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一夜比以往更加热闹。
临近十一点, 楼上楼下依旧有脚步声,砰砰地响,不需要亲眼看见就可以猜到有人激动地举着手机庆贺。
温绒在论坛和楼上楼下的双重轰炸中放下鼠标, 悠悠询问系统,“哥哥,我还差多少积分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一个神秘大礼30积分,宿主目前总积分为19,还差11点。】
“还差11点呀。”
温绒扬起嘴角,两只手撑着脸颊傻笑,思绪飘远, “他们现在都喊我男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开心。”
系统想说你该担心你还活不活得下去,但温绒的情绪值满格, 说明真的很开心,完全没有被“可能会死”影响。
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为什么?】系统问出来。
“唔……”
在过去很多年里,没有人追问过温绒“为什么”, 以至于他自己也没问过自己“为什么”,所以需要想一想。
垂头沉思了约莫两三分钟, 好像终于找到自己如此开心的原因,镜片后面浅浅的眸子明亮如星。
“以前他们都不尊重我。”
【现在你感觉到尊重了吗?】
“我做了大好事!他们很崇拜我。”
又顿了下,更换这个形容词,“认可我。”
说完, 嘴唇溢出一声笑,“噗嗤”
看起来是真的超级开心,系统忍不住好奇,【宿主在以前的学校没被人崇拜过吗?】
“以前啊……”
温绒回忆以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
“以前的同学家里都很有钱, 不怎么跟我说话。”
【宿主没有把眼镜摘下来过吗?】
“没事为什么要摘眼镜。”
【我是说,你以前的同学,都没发现你长得很好看吗?】
【你看,你在这里摘下眼镜后大家就发现你很漂亮,对你的态度都稍微好一点了。】
“高中的时候每个人忙得上厕所都在看书,没时间看我。”
“而且他们都是异性恋。”
【……】
【那女生呢?你之前说有女生找你问题目,她们应该也爱找你说话吧。】
“是有个女生会跟我说话。”
【你们高中的校花?】
“不是,是我们班上一个很爱笑的女生。”
【嗯嗯。】
系统默认自家宿主高中时期断网得厉害,校花这种只流传于学生之间的标签大概率进不了他的耳朵。
【她后来怎么不跟你说话了,你拒绝了她?】
“她要出国,高二就不怎么来学校了。”
【……】
温绒后知后觉,“什么拒绝?”
【没什么。】
系统越想越不对劲,绑定过多位宿主的它经历过多种高中校园爱情小说,从来没有一种是宿主这样出国就结束的平淡故事,忍不住继续问:【那其他人呢,那个校霸——】
问出声后才想到宿主当时提到这个人都害怕,连忙道歉,【对不起宿主,我忘记你不敢提他了。】
温绒歪一下脑袋,“你说他啊……”
【宿主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没有不想说。”
经历了这么多,温绒再回想起那个人,好像并不害怕了。
那个人……
“好奇怪。”
【怎么?】
“我一下子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了。”温绒挠挠头,“可能我以前太怕他了,一直都不敢抬头看他。”
【那说明他很高。】
“是是是,有点高。”
系统这么一提醒,温绒好像又记起来点,“他很聪明,家里很有钱,学校里好多男生都听他的,还喜欢在走廊上抽烟,老师也不管。”
【我记得你说他会揍人。】
温绒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又摸摸脑袋,“嗯。”
【他揍过你吗?】
“……嗯。”
数据面板上,温绒的情绪值缓慢下降,系统再一次后悔自己说错话,CPU嗡嗡直响,【宿主,我们可以不聊他了,反正他肯定也死在地震里了。】
“他高三下学期就出国了,应该没有遇到地震。”
情绪值降下一个度后意外停止,温绒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哥哥,我知道你怕我难过,但我现在不怕他。”
“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他已经不重要了。”
【嗯。】
温绒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哥哥,有点奇怪,不仅是脸,我好像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不是记忆力出问题了。”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为了防止宿主的精神发生错乱,主系统慢慢对宿主这样上辈子的记忆会进行模糊处理。】
温绒把系统的说法理解为“正常遗忘”,释然。
上辈子也没有太多需要记忆的事,还是好好过现在的生活比较好。
-
第二天早上有许秋老师的课。
许秋老师看起来好像彻夜未眠,眼底顶着两个黑眼圈,只是藏在眼镜后面不怎么容易被发现。
下课时,温绒看许秋老师站在讲台后没走,主动走上前询问:
“老师,您要不要喝点水。”
其实他更想问许秋老师要不要睡一觉,但想想这么问很奇怪,还是止住了。
许秋从厚厚的镜片后面抬眼,“不用。”
“……好的。”
顿了下,忍不住说:“老师你要注意休息,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嗯。”许秋含糊应一声,突然问:“你第三学期的实践定了吗?要不要去我那里。”
“?”
