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井闼山的12号看起来瘦瘦高高的, 如果不是胳膊的肌肉线条过于明显,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力量型的选手。
即使是黑尾铁朗,出于刚刚那记快攻的考虑, 也首先把对方往技术型去设想。
毕竟那球速度虽然很快, 力气却不是很大, 突出的是个出其不意, 而提到力量型的选手,国中时大家首先想到的也是牛岛若利。
而且12号看起来和女生们所追捧的那些花美男一个样子嘛。
位于左后场的夜久卫辅却没有那么乐观, 他忍不住沉下心, 如果是技巧型的选手, 才更让人担心。
对面的12号单手持球, 水平抬起, 似乎在测量了一下位置和距离, 又转身向后走去。
跳发?
总不能是跳飘吧。
心中做出最坏打算的夜久紧盯着对面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生怕自己错过一丝一毫。
他默默数着数,估算着发球时限,就在裁判吹哨的前一刻, 那个人影终于有所动作。
对方起跳的速度很快,在夜久抬头的那一刻, 井闼山黄黑色的球服已经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如弓状的缩影,躯体力量的紧绷与舒张在一瞬间接连展现, 快的好像是他的错觉。
就像是动漫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力量的出现让周边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空中的气体被勾线渲染成了黑色!
右边!
就在夜久做出判断的那一刻,球就已经擦过他和井上学长的中间位置, 只留下一声击地的闷响。
“砰!”
“嘟!”裁判的哨声也接踵而至。
井闼山再次得分。
“哦哦!发的好球!半泽!”
“哇哦——”
“半泽!Lucky!”
因为只是预赛第三轮,井闼山来看的观众并不多, 多是男排和女排社团的普通成员,只在看台上稀稀落落的传来几声喝彩,还有人高声尖叫了几声,算是把周围的观众都吸引了过来。
“真是让人嫉妒啊,连人气都这么高吗。”山本猛虎磨着后槽牙,看向对面观众席的眼神十分不干,“好多美女小姐姐——”
“我也想那么受欢迎啊!就算只有一个人为我喝彩也行啊!”
海信行有些无奈:“长成那样很难不受欢迎吧。”
“话说你关注的重点只有这个吗。”
不应该是嫉妒一下对方高超的发球技巧什么的吗。
“当然不是!但美女的喝彩也很重要啊!”山本猛虎一指井闼山的休息区,恨铁不成钢道,“你没看到吗,他们有两个美女经理诶!”
“两个!”
这点确实很让人羡慕。
一旁的部长辽平也没有制止两人的对话,在他看来音驹进军全国什么的本身就是痴人说梦,现在又碰上了井闼山,左右都是输,不如早早结束比赛回家算了。
而且换掉三年级让一群一二年级上场什么的……
啧,也不知道那个多事的教练怎么想的。
果然是年轻啊。
离他最近的孤爪研磨略有所感,隐蔽地看了他一眼,又装作没事儿一样看向了对面。
虽然小黑说他是大脑什么的,经常搬出那套血液理论,但目前来看,音驹离成型还有一段时间。
借着年龄压人的前辈,气势萎靡的社团,新上任的年轻教练……即使这些问题已经改善了很多,但离解决还有很远的距离。
尤其是和对面做对比的时候。
虽然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还十分严肃,但井闼山的氛围却很好,12号的每一次发球成功都会迎来观众席和休息区的喝彩与呐喊,甚至就属他们的外国教练喊得最开心。
因为声音过大,裁判甚至都眼神警告了一次。
而这种表现,在发现半泽雅纪发球时不会受到声音影响后,愈演愈烈起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哦哦哦——”
“又一——诶!又被那个小不点自由人接起来了!”
夜久卫辅已经有几次将大力跳发接起,从接飞到接稳,但面对他的逐步进步,哪怕这次有了一个很好的一传,也没有影响井闼山气氛组半分。
就算接起来他们也可以扣回去,就算被得分也可以把分找回来,井闼山的胜利又不是只靠着半泽雅纪发球才能得分。
“chance ball!”
完美的一传将球送向了孤爪研磨的位置,他原本的站位与辽平部长很近,在上步之后直接来到了网前。
位置、状态,不管怎么看都是山本猛虎最适合。
但是……
“砰!”
即使星野佑一有意识到对面二传的真实意图,却还是晚了一步。
排球被辽平打入了井闼山界内,这场井闼山连续持有的发球权终于被结束。
“嘟!”
