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夹山寺中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879 2025-08-24 11:35:45

雁惊寒才刚到山顶,便已听得一阵打斗之声,他驻足停步,侧耳细听片刻,发觉声音该是从寺庙后院而来,只是看这情形,动手之人该有四个。

假若他所料不错,这院中除却十一与凤卿以外,还有谁在其中?陆三又是否已经出手?

念头转过,雁惊寒抬头环顾一圈,接着运起轻功落在东南方一颗大树之上。

他行事向来谨慎,尤其不喜有超出预料之事,加之心中清楚,不论是谁,既然特意将十一掳来此地,必然不会毫无准备,故而此时也不冒然出手,有意先将情况摸清再说。

他所站的这棵树十分高耸,远远看去,正可一眼得见院中场景。

院内激战正酣,雁惊寒几乎下意识地便先将视线定在十一身上,见他周身上下并无伤势,对战之人又只得一个风卿,这才有余裕将视线转向另外两人。

眼见扶宁竟当真在此,他心中不由稍稍惊讶,毕竟以对方身份,凤卿对其出手则无异与整个峨眉为敌,他先前虽承诺灵云替她寻人,实则并不抱多大希望。

之所以如此说,一来乃是因着他本就要往山顶而来,此事可算顺势为之,二来则是因着飞龙帮在下,必要时候正可借峨眉之力制衡,却不妨一切如此巧合,扶宁竟恰好与十一同时陷在此处。

若说合欢宗不会主动招惹峨眉,那么扶宁此时在这,便只有一种解释了。

雁惊寒抬眼扫去,见那紫衣女子虽看着年少,然而出手之时却狠辣老练,其内功气息亦全然不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所能习得,扶宁虽剑法精湛,但显然无法与对方抗衡。

十一此时自然也看出这紫衣女子深藏不露,眼见扶宁独自应对吃力,便只得设法在应付风卿之余出手相帮。

他们两人都是使剑,十一更是因着从前曾给雁惊寒陪练,雁惊寒剑法又多受姜落云影响,故而他亦对峨眉剑法不算陌生。

此时乍然与扶宁配合,虽不说默契十足,但也算是相得益彰,两人具是沉稳机敏之人,一时之间,竟是丝毫不显生疏滞涩,仿若相熟已久一般。

雁惊寒见状,眼中神色稍动,搭在树上的手指无意识紧了紧,直到感受到一点粗糙触感,又立时恢复如常,只抬眼朝四周仔细搜寻起陆三身影来。

此时天色已显出一点朦胧亮光,但这山顶之中因着树木繁茂,夹山寺又荒废已久、杂草丛生,人在其中,便只觉周身全被暗影笼罩,倒一时感觉不出时间流逝,兴许得等到红日高升,才能得以沐浴光明。

雁惊寒双眼在这寺庙围墙、屋顶等处一一扫过,却未能得见陆三行迹。

正琢磨着这人是否同自己一般尚在外沿查探,亦或是已落在寺中某个角落隐藏,就见一阵风吹来,后院靠墙边的那株桃树枝干轻摇,突然显出一点不和谐的暗影来——正是陆三!

雁惊寒定睛看去,就见对方正缩着身子挂在前殿延伸出的一角屋檐下方,因着方位之故,又恰好有树影遮挡,倒不失为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只是视野难免受限。

他见陆三正颇为费劲地歪着脑袋,似在辨别什么,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就见此刻十一与扶宁正处在其侧前方,该是一目了然的,而凤卿与那紫衣女子则几乎背对着他,正需费力去看。

雁惊寒着意等了等,就见陆三视线不仅针对凤卿,而是连那紫衣女子也一并看了,这紫衣女子既与凤卿合手,则十有八九也是合欢宗之人,更何况他对对方身份已有猜测。

如此说来,陆三在意的则必然不是“凤卿”之类的某个人,而是整个合欢宗无疑!

但从他举止反应来看,又不像是与合欢宗有什么仇怨,真要说来,倒更像是在追踪其行迹一般。

念头转过,雁惊寒想起陆三先前曾言,此次出门乃是为着替师父办事。

合欢宗虽因着功法之故多受正道之人诟病,但近些年来,实则一直偏安一隅,算得上安分低调。如今动作频发,竟仿若石击水面一般,掀起层层涟漪。

飞龙帮、陆三乃至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与合欢宗扯上关系?潇城中失踪之事是否与其有关?合欢宗又为何一反常态,竟敢与自己为敌?

