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密道之中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4366 2025-08-24 11:35:45

重霄。

这个名字刚刚浮上心头,雁惊寒便仿若抓住了某个关窍,将从前诸多线索串联了起来。

重现江湖的千机丝,失传多年的摄魂术,还有这怪异新奇的武功招式......

二十三年前的那场围剿之所以发生,原因之一自然是重霄威名日盛、慕名追随者众多,久而久之,自然引起中原武林忌惮。而另一个原因,众人虽未明说却也心知肚明——那便是重霄自身已然将武林各派得罪了个遍。

据闻魔尊重霄行事恣意、好武成痴,曾扬言要阅遍天下武学,取其精华得成“天下第一”之功。但武学秘籍本就是各派立身之本,自然不可能让他一“阅”。于是,重霄便仗着自己武功出众,多次偷偷潜入各派“借阅”秘籍,据闻就连少林藏经阁亦未能避免。

而这套连招正是由此而出,结合“生息诀”所习之内力,曾令重霄未逢敌手,说一句“天下第一”也未尝不可。

但天下武功,越是高深越是难成。更何况重霄天赋惊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创此招式显然重在奇诡难辨、出其不意,乃是在中原武林正统武学之基础上另辟蹊径。

重霄惯于用剑,据闻这套连招,在重霄剑下可谓天衣无缝,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破解之法。

但在红鸾手中却是不然,甚至就雁惊寒来看,还有几分“四不像”的样子,可见是只得其形而丝毫未得其神。

至于常凡......雁惊寒踱步窗边,透过窗缝在黑暗中极目远眺:一个小小的常青门弟子竟习了“生息诀”内力?他是从何处习得?

沈毓乔?

想到这里,雁惊寒脑中顿时浮现这三个字,只是如此一来,那二十二年前夺魂谷果真......

白日之时,雁惊寒见了常凡出手,虽说便已察觉不对。但毕竟对方只出了一招,原本为着慎重起见,雁惊寒还有意寻机再试他一试,好看个分明。

但是现在,想通此节之后,雁惊寒却有些按耐不住。只见这一瞬之间,他下颌一紧,双目中依稀有惊怒闪过,进而又透出几分狠意来。

雁惊寒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不觉轻点,过得片刻,只见他倏然睁眼,仿若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雁惊寒单手将披在身上的外袍脱下,接着在屋中翻出一个包裹——这是昨日十一带进常青门的衣物。只见他迅速在其中翻检一番,挑出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衣裳来,接着展开一看,便二话不说穿在自己身上。

这衣服自然不是雁惊寒自己的,十一今夜已穿了他那身夜行衣出门,雁惊寒挑了挑,便只得捡了他的暗卫服饰穿在身上。左右都是黑的,在黑夜中不起眼得很。

雁惊寒动作迅速,换完衣服照例在纸上留了一个“等”字,接着便直奔窗户而去。只是他走到窗边,才将要伸手推开窗叶,不知想到什么,倏然又动作一顿。

接着只见他缩手扶额,似乎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下一秒,竟又原路返回,将方才桌上的那个“等”字揉作一团丢在地上,另换一张写了些别的。而后又迅速从怀中掏出某物,在自己身上撒了撒,再抬手将一个竹筒压在纸上,这才转身消失在窗外。

这竹筒太过眼熟,分明与十一今晚所用乃是统一制式。窗叶无声开启又迅速合上,有一线月光得隙闪入 ,依稀照出桌上“用寻蜂”三字。

笔划遒劲利落 ,在这一换之间,不知含了几许柔情。

十一运起轻功,试探着在那黑衣人身后跟了片刻,便知对方该是没有发现自己。见状,他索性便打算缀在这人身后,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十一愈看愈觉前方那人身法熟悉,从身量来看,对方极有可能乃是一名女子。只是夜间黑暗,他为着谨慎之故又一直不敢跟得太紧,这股熟悉之感便只依稀浮现在他脑中,未曾得解。

常凡出了常青门后,先是到了一处无人角落,将掩在披风下的包袱拿出来,迅速换了一身衣裳,而后便径直朝城中走去。

大约一炷香后,十一扫见前方彩灯高挂,常凡迈步进了“铜雀楼”中。

十一眼见那黑影紧跟着落在铜雀楼屋檐上,不由心中暗骂,想了想,还是只得在远处选了一处地方落脚。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眼见那黑影大约是随着常凡路线移动,又伏在顶上看得专注。

十一朝四周扫视一眼,接着静待片刻,在某个时机倏然借着铜雀楼人声鼎沸靠近了一些。而此时那黑影正潜在灯下阴影处。

十一仿若伺机而动的野兽,只见他无声无息,于黑暗中一动不动。直到又是几秒过去,那黑影伏身跃起,灯光在他脸上一晃而去。

十一双目倏凝,定睛看去,那人虽脸覆面巾,但那眉眼十一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赵飞雪!

