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贵族男校的笨蛋书呆子 猫猫摇尾巴 4992 2025-08-25 09:06:44

李奥按照自家表哥的要求草拟了申请, 为了增加成功率,还找了好些例子做成新文件,给表哥备用。

然而表哥跟校长打完电话回来表情却不怎么好。

猜测被校长回绝了, 李奥安慰道,“可以再想想其他方式,比如让时野自己搞一个网球社社内最佳新人评选之。”

说着说着,起了坏心思,憋着笑建议,“搞个选美比赛也行,温绒准能赢。”

“校长答应了。”

“那就好……等——校长答应选美比赛?!”

周谢压着下巴阴森森望着张锦程, “我说的是奖学金。”

李奥闪躲,“那我准备一下。”

“但他让我尽快安排三年前退学的特招生入学。”

划开Pad的动作一顿,“被赵泽阳逼退学的那个。”

“嗯。”

这个人原本没在李奥的脑子里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但赵泽阳被退学时校方联系到他询问赔偿,那人表示想重新回到弗罗里曼学院就读。

李奥都觉得不明不对劲,他表哥就更觉得了。

恰好时竞吵着要入学, 他表哥就跟拿时竞挡了那人回到弗罗里曼学院的事。

没想到校长会突然让那人入学。

“有点奇怪。”

“校长觉得温绒不可控,想找个替代他的人。”

是了!是这个原因。

相同的身份, 相似的入校原因,从表面来看,确实可以替代温绒。

“而且他还改了奖学金的归属。”

“原话是说新社团也要起步,让这次奖学金由社团经费的形式发放更能让所有人满意。”

“老社团的成果怎么可能由新社团继承。”

“奖学金发放在新社团成立之前, 不想把成果让给别人,可以不去新社团。”

李奥:“……”

李奥忍不住问:“那新闻社怎么办。”

“如果温绒聪明点,钱还是能进他的口袋。张锦程要保工作室,不会继续呆在新闻社,我最近收到张麟的建社申请, 他们打算做新软件,所以——”

李奥接口:“新闻社只剩下温绒一个人……”

“但他是个蠢货,不会私吞这笔钱。”

李奥觉得不是钱的问题,是新闻社只剩下温绒一个人。

纵观温绒做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是别人获利,显然是为了别人做的,现在他帮的人都要离开新闻社,不用到以后李奥都能猜到温绒的心情。

李奥带着侥幸心理问:“其他人想加入新闻社吗?”

“我没有收到申请。”

“……”

“现在所有人都在自组项目等着学校的支持,没有人会单单为了一个温绒放弃前途。就算是时野那种傻子,也不可能丢掉网球社。”

李奥明了。

“所以要想把这笔钱直接放到温绒手里,还有一种更直接的方法。”

“他应该会很难过吧。”

“……”

周谢闭上嘴。

大概意识到自己正在鸡同鸭讲,所以思考半秒,岔开话题,“你查一下三年前退学的特招生……叫林竞航,别查错了,我想知道从退学后三年到现在他接触过哪些人。”

李奥恍恍惚惚,“好的。”

墙上时钟一格一格绕着圈跳,天暗下来,远处传来下课铃声。

同一时间,周谢蓦然起身,“你继续弄,我出去一趟。”

被时野改装过的老爷车还保留着原始的外貌,内里几乎全部换个遍,周谢开着并不算熟悉的车到教学楼附近的小路上。

没什么人会路过,也没有车。

他摸出手机,以学生会会长的权限直接给温绒发消息:

[定位]

[来这里,有事情跟你谈。]

消息发完,周谢手有些抖,不得不点支烟把情绪稳下来。

他想,他已经有应激反应了,只要想到“温绒”这两个字,就会预感到自己会被气死,情绪波动得厉害。

一支烟到头,旁边终于响起“砰砰”两声。

烟蒂在两指间上下一晃,吧嗒落在手背上。

周谢甩了甩被烫到的手,偏头——保安打扮的年轻男人举着手电筒往车里照。

周谢摇下车窗,“什么事。”

他的脸还算“人尽皆知”,保安连忙把手电筒放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接到学生的报警才过来的,不知道是您。”

“报警?”

“有学生说这里停了不明车辆,为了防止再出事故,我来看看情况。”

“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学生吗?”

