现在的他，早就不会去畏惧所谓的力量与高度了。

只要能察觉到，只要能判断出……

那就一定能拦下！

这一刻，在他眼中，排球运动的轨迹都逐渐变慢，月岛萤的身高在对面二传那里算不上优势，但对他来说，只要能看清就足够了！

网口前伸的手只会成为扣球者畏惧的高山，准确的预判会成为对手难以消磨的心理阴影。

月岛萤也的确是井闼山首要防备的拦网，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副攻手。

但不是现在。

半泽雅纪用力挥出的手臂在空中顿时守住了力道，原本要包球扣出的手掌也换了方向，将手指甩向前方，手掌从球的一侧擦了过去！

这个动作看起来不如扣球帅气，甚至略有滑稽，但效果无疑是拔群的。

排球从月岛萤的手上方擦了除去，直直落向了乌野的空区。

不管是网球还是排球，半泽雅纪控球的能力都很好，甚至与肢体直接接触的排球要更胜一筹。

就是他这次落地的声音有些大。

“没事吧！”正在前场守备的古森紧张地问。

“没事。”

“真的？”

“放心如果有危险的话，我是不会打球的。”他超怕死怕疼的。

“感觉有些槽点，但又觉得你说的没错。”古森挠了挠头，“你还是小心些吧，也不急。”

就算这盘输掉了也有下一盘嘛，可这话他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古森回头看去，记分牌上的电子数字刚刚闪动。

35：85。

好像也不差多少了。

乌鸦是种极为凶悍的鸟类，即使到了最后，也不会放弃向猎物进攻的机会。

乌野的二传很强，他们的诱饵也很强，但支撑起整个团队的既定的体系与配合，在他们得下一分后，面对井闼山打回的接发球，他们又一次以日向为诱饵发起了进攻。

3号的东峰旭作为王牌，破坏力十足，虽然肯定无法与牛岛若利相比，他从中路扣出的一记重击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下。

古森只觉得自己虎口一震，虽然身体反应已经让他自然的坐地卸力，稳住下盘，但球还是高高地飞了出去。

在他爬起的顺间，野间道一击扑了出去，在场外右手申拳将球打回。

场周的观众们忍不住发出惊呼。

按下落的点位来看，位置似乎偏于场地底部，那里根本没有在防守！

井闼山的球员注意力都放在球上，但前排始终都在中线附近徘徊，毕竟一方只能触球三次，现在他们就算把球一击打过网，也是对方的机会球，必然要守好自己的网口。

在这种后排至于两人的情况下——

在排球从野间道哪儿脱手的一刻，刚站起来的古森元也就扑了出去！

一个前扑接滑跪，根本没有一丝犹豫！顷刻间，双腕有力地将球一击垫回了乌野的方向！

古森根本没有去看，也不会去想结果。

在球脱手的那一刻，他已经蹬地起身跑回了场中准备接下一个球。

但他还没有跑到位，前面已经围到网前的三个人就已经转身向他跑了过来。

古森：“？”

怎么了！

“元也！”突然，有人从后面把他举了起来。

野间道虽然转打了主攻，但他的身高可不会变矮，作为背肌和肩臂肌肉非常发达的119大高个，举起个“轻飘飘”的古森元也也算是绰绰有余。

不过在古森开口前，他已经把人放了下来。

“你真是太棒了！”

“垫调直接得分，你果然是黄鼠狼不是小狗狗！”

“哈？”

古森感觉自己眉头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排球部他唯独不想被野间道这么说。

“你是在唏嘘自己少了个同类吗。”大和田忍不住吐槽道，“我看你就该去犬伏东。”

“你刚刚那球直接过网，因为离球网距离不远，又很快，所以乌野的自由人救球失败了。”面对古森的疑惑，最终还是半泽雅纪给的解释。

“你刚刚那球真的非常非常棒！”他少见得有些激动，毕竟二传的垫调水平要求也不低。

他们堵在中路，也遮蔽了古森从那里看过去的视野，而乌野自然会将中路避开，但谁能想到，球也这么巧的落在了那一小片空地上。

那个位置有些微妙，往后两步就会过不了线，往前一步又会刚好落入乌野自由人的守备范围内，而且球速又急又快，对手没什么反应时间。

这对自由人的垫调水平有着非常高的要求，速度、力量还有技巧。

西谷夕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被队友围着欢呼的功臣此刻也看了过来，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一愣，而后又脾气很好的笑了笑。

与他的轻巧敏捷相比，古森元也的传救球确实带着一种敏锐与生猛。

“看什么呢，西谷。”田中龙之介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开始准备下一球。

“啊，没什么。”西谷夕背过身，走回了自己应该在的场地。

“只是觉得……”

“自由人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24：19。

井闼山来到了赛点。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下一章完了？周末就是成年篇番外了，嘛，x年后这种大家重聚肯定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