许秋老师那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温绒已经从各种论文跟书册里感受到到许秋老师这位数学界顶尖学者的厉害。
许秋老师邀请自己去她那边实践!
温绒简直受宠若惊,目瞪口呆,魂飞天外。
“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回答去不去。”
温绒回神,不禁扪心自问:“你哪里配”。
嘴上也问出来,“可是我成绩不是第一。”
“你不是在学么,按照你目前的进度,下学期就能赶上其他人了。”
温绒瞪大眼睛,“真的吗?”
“你最好减少无效交流。”
温绒咬唇,有点震惊,又有点胆怯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许秋叹了口气,勉强说句软话,“脑子笨跟没见识是两个概念,你……勉强算没见识。再勤奋点,把落下的那些东西补起来不比别人差。”
“嗯。”
温绒郑重点头,谢过许秋老师,小碎步踩在地板上,高兴得快要起飞。
啪
他几乎是两条腿一起跳下的楼梯,迫不及待摸出手机给莱昂学长发消息:
[学长,许秋老师说第三学期我可以去她那边。]
走出教学楼,莱昂学长还没有回复。
温绒并不介意,因为新闻社的群里发来消息,张锦程学长醒了。
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温绒感觉全世界的好事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接二连三的喜报让他乐得找不着北。
心情大好,连路边光秃秃的树,落在眼里都有别样的美感。
一路跑到医务楼,在门口遇上林启正。
林启正也是跑过来的,满脸通红,撑着膝盖在大门口喘气,见着他,脸上更红,是情绪突然激动。
“哈——老幺我给你说,我最近研究出一个新东西。”
温绒拍拍他的背帮忙顺气,生怕他新东西还没研究出来人先倒在这里了。
“我同专业的有几个人听了后觉得前景不错,我们打算一起搞。”
温绒开心道,“那你要准备项目资料了吧!下个月要开项目研讨会。”
“啧,那种东西巨难写。”
“可以问问张麟学长能不能帮你呀。他应该很擅长经营,上次科普软件的时候张麟学长也帮了好多忙。”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丢给他做,哈哈哈哈。”
笑声暂时压住急促的呼吸,但笑到最后这声音便有些尴尬,好像强颜欢笑。
温绒从表情上看出来,“学长,你不开心吗?”
“没。”林启正站直,迅速整理情绪,“走走走,去看看社长的情况。”
林启正走在温绒前面半步,坐电梯时谁都没有开口,难得安静。
直到走到病房门口,林启正一步跳进病房,“社长。”
张锦程正用两只手上的“巨型拳击手套”捧起水杯,好不容易艰难凑到嘴边,被林启正突然这么一吓,尴尬的一幕就此发生。
杯子里的水哗啦全洒在张锦程脸上,头发都从乱七八糟的杂毛变成背头。
“噗嗤。”
“哈哈哈哈哈”
张锦程顶着满脸水沉默。
温绒强行咬住嘴,连忙摸卫生纸给他擦脸。
张锦程活动着脸配合温绒,一边把多余的水从鼻子里冲出来一边瞪旁边,“林启正你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绝对没有。”
“谁信,自己把头伸过来。”
“靠,社长,你手上那是石膏欸!你知道敲一下多痛吗?”
