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甘之如饴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859 2025-08-24 11:35:45

十一进了房中,见雁惊寒在桌边坐下,连忙手脚利落地将手中的东西在桌上一一摆好,又出门替他将茶沏了。

雁惊寒不置可否,但也并未出言阻止,直到他将东西摆好退下,这才提筷夹了一块糕点来吃,十一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不觉暗暗松了一口气。

雁惊寒吃饱喝足了,这才开了尊口,淡淡道:“唐鸷这老东西为人虚伪阴险,亲生的女儿倒一点不像他,丢在外面大概活不过一年。”一句话出来,也不知道是在骂唐蝉还是夸她,但反正是把她老子给骂了。

“主上明辨,”十一面不改色地应了,顿了顿又道,“唐姑娘是有些莽撞。”

“嗯。”雁惊寒点头,自觉自己懒得跟一个小辈计较,又转而说起正事,“现在整个聚海帮都在抓她,这丫头还敢跑回来,必定是胡渊中毒一事另有隐情,她毕竟是当日在场之人,应当知道些什么。”

“是。”十一想了想,拧眉答道,“她昨夜去的那湖边应当就是那日她与胡渊比武之地,唐姑娘显然是在找些什么,应当是与胡渊中毒有关,后面到了聚海帮,一开始属下以为她是想寻机进去,但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比起夜闯,她倒更像是在确认些什么。”说到这里,他思索似地停了停,转而又道,“只是属下一直有一事不明。”

“嗯。”雁惊寒扫他一眼,示意他说。

十一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有些忐忑,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禀主上,据暗堂消息,唐蝉虽然年纪尚轻,但她能坐上圣女之位,除开是唐鸷亲女外,自然也不乏过人之处,据传她一身功夫皆得其父真传,暗器轻功更是尤为出色,若胡渊当真是在比武之时遭人暗算,谁能有如此手段,能彻底瞒过唐门圣女的眼睛?”

又有谁能有如此手段,令主上中毒?

十一向来机敏,面对雁惊寒之事时尤甚,他早已发现雁惊寒对胡渊中毒之事颇为上心,同为中毒,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他这句话倒是直接把唐蝉的嫌疑给除掉了,雁惊寒听了挑了挑眉,仿佛只是顺着他的话随口一说道:“兴许胡渊在比武之前就已经中毒呢?”

十一心中一震,若是比武之前已经中毒,那只能说明胡渊本人事先无知无觉,否则他不可能在此种情况下同意与唐蝉比武。

想到这里,他头垂得更低了,双手在身侧握紧。

雁惊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状似无意地从他脸上扫过,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急不缓道:“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有人比我们更着急知道真相,明日早晨会有一批大夫进聚海帮诊治,你想法子让唐蝉知道你会些医术,她自会来求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十一觉得主上说到“求人”二字时语调似乎扬了扬。

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的一幕,十一不想自己在阴差阳错之下竟已完成任务,连忙回道:“禀主上,唐姑娘已经知道了。”只是说到这里,他心中突然一动,不由得抬了抬眼朝雁惊寒看去,主上是如何知道自己会医术的?

“嗯。”雁惊寒也不太在意唐蝉是如何知道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十一出得门来,想了想为防圣女忘记,回房中挑拣了好一会,拿了一个瓷瓶给人送去,告诉她这便是那治落枕的良药,以便让自己会医术这一点更加深入人心。

当然了,此药也是叶堂主精心研制的新品之一——专治蛇虫鼠蚁。

既然已定好计划,雁惊寒这一日反倒过得颇为悠闲,除了吩咐十一去打探清楚明日到聚海帮中的大夫都有哪些,其余时间都在领略扬州繁华,该吃吃该逛逛,中途还在某间糖果铺子买了些果糖,味道甚为不错,倒真像是哪家出门游玩的贵公子。

他好像也不关心唐蝉行踪了,待到金乌西沉,这才施施然回了客栈。

等上了客栈二楼,雁惊寒步伐不变,径直朝房门走去,好像没有看到站在门边的黄衣女子。

唐蝉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把自己当成空气,推开门就打算进去,直到雁惊寒一只脚都已经抬起来了,她才猛然回神,着急忙慌道:“你等等!”