看见这张脸,十一便想起当日夹山寺中合欢宗对雁惊寒的重重杀机,如今这些人竟也到了常青门中?

十一念头转过,尚且来不及细想,就见前方赵飞雪身影微动,原是过得这片刻,常凡已出了铜雀楼。

十一原本以为,赵飞雪会继续跟着常凡。然而也不知对方方才看到了什么,只见她眼见常凡走远,竟是一动不动,仍旧待在原处等着。直到又过了片刻,方才起身跃起。

十一见状,迅速往铜雀楼门口一扫,只见确有几人走出门外,但这一息之间,他也无从分辨。十一扫了眼常凡离去的方向,只稍作犹疑,便迅速将“寻蜂”收回,选择跟在了赵飞雪身后。

到了此时,他自然能知道赵飞雪跟的乃是何人。只是对方一眼看去相貌平平,想来该是易了容,穿着打扮亦并无特殊,十一除了看出这人武功尚可之外,其余概无所知。

直到他缀在赵飞雪身后,眼见此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南某间不起眼的小院门前,而后此人先是警觉地环顾四周一圈,继而才抬手敲了敲门,节奏颇为刻意,显然是某种早已定好的暗号。

门内之人显然也在时刻留心门外动静,只见几乎是敲门声刚停,那门扉便已稍稍拉开。

而与此同时,十一双眼微微睁大又倏然紧缩,其间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虽然隔着重重夜色,但他已然认出方才那开门之人分明乃是崆峒少掌门——袁风白。

念头闪过,他脑中倏然浮现那日沈毓乔在铜雀楼与沈慎对峙时的最后片段,看来一切已在那时便留下引信。

只是值此武林大会之时,即便沈毓乔被沈正禁足,但若她想要顺便见一见自己的未婚夫想来沈正也没有理由阻拦。如此大费周章......十一想到今日沈正始终不曾现身,看来主上所料果然不错,这常青门,如今究竟在谁的手中还未可知。

只是沈慎若真是孤身一人、单枪匹马,任凭他心计无双,又是哪里来的如此本事?那日在铜雀楼中出手之人可是其同伙?如若是,那沈慎背后必然隐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势力。

还有合欢宗......想到这里,十一视线所及之处,瞥见赵飞雪脚下轻动。他原本以为,这人是打算潜入院中看个究竟。袁风白毕竟是崆峒少掌门,这院中亦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十一正暗自打算刚好让赵飞雪先进去试试水,却不妨下一秒,对方调转身形,竟是毫不留恋地原路返回了。

十一见状,不免心下一惊,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时闪身顺着自己所在的屋顶翻下,倒挂在檐角横梁下方,借着屋檐遮挡,屏息凝神,等着赵飞雪远去。

幸而对方看起来也无意耽搁,不过转瞬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十一却仍旧挂在那里,双手抱胸一动未动,黑暗中仿若一尊入定的佛像一般。只是若细看下去,便会发现他右耳稍动、额角隐约见汗,竟是在以内力激耳、闭目捕捉赵飞雪离去的脚步声!

几息之后,也不知听到什么,只见十一倏然睁眼,视线仿若刺穿夜色往某个方向而去。他胸膛起伏几下,接着收回眼神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之间便已到了赵飞雪先前所待之处,仍旧朝那小院看去。

十一眉头微皱、神色冷沉,显然是在纠结是否该潜入院中看个究竟。依理而论,雁惊寒临出发前既着意叮嘱他“只追踪”三字,便是多生事端、引人警惕。

只是不知为何,冥冥中却好似有某种力量在引他深入。十一正举棋不动,耳中却倏然捕捉到一点细微的“嘎吱”声响,他定睛看去,就见袁风白竟独自一人出了院子。

雁惊寒也不知该说自己幸是不幸,以他的武功修为,想要偷偷靠近常青门后山而不被发现,自是不在话下。只是常青门财大气粗,各处亭台楼阁、院落众多,他想要探明这祠堂所在却是颇废了一番功夫。

偏偏雁惊寒还未靠近,便发现这祠堂四周除却正常守卫之外,还有隐在暗处之人不知凡几。于是,雁惊寒观察片刻,待确认那祠堂中果真有人在后,想着为免待会儿横生枝节,只得先设法将这些人一一打晕了事。

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弯弯绕绕十分难解。然而若要探明一个人的武功底子,其实有一种十分简单的办法——那便是以武相逼,将对方逼至绝路即可。