“你给我过来——”
“再见社长,我改日再来看你。”
张锦程气得跳下床想追,又因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身形一晃倒回去,尴尬地举着两个“钳子”,像煮熟了无法动弹的螃蟹。
林启正再次爆笑。
张锦程恶狠狠道,“你等我伤好,弄死你。”
“没两个钳子你还想揍我?”
打打闹闹到张麟过来才止住。
四人聊了会儿天,下午还有课,正要回教室,张锦程单独喊住温绒,让他们俩先走了。
温绒搬张凳子在病床边坐下,张锦程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想又想,目光在他身上看了又看。
温绒都有点坐不住的时候,终于开口:
“老幺,这段时间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温绒还不太擅长应付别人的感谢,一连重复好几个“没有”。
“但是下次别再这么做了。”
话锋转得太快令温绒一惊。
他这两天得到的认可很多,可能是太多了,以至于听到张锦程这么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还因为空气过于安静,又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学长”。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张锦程嘴角用力堆出笑容,“你现在肯定被王斯辰议员记恨上了,以后走到哪里都会很危险。”
“不会的,我不怎么出学校。”
“你那篇文章里不就写了学校也不安全吗?”
温绒一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安全的,我写那边文章的时候故意写得比较吓人。”
“我这个新闻社社长没有做好榜样,让你跟林启正学坏了。”
“没没没,那些不是跟林启正学长学的。”温绒帮林启正平反,“那些用词我都是跟视频学的,就是你们说的诈骗视频……我觉得里面的用词很激动人心,特别容易骗到人。”
“那不还是林启正带坏你的,他要是不强制你刷蓝书……”
“噗嗤。”
张锦程愣了下,也低头笑,“总之都是林启正的错。”
温绒咬唇一边憋笑一边点头,两个人默默把锅甩在倒霉的林启正身上。
时间要来不及了,温绒跟张锦程道别,从病房离开。
进电梯时,手机一响,竟让是张锦程来了消息。
[别为了学长去拼命。]
[要珍惜自己的命,你死了学长们都会很难过。]
温绒举着手机仔细看这两句话,缓慢地离开医务楼。
-
与此同时,黒鸽论坛
《报!男神从医务楼出来后闷闷不乐,谁又惹他不开心了?》
[靠,绝对是因为早上有人占了他在图书馆常坐的位置。]
[怪不得早上我过去没看见他,校友们能不能自觉点,把我男神的专属座位让出来?]
[早上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他从医务楼出来才不开心的,难道是张锦程的状况不好?]
[我有个亲戚是骨科大佬,要不我把亲戚的联系方式给张锦程?]
[快给,不然我男神一整天都要不开心了。]
温绒心情不好吗?
时野刚好奇这个问题,温绒正好走进教室。
一时间教室里人人严正以待,时野甚至听到椅子挪动,后桌有个人踢旁边人,低声喊“你坐那边去,留个空”。
呵
他冷笑一声,举起手,骄傲地扬起下巴,宣誓自己“朋友”的身份。
温绒没抬头看。
“咳,温绒,这儿。”
温绒如梦初醒,视线逡巡一圈,最后终于看向他。
“你心情不好?”
问出声时,时野的嗓子都在颤抖,隐隐含着骄傲和得意。
庶朋友也是朋友,比旁边这些排不上名的亲近不知道多少倍。
“我不怕死的。”
“什么死?”
时野差点跳起来。
不是,张锦程给你说了什么东西,你都考虑到死了。
“但我现在又怕了。”
“……”
行行行,怕死就好,怕死就不会死。
“我要是死了,张锦程学长会难过。”
顿了下,“林启正学长跟张麟学长可能也会。”
时野虽然被“怕死”这个离谱的话题说得一愣一愣的,但本能地接口,“我也会难过。”
温绒微微偏头,眼睫在灯光下拉出百叶窗似的影子。
时野在这样淡然的目光中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艹!
我难过不重要吗?