声音一如既往的大,但雁惊寒迈步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另一只脚也已经抬起来,眼看着下一步就是转身关门了,唐蝉急得跳脚,连忙伸手一栏,气急败坏道:“我让你等等。”

雁惊寒看起来挺好说话,立马从善如流松了手,一脸疑问道:“哦,林姑娘有事找在下?”

可惜唐蝉为了防着他强行关门,手上下意识使了力,等雁惊寒一松便失了支撑,身子眼看着就要往前倒,但她到底是练过武的,反应过来后连忙反手往门框一抓,好险稳住了。

雁惊寒挑了挑眉,眼里明晃晃地闪过一丝惋惜,还好唐蝉此时低着头没看到,不然只怕又要指着鼻子骂人。

但他这一下明显是故意的,唐蝉直起身来,下意识张嘴就想骂人:“你......”雁惊寒笑盈盈看着她,她喉头一哽,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求于人,到底忍住了,她一张脸憋得通红,大约实在是不想和雁惊寒说话,猛然转头看向十一道:“十一,你明日可否帮我个忙?”

她对着十一语调倒是好了一些,只是仍然可见其中压抑着的怒气,十一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雁惊寒,接着毫不迟疑道:“属下听公子的。”

“你......”十一怀疑圣女大概也在心里骂自己了,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唐蝉意识到自己就不该浪费口舌问十一,十一就是个愚忠的傻子!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脸朝雁惊寒问道:“姜公子,明日有些事需帮忙,可否借十一一用?”

雁惊寒还是笑盈盈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走到桌边坐下问道:“哦?不知是何事?”

唐蝉当然不想说实话,但也没想好怎么瞎编,她一面跟着进去,一面暗自琢磨,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雁惊寒又道:“林姑娘怎么不说话,莫非是些不能见人之事?”说到这里一脸震惊加不赞同,“林姑娘,我知你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我和十一乃是本分人,这偷鸡摸狗之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正在关门的十一......

唐蝉......偷鸡摸狗?谁偷鸡摸狗?你才偷鸡摸狗!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十一眼见她气得手都抖了,担心这位圣女实在克制不住,掏出一把暗器就朝他家主上扔,连忙上前几步。

但他还是低估了圣女,只见圣女猝然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就朝自己脸上浇去,那茶水早已冷了,就连雁惊寒也被她这举动惊得呆了呆,反应过来连忙朝后躲了躲,避免自己被水珠溅到。

正当他难得又记起了自己不该与小辈计较,打算开口时,却见唐蝉又猛然将那茶壶往地上一砸,伴随着“噼哩哐啷”的碎裂声,只见她指着十一气势汹汹道:“不去本姑娘就不给解药,别忘了十一身上还中着毒,待到毒发之时,你......”

大概是被冷水一浇,脑子清醒了,唐蝉终于想起自己还捏着人家的命呢,她越说越解气,眼中也不觉带出几分狠意,大概又想把七窍流血肠肚烂之类的词用上一番,然而她话未说完,就见雁惊寒点了点头,淡淡道:“好。”

看起来雁惊寒好像是被她吓住了,然而唐蝉一怔,剩下的话硬生生被他这态度堵回去了,噎得她浑身难受。

她看看十一,又看看雁惊寒,那样子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怜,末了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推门而出,房门又被她关出震天响。

“噗”,门内,雁惊寒也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十一看着他,眼中有些无奈,又不觉露出几分柔和笑意,依稀又看到了少时张扬灵动的雁惊寒,捉了鸟雀想训它说话,吊在屋檐上偷拔侍女们的簪子,偷偷跑去后山捕猎摘野果......每日招猫逗狗,徒惹人烦,偏偏又最会撒娇耍赖。

十一躲在暗处,眼见着侍女们为他着急着恼又无可奈何,无端端便觉得自己好像也染了一丝活气,那是他从前挣扎于黑暗杀戮中的唯一平静,而至今日,他这一身杀人习得的技巧竟能用于守护自身最重要的东西。