无论从哪方面看,合欢宗都断然不是揽月楼对手,凤卿不是无脑之人,合欢宗宗主更是不简单,主动招惹一个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对手,对方究竟有何仰仗?

想到这里,雁惊寒心中一凛,倏然反应过来,若是她们知道自己身有所限,而揽月楼亦不是从前的揽月楼呢?

此念既起,他几乎立时便暗暗运转内息,见体内并无不适这才放下心来,然而当他再次抬眼朝院中看去,就见仅是这片刻之间,十一招式之间竟隐见滞涩,与往日不可等同。

扶宁本就仰仗他不时相助,如今十一乍然出了岔子,她这头虽及时反应,却仍旧被对面之人抓住空隙,只听“撕拉”一声,她左臂之处霎时传来一阵刺痛,原是被那紫衣女子挥鞭缠住,这鞭身裹了内力,缠在臂上便彷如钢针一般,立时便已将她皮肉割开。

扶宁见状,倒是并不慌乱,只见她双脚错开,一面手腕急转抓住鞭身,一面弯腰旋身,手中佩剑稍稍下压,顺势随着脚下步伐横扫而出,“嚯”的一声在那紫衣女子下盘处划过一道半圆弧度,逼得对方双脚往后。

她自己却不退反进,直起身后反倒顺着那鞭身之力往前追去,整个人极为轻盈地在地上翻转腾挪,右手则执剑不停戳刺,左右交替。

乍一看去好似毫无章法,然而不过眨眼之间,她却已逼近那紫衣女子半臂之内。

扶宁好似就在等这个时机,只见她到得此时,方才猝然停步,手上却是丝毫不停,只变换招式使了一招简而又简的弧形撩剑,由下往上直往对方腰侧划去。

她这三式迅捷利落,又使得恰当好处,一气呵成之下,饶是那紫衣女子也只得撤身退避,缠在扶宁臂上的那条鞭子便松了开来,两人各自往后,一人臂上隐现鲜血,一人则仅是外衫处被挑破了一道口子。

这一切仅在须臾之间,雁惊寒原本以为,以十一之力,应付凤卿自然不在话下,即便再加一个紫衣女子,他与扶宁自保亦是无碍,故而方才得见院中场景,他才并不如何着急。

却不妨变故突发,十一先前一眼看去的正常好似只是他强撑出来的,此时更是不知为何,见了扶宁臂上伤口,竟是怔了一怔,顿时便被凤卿瞅准间隙,欺身而上。

雁惊寒见状,不由得狠狠皱眉,再顾不得许多,运起轻功便朝院中直掠而去,身法在空中几乎快成一道残影。

然而他方才靠近院墙之处,脚下步伐却又倏然放缓了。

只见他下意识动了动鼻子,仿若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一般,接着视线触及那院中桃树上挂着的铃铛,顿时神色一厉,调转身子便要当先朝那树上奔去。

雁惊寒本就身法极快,到了此处又还未被人察觉,本该占尽先机,毁个铃铛亦不过轻而易举之事,然而他这头才刚有动作,却听耳后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破空声。

这山顶本就寒风阵阵,这一点破空声夹在风声中可说是几近于无,然而雁惊寒对这声音却是十足敏锐,因为他前不久才刚刚听过。

果不其然,他停步转身,就见千百点寒芒正朝他当头罩来,密密麻麻,直将他身前半丈之内封了个严严实实。

对方这一招时机可谓恰到好处,猝不及防之下,雁惊寒只得一面撤身往后,一面挥袖抵挡。

这小小的银针显然伤不到他,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雁惊寒倏然反应过来,对方此举一来自是为着保那铃铛,二来则是为了逼他现身入院。

既然如此,现身已在所难免,总不能两头都失!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陆三是何打算,径直开口道:“陆三,将你前头那颗桃树上的铃铛给我毁了。”

与此同时,院内三人本就察觉动静正往这方看来,十一更是早已辨出他身影,他挥剑横身,险险隔开凤卿一掌,双眼见着那银针正朝雁惊寒袭来,下意识便想要上前护卫。

然而凤卿此时气势正涨,又怎肯放他脱身,只见她两手戴着一双黑色手套,那手套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薄如蝉翼,碰在十一剑上却发出一阵“砰砰”声响,仿若金石相击。

十一乍然见雁惊寒现身此处,已是十分担忧,此时被凤卿阻拦,情急之下更是双目赤红,直恨不得将对方就地砍杀才好,正焦急间,耳听得雁惊寒所言,他下意识寻声看去。

就见前方正有一少年飞身而出,一面依言朝那桃树攀去,一面惊呼道:“姜大哥,你怎么来了?”