“我真的会难过。”
“看到别人死是什么感觉?”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时野蓦然一惊。
温绒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突然好奇别人看到我死了会是什么感觉。”
时野不知道温绒怎么会想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温绒看起来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又恰好,他是见证过死亡的人。
“我想,一开始并没什么感觉。”
“你刚刚还说你会难过。”
“着急什么,我不难过你很生气吗?”
“……”
温绒动了动嘴,没说出话,算是默认。
时野牵开嘴角,第一次因为回忆起自己妈妈而感到开心,“难过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
“因为死的那瞬间很快,快到生命迅速逝去,脑子还意识不到对方已经死了。”
“是很快。”温绒点头赞同,垂下眼皮似乎在思考。
时野继续说:“其实身体也意识不到。”
“因为人死后还有一些温度,这种温度会让活着的人产生幻觉,比如还能摸到心跳,感觉到呼吸,甚至幻听。”
“等尸体凉了,接下来就会经历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比起更难过,更像是失落。”
“像是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角色,你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他身上,但他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陪你吃饭,跟你聊天。”
临近上课时间点,教室里陆续进入更多学生。
索性不是那间阶梯教室,座位有余。时野微弓起背,将身体靠近温绒,同时将声音压低,把秘密锁在两人之间。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失落久了身体会选择遗忘来自我保护。”
“我不想忘记你,如果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温绒浑身猛然一震,耳边吹过一热风。
“温绒,我真的很喜欢你。”
轻轻的声音像田野上飞过的虫子,密密麻麻地覆盖身体。
温绒打着颤偏向声音的方向,脑门蹭过尖尖的东西。
热流瀑布一样流下来,眼皮似乎擦到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
“嘶——”旁边有人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靠,时野亲我男神的眼睛。”
温绒吓得连忙向后靠,手被蓦然包进一团火热的掌心。
“我打决赛的时候,你来现场好不好。”
扑通
扑通
扑通
好热。
“好不好。”
“可是我……”
“我求你。”
“……”
“那场比赛对我很重要,我想有朋友陪在身边。”
温绒大脑发涨,胡乱询问:“莱昂学长呢。”
“他去不了。听说有一项技术突破了,他研究的东西能用上,最近都在忙。”
“那……周谢?”
“我叫上林启正他们一起。”
“你让他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想让你去才叫上的他们,你不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真的……”
“为什么不去。”
“你能不能别拉着我,我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
时野仓促松手,温绒手背上迅速出现一条分明的线,一截红,一截白。
时野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用力,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搓一搓就好了。”温绒搓了搓手背,果然就没那么明显了,随即道,“我真的去不了,还没发奖学金,我买不起机票。”
“……”
“而且去的话还要找地方住,买吃的,总之要花好多钱,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
“你比赛的时候会上电视吗?我在电视前给你加油可不可以。”
“……”
时野扶额苦笑,叫上林启正都不去,他都开始胡乱猜温绒为了莱昂跟自己避嫌,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没钱。
我叫你去,我能让你付钱吗?!
刚准备爽快说一声“我包了”,恰恰看见温绒平静的脸,好像只是在陈诉事实,并没有哭穷。
见识过莱昂的心机,时野一点也不想被比下去,于是反常地慎重思考,才问:“如果你有钱了就会去吗?”
认真的问题得到温绒认真的思考,并点头,“我以后有钱就去支持你。”
“一言为定。”
“嗯……你去哪?”
时野课都不上,从另一侧离开座位,径直走出教室。
上课时间,学生会大楼里没几个人,自然也没有提前通报的人。
时野大大咧咧推开会长办公室的大门时,李奥正在跟周谢汇报。
“目前论坛热议的话题是时野跟温绒在教室里公开接吻,还准备一起出去约会。”
周谢冷笑,继续念论坛里的回复,“时野不愿意支付约会费用,让温绒以后有钱了包养他?”
李奥本来就觉得这个话题离谱,拍的照片更是马赛克加马赛克硬要把两颗头模糊成黏在一起,但时野一进门,那张看起来不好惹的脸上竟然露出打架获胜的笑容,还抬手摸了下唇,像是……得意。
得意什么?莱昂又不在这里。
“什么事。”周谢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眼睛斜过去。
时野:“这次温绒在校庆上为学校挽回口碑,还推动改革,是不是该给他发奖金。”
周谢:“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公司?”