假若沈毓乔果真知道“生息诀”,那只能是出自沈正口中。然而这么多年以来,江湖武林竟然无人察觉,一来自是因为魔尊重霄身死多年,当年曾与他正面交手之人或死或退,‘生息诀’实则早已成为一则传说;二来则是因着沈正如今高居盟主之位,少有亲自出手之时,即便出手,想必亦无需倾尽全力。他二十二年前既然假称自己在魔教余孽身上搜得了武功秘籍,只需在用招之时稍作掩饰,纵使有有心之人问起,自然也可将一切往那秘籍上靠。

但这只在寻常情况,雁惊寒心知,无论任何人,一旦处在生死攸关之时,必然本能地保全自己,借时一切遮掩自然退去,对方必然会使出自己最厉害最仰以为仗的武功。

假若如今是对上沈正,以雁惊寒此时状况,加上拿不准对方此时已练至何种境界,他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但一个沈毓乔,雁惊寒自然不会将其放在眼中。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潜入祠堂,却正撞上对方抬步迈入墙后某处密道之内。雁惊寒见状,来不及细想,只得连忙趁那墙缝合上之时纵身跃入。

这地道中一片漆黑,雁惊寒只能就着沈毓乔手中的一点光亮远远缀在她身后。只见对方先是顺着一段石梯往下,雁惊寒放眼望去,就见这石梯极深极远,再加上黑暗遮掩,以他的目力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雁惊寒原本以为,沈毓乔是要走到这石梯底部。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过得片刻,只见沈毓乔顿住脚步,停在某处石梯之上伸手朝右侧石壁连按几下,紧接着只听一阵沉闷地“轰隆”之声,这石梯旁边竟中途洞开一扇门来。

雁惊寒见状,不由稍稍挑眉,如此精巧的机关构造,只怕唐门之人见了也难免惊叹。眼见沈毓乔闪身入内,雁惊寒视线顺着石梯往下一扫,眼见那石门又要自发合上,只得不再耽搁,紧随对方身后而入。

接下来的一路上雁惊寒更是见证了这处密道的构造之精,只见沈毓乔走走停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她会在哪处按下某个机括,再转入某个岔道。

见状,雁惊寒也不急于在此时动作,他一边试图在脑中将自己所见绘成地图,一边无声无息跟在沈毓乔身后,端看她打算走去何处。

又是一道石门开启,雁惊寒闪身之间隐约扫见壁上似有机括暗藏其间,他不敢大意,双目紧盯着沈毓乔动作,每一步都踩在与对方相同的对方。

前方地势稍宽,雁惊寒几乎是甫一跨入,便捕捉到拐角处有一点细微光亮。

有人!

眼见着沈毓乔径直朝拐角处迈步,雁惊寒正打算抬步跟上,察觉什么,心中一惊,不由倏然抬头往上看去。

这地道中格外潮湿,黑暗仿若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雁惊寒双目方才本来正在看前方光亮,此时随着沈毓乔消失在拐角处,那点光亮亦随之倏然隐去。他瞳孔还未及适应,故而这一抬头实则未曾看清什么,只依稀感觉到有一对视线与他在空中相撞。

雁惊寒心中一凛,见状,几乎是瞬间仰身后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上方急袭而来的身影。

他不知对方是何身份,来此为何。但显然这人此时此刻的某些正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那便是不惊动前方两人。

雁惊寒不是一味退避之人,更不会在情况不明之下将主动权让给他人。故而他此番后退,实则亦重在引诱,雁惊寒感觉到周边气流波动,知晓那人已紧逼而来,遂倏然停步,迅速伸手往前一探,右手直如铁箍一般钳住对方小臂,内劲吐出,便打算趁势将人拉下,就此制伏。

雁惊寒此举意在一招制敌,而以他内力之强盛,这一下想必足以令对方手臂刺痛,行动受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受了自己这一下,却是丝毫未受影响、也不见避意。反而顺势而为,左手急出,依样画葫芦一般,也迅速抬掌朝雁惊寒手臂抓去。

两人动作之间距离缩近,雁惊寒自是不可能让他抓住自己,见状亦挥出左手格挡,右手仍旧源源不断吐出内力,端看对方能扛过几时。

如此打斗实在束手束脚,但雁惊寒又不敢放开招式。这密道以砖石为砌,又深埋地下,本就极其容易产生回音,稍有不慎,只怕便要暴露。

然而雁惊寒自重生以来,但凡出手,又何曾如此憋屈过。即便是形势所迫,但不过短短几招,他已然耐心耗尽,正琢磨是否该一了百了,索性将此人杀了了事。

却不妨对方竟动作一顿,接着倏然一改方才之态,左手急停,右手本该与他相抗的内力亦突然消失无踪。

雁惊寒见状,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只见他毫不迟疑,反手便将对方掀过,反绞其右手。而与此同时,雁惊寒左手已迅速扬起,直朝这人后颈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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