十一向来所求不多,如此这般,即便为刀,亦甘之如饴。

到了第二日,几人用过早饭便径直朝聚海帮行去,唐蝉还特意为十一备了一个医箱背着,她显然对这事颇为看重,一路上都在对着十一耳提面命,告知他提前自己打探得来的消息,当然也不忘对雁惊寒的跟随表示不满,在圣女眼里,雁惊寒大约全身写满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可惜她的反对被十一一句“公子去哪,我就去哪”硬生生给堵回去了。

等到了地方一看,聚海帮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其中有不少扬州城中的百姓,大约已经把这事当成热闹看,不一会儿前方传来骚动,雁惊寒打眼一看,原是有人冒作医者想要进去,眼见着前面排起的长队,众人进门前竟还要经过一番排查,看来聚海帮已不是第一次遇见此类事情,只是为难了雁惊寒,堂堂揽月楼楼主,想要进聚海帮,居然也只能站着排队?

十一估摸了一下时间,大约还有一会儿,想了想便将那医箱放在地上,问道:“公子可要坐下歇歇?”

“嗯。”雁惊寒养尊处优惯了,自然不会自己找累受,一撩衣摆便施施然坐下了,十一看了看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是今日才买的果糖,雁惊寒从善如流,捻起一颗放嘴里。

唐蝉到底是着急,也不知聚海帮在问些什么,眼见着前头又有人因着医术浅薄被拒,加之她对十一医术究竟如何其实尚不了解,心里便不由得有些忐忑,眼看着雁惊寒还在一边要人伺候,好歹控制住火气,难得正经严肃地问了一句:“姜公子,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雁惊寒嘴里含着果糖,一边脸颊被顶得微微凸起,他也不在意现下自己这样子威严全无,坐在医箱上抬起头看了唐蝉一眼,又转向十一慢条斯理道:“十一,方才站得久了,我有些腿疼。”他这话说得平铺直叙的,演得很是不走心。

十一听了,睫毛轻轻动了动,手指不自然蜷曲了一下,接着蹲下身问道:“属下替公子按按?”

雁惊寒自然说好,感受着十一手指落在小腿上恰当舒适的力道,眼看着唐蝉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队伍里,“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

旁边两个都不干正事,圣女迫于无奈,只能一边跟着队伍缓慢移动一边不死心地瞪着眼睛往后看。

雁惊寒时不时抬头觑她两眼,佐着圣女一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聊以下糖,全当打发时间了。

嘴里的糖吃完了,见十一还在兢兢业业按摩,他也不开口,径直就伸手朝人怀里掏去。

可怜十一为着克制自己心思,把按摩这事也当成了任务来办,正全神贯注着,冷不丁一只手钻进自己外衣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一低头就看见一只皓白劲瘦的腕子。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楞地抬头看去,雁惊寒这厮却已经将那纸包掏出来了,还示意似地朝十一抬了抬手,接着挑挑捡捡从里面选了一颗自己尚未尝过的口味放进嘴里,又将那纸包三两下原样塞回十一怀中,末了还顺手替他拍了拍,压实了,一系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十一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低头朝自己胸前看去,想了想,也不知从哪里扯来的一点理智,还不忘低哑着声音劝道:“公子,甜食不宜多吃,还是节制些好。”

“嗯。”雁惊寒淡淡应了,就是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十一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含着糖露出一丝惬意的表情,心里也不知想到什么,竟是不自觉笑了笑,接着又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掩饰性地垂下头去,表情也收敛了,又如先前一般继续他的按摩任务。

正别着脖子不停朝后看的唐蝉见了这一幕不禁楞了楞,十一平素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石头般冷硬沉默,这一笑却像是春风拂过,从里到外都透着柔软包容。

圣女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看雁惊寒,又看看十一,终于又一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提醒自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

大雁:还是不要和小辈计较算了

下一秒:可是她竟然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还出言不逊,抢我的蟹肉包唉

ps:雁雁肯定是没有听进去的,不然多年以后怎么会牙疼?(见微博小剧场) 十.对对象了如指掌.料事如神.一

这章这么粗长,难道不值得几个海星吗?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