十一听得这声“姜大哥”,双眼微微睁大,竟是连脑中的刺痛都震得停了停。

恰好凤卿此时被陆三扰乱阵脚,猝不及防之下只得转而去守那铃铛,十一见状,连忙瞅准时机,下意识便要朝雁惊寒奔去。然而他脚下才动,想到什么,又只得生生停步,反手挥剑朝凤卿逼去。

如此这般,先头是凤卿不肯让他脱身,这时却是他不肯让对方脱身了。

雁惊寒将身前银针尽数击落,他看了看,果然与此前四大杀手所用如出一辙,顿时面沉如水,双眼如利剑般望向前方树林,然而那林中却只是一片昏暗沉寂,仿若这银针乃是凭空而来。

那桃树高大粗壮,显然已存活多年,乍一看去或许不觉得,但仔细一数便知其中挂着的铃铛不说上千,少说也有上百。

陆三甫一上树,便听一阵“铃铃”之声交叠传来,霎时被吵得紧捂双耳,他显然也知雁惊寒所说铃铛必有特殊之处,连忙放声问道:“姜大哥,是哪个铃铛?”

话音落下,只见他已反手往后,显然是打算若是不成,则索性将这整棵树都给毁了。

雁惊寒听他此问,却是立时反应过来,连忙出言制止道:“等等!”

说着只见他已运起轻功,迅速将这寺庙周围饶了一圈,期间还不时停下细看,仿若在探查什么。

陆三先前见他乍然出手,已知雁惊寒必然会武,他倒也不在意对方有意欺瞒,只觉自己所感果然没错,反倒趁着这等在树上之机,有意观察起对方武功路数来。

他自小随师父长大,自懂事起就在习武,自然也对武功高深之人另眼想看,此时见雁惊寒身法利落,内功深浅更是不可窥探,顿时面露兴奋,不免有些跃跃欲试。

然而过得片刻,他也顾不上这比武之心了,只见陆三脸上神情骤变,眉间竟隐现几许焦躁之色,两手则越发用力,几乎将整张脸都挤得皱了起来,好似被这铃声扰得十分难受似的。

到了此时,他自然也觉出不对,知道这铃铛兴许有乱人神志之用。

陆三到底初出茅庐,一时间只能想到师父曾告知他合欢宗有一秘宝,名曰“惑心铃”,但要他此时在这满目一样的铃铛中找出此物却是万万不能的。

他不知雁惊寒如何辨别,亦不知他在探查什么,忍得片刻,只觉气息微乱,丹田之处已隐有不稳之兆,顿时便有些焦急。

又见对方始终在外墙处打转,自然不及院内看得清楚,遂下意识催促道:“姜大哥,你离近了看!”

雁惊寒特意不入院中,自然是因着察觉这院中有异,先不论其他,单说那铃铛便是靠得越近越容易受其影响。

因而听得他陆三此言,便不免有些心虚,顿了顿,只得放轻声音,安抚道:“莫急,你且再忍忍。”

十一虽在院内与凤卿打斗,一双眼睛却忍不住时时留意雁惊寒状况。他最是清楚对方心防甚重,往日里更是不喜与人亲近,此时见他与陆三你一言我一语,竟好似十分熟稔似的,不由得神色微变。

值此紧要关头,竟忍不住细究起其中端倪来。

十一确信自己此前从未见过陆三,只稍一细想,便反应过来对方极有可能是这几日,雁惊寒独自外出之时结识的。

如此一来,两人只可算是将将相识,两相对照,不免更是觉得自家主上待他格外不同。

若是换了往常,十一还能讲究一个深思熟虑、静观其变,但他在这院中已久,因着种种原因之故,早已心神不稳。

想到这里,竟是忍不住醋意翻涌,直恨不得时间倒退,前几日时时跟在雁惊寒身边,好看个真切明白。

此念既起,只见他突然抬眼直直朝雁惊寒看去,口中唤道:“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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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雁(敲桌子):相熟已久?

我:......

十一(拔剑中):姜大哥???

我:......

我这么公平你们不爱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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