8:1
“部长。”在辽平部长准备轮换到一号位时,孤爪研磨叫住了他。
“什么事。”辽平的语气称不上非常好,但比平时要好得多。
不同于上一届部长对古怪热血的黑尾他们还有几分包容,辽平最见不得这些无缘无故热血的家伙——进军全国?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好像事实能和把话说出来一样轻轻松松。
一天到晚只是自说自话,都是快半只脚步入社会的人了,怎么还跟国中生一样幼稚。
但他是部长,即使再不待见,还是得好好包容。
哪怕这些小鬼挤下了他同级的朋友。
对对方的心思与态度,孤爪研磨也清楚,因此并没有过任何偏激的行为。
发型乱糟糟的少年抬起头,那层滑稽的中分刘海下露出一双弯垂的猫眼,他说话还是像平时一样“目无尊卑”:“这不是得分了吗,部长。”
“也没有想的那么难。”
所以,没必要在有结果之前就给自己做那么多的预设。
“……”辽平注视了他半晌,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哪有说得那么容易。”
*
“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啦。”从“害怕伤到半泽雅纪”中终于解脱出来的星野佑一,似乎又陷入了新的难题。
“对面那个二传不怎么好搞,明明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手上动作倒挺灵活的。”
当半泽雅纪轮转到前排时,是井闼山三点攻的最后一轮。
他有记得星野佑一给他的提醒,但站在前排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感与好奇。
对面的二传小小一个,是怎么骗过拦网的?
他倒是能看得出对方技术很好,动作幅度小而细微,在短短几秒钟很难判断他到底将球传给谁。
但还没有像饭纲学长那样天衣无缝。
比如现在。
网前的视野比后排清晰得多,赛时前所未有的专注更能让人发现在平时被忽略的细节,在激素的刺激下,就连大脑对信息的处理速度都快了不少。
在对视的一瞬间,半泽雅纪甚至能看到对面二传眼球上的红血丝。
那双黄色的眼睛视线偏移,虽然只是一瞬间,也能被对手抓住小尾巴。
右边,那个位置……
对方要传给的是——那个叫井上的菜花头!
“啪!”
“嘟!”
15:9
得分的是音驹。
球并没有像他所判断的那样传给菜花头,而是越过他传给了那个长得像佛像的眯眯眼。
叫什么来着?海信行?
“呵,刚刚跳得很高嘛。”或许是看半泽雅纪得意了太久,看见他拦网失利,大和田忍不住出来给人泼起凉水,“某些人居然被骗了。”
“和我一起跳起来的家伙有什么可得意的。”半泽雅纪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掉了对方的手。
大和田心态好极了:“无所谓,我被骗多了。”
在平时确实只有大和田被半泽骗得份。
平和岛多少也有听过两个学弟的“纠纷”,虽然大家也都是一知半解的,他忙在中间打着哈哈:“没事没事,第一次嘛——”
“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半泽雅纪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单侧的袖护:“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只是他对对面的判断失误,那么两次……
再次轮换,到三号位后,半泽雅纪也从孤爪的行动中发现了问题所在。
音驹的这个二传并不是做的不够完美,在眼神上出现了纰漏,而是做的过于完美,甚至在“保密”的基础上达到了演戏“伪装”,给自认为敏锐的对手传达错误的信息。
显然,音驹的人也懂得他那种眼神示意的伪装。
完美的诱导。
一般的对手或许不会像他发现的这么快,毕竟很少有攻手会以二传的视角去观察和判断,而二传在前排时比起专注于紧盯对面二传,他们的心会更多的牵系在全局。
半泽雅纪回头看向在场边乐呵呵的教练,突然有些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只在学校学习学长们打球的方式,要进步是很难的。
而外界的竞争和压力,是最好的催化药剂,这也是为什么国家队总会鼓励球员去外面打球,而俱乐部的教练也乐于将新来的不同球员调整的令人意外的位置。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什么?”听到半泽雅纪的喃喃自语,终于轮到前排的菊亭益木满头雾水。
小学弟这是怎么了?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面对音驹的二次传球,超强的直觉让他觉得大和田的跑位不对,对面二传的球路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但就在他理智与直觉冲突的那一刻,他起跳已经迟了。
“砰!”
黑尾的重扣被井闼山的12号拦下,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但对方跳起的高度要比他高得多。
时间、位置、手型,分毫不差。
就像是早有预料的紧盯着,暗中守在那里,等待猎物冒头的时候突然窜出一击毙命!
哪怕黑尾目睹那双手自上方袭来,在半空的他避无可避!
“真要命……”他低叹一声。
说技术很好吗?倒也不是,而是对方早就做出了预判。
“你的伪装,不怎么够用了啊,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