“找个理由发吧,我出钱。温绒现在手里头就只有两万不到的生活费,我怕他饿死。”
周谢又定了下,“两万?”
惯常冷静的人声音忍不住拔高,想来是对“两万”这个数字感到非常诧异。
“发2亿吧。”时野背手关门,肆无忌惮地畅想,“他选专业的时候说过要找个好找工作的专业,给他2亿,以后就不用找工作了。”
周谢:“……”
李奥:“……”
“要不20亿?不仅不用找工作,还能随便花。有没有那种持续性奖金的说法,我以后每年给他20亿。”
周谢抿唇沉默片刻后,对李奥做了个“挥”的手势。
李奥会意,抬起手拦在时野面前,蓄意把他推出办公室。
时野专业运动员的宿主不是开玩笑的,李奥很努力,但他不动如山,还往周谢的方向走两步,“我是认真的。”
李奥:“不要发癫,你谈恋爱就谈恋爱,没人关心你对象有没有钱生活。”
“而且……你们小情侣能不能注意点,全校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竟然在教室公开接吻?”
“命中注定要亲一下,拦不住。”时野脸上笑容更甚,摸着嘴偷笑,“我们小情侣——”
周谢冷声打断,“温绒没跟他谈。”
时野反驳,“怎么没——”
周谢再次打断,“你敢在温绒面前这么说吗?”
当然是,不敢。
时野撇嘴,“我单方面跟他谈不行吗?”
李奥无语,“莱昂要是听到,绝对把你光屁股在地上乱爬的照片发给温绒看。”
“艹!”时野被踩中痛脚,怒道,“公平竞争,他敢搞这种小动作我就把他看色情片的事给温绒说。”
“去酒店那天,温绒没跟莱昂在房间看片吗?”
李奥话音刚落,“啪”地一声,周谢弯下腰捡地上的笔。
时野注意力被吸引片刻,很快收回眼神全力反驳李奥,“我问过温绒,没看!你别造谣。”
“绝对看过。莱昂平时什么样私下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李奥用自己优秀的逻辑思维继续推导,“不是上次就是上上次,莱昂房间里全是那种东西,出来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很淡定,说明他早就知道莱昂好那口。”
时野:“……”
周谢:“……”
“……”
“……”
办公室内陷入可怕的沉默。
一起长大的,彼此都了解彼此的性子。
莱昂从小就跟他妈去研究基地过清汤寡水的日子,压抑久了,回来就大鱼大肉。
莱昂压着三人看过那些片,大概率也压着温绒看过。
“艹!”时野猛一下冲出办公室,像是要去找莱昂算账。
关上门的瞬间,李奥松了口气,暗叹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
然而一回头,发现自己表哥站在桌子后面沉思,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黒鸽论坛,有人放出清晰版照片。
温绒跟时野并排坐在教室里的照片,脸靠得极近,两张轮廓分明的脸几乎没有缝隙。
“表哥。”
周谢悠悠转头,“我记得每年最佳社团会得到一笔奖学金。”
李奥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提到奖学金,不过这是事实,于是点头,“嗯,有50万。”
“下个月要重组新社团,但这个学期有的老社团表现不错,按道理来说应该拿奖学金。”
李奥明白自家表哥的意思了,“我现在给校长写申请。”
“可以不用满额给,你写20……写30万,交上去后校长会减一减这个数字。”
周谢思考两秒,又说:“还是写50万。你写好报告先给我,我来跟亲自校长说。”
“好的。”
“校长减一点,应该可以有40万。四个人分,在学校吃住的话,10万应该能坚持到明年奖学金发放。”
账算得这么明白,这笔钱的去处很明显。
李奥想,经过校庆那么一闹,表哥是真的完全同意莱昂的观点了。
李奥:“万一他学期结束没得奖学金怎么办。”
“那就照时野的要求,他出2亿,以学生会的名义给。”
好一个借花献佛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