“嗯嗯。”

“我知道了,我跟他联系一下,你去忙吧。”

保安举着手电筒走了,背影并不清晰,只有一束光明亮显眼。

周谢才反应过来天已经彻底黑尽,手机屏幕像个小型灯泡,刺眼。

“噗嗤。”

这个封闭的小车里,响起一声哼笑。

这样小小的麻烦跟之前那些操作一样让他头疼,可身体却莫名分泌多巴胺,产生种很有趣的感觉。

——不省心的玩意。

周谢点开温绒的对话框,编辑文字:

[只是想跟你谈社团的事。]

两秒后,手机作响。

[好的。]

砰砰。

周谢这次终于看见车外消瘦的轮廓。

他再次摇下车窗,看见外面只有温绒一个人,下巴点点副驾驶,“上车。”

温绒犹豫着问:“需要说很久吗?”

“嗯。”

周谢看他不太乐意,敲敲方向盘,意味深长道,“你也可以不上来。”

——冷死你。

“那我站在这里吧。”

“……”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

深冬的冷风跟针一样刺进骨头,温绒脖子缩进领子里,牙齿打架,“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谢长话短说,“让你进学生会。”

“啊?”

“让你……邀请你进入学生会。”

温绒匆忙摇头,“不用不用,谢谢。”

竟然拒绝?

周谢意外地挑眉,“社团招新的时候你说过想进学生会。”

“谢谢你,我……我觉得学生会很好,但我想留在新闻社。”

“……”

周谢知道,要想劝温绒进学生会,该告诉他新闻社即将只剩下他一个。

但周谢没那种习惯。

他不喜欢干扰别人的决定,即使那是错的。

或许更坏一点,他喜欢看着人走进陷阱。

“还、还有其他事吗?”

周谢看他冷得开始小碎步热身,心情好了点,再次用下巴点点副驾驶,“上车,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不用,我要去图书馆。”

“送你去图书馆。”

“不用不用。”

“随你。”

周谢发动车子,“让一下。”

“哦哦。”温绒迅速后退,意识到什么,又从绕半圈,站到人行道上去。

——冷死你。

周谢望着后视镜发抖的身影,默默诅咒。

车又开出去两米,后视镜里的人侧了下身,弓背,打了个喷嚏。

冷死在这里,前面做的事全白费。

周谢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隔着老爷车凸出的车顶,他望向温绒,解释自己的行为:“让你上车,因为车上暖和,好谈事。”

温绒瞪着大眼睛傻傻地望回他。

周谢眼眸上瞥,继续解释:“社团有变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温绒这才一步一挪地拉开后车门,小心坐上来。

但没有靠近中间,身体贴着门,保持着随时可以下车的姿势。

周谢冷声问:“要不要给你把刀,抵着我的脖子能让你更有安全感。”

“不用不用。”

“……”

回答“不用”而不是直接被吓到,说明他现在就是出于没有安全感的状态。

按周谢对自己的了解,他其实该满足于这种“威慑别人”的快乐,但现在他只想抽支烟冷静。

风吹得头冷,周谢回到车里,把空调开大,随口讲点缓和气氛的话,“吃饭了吗?”

“吃过了。”

很好,下课给他发的消息,他去食堂吃了饭才来,还是先让保安探的路。

周谢换个方向继续缓和气氛,“时野没跟你一起吗?”

“他一下课就被教练叫走了。”

“最近见到莱昂了吗?”

“莱昂学长好像很忙。”

“校庆第二天他被直升飞机带去研究基地,要联系他只能用研究基地的内线电话。”

温绒瞪大眼睛,看起来注意力已经彻底从“不安全”转移到莱昂身上。

周谢继续说:“因为直升飞机的调用和学生的外出需要学生会协调,所以学生会可以打研究基地的内线电话。”

“好厉害。”

“我的意思是,你进学生会就可以在莱昂去研究基地的时候跟他联系。”

“不用不用,研究基地应该很忙,我就不打扰学长了。”

“……”

“……”

周谢第一次替莱昂感到哭笑不得。

追大半天,追了跟木头。

他放弃缓和气氛,单刀直入:“你知道林启正跟张麟在私下准备新项目吗?”

“我知道呀,林启正学长跟我说过。”温绒骤然紧张,“你不会又驳回他们的项目吧。”

“……”

他看起来像那种不分青红皂给人找不痛快的人吗?

周谢手摸进口袋,“介意我抽烟吗?”

“可以不抽吗,我不想闻二手烟。”

“…………”

周谢把烟摸出来叼在嘴上,用力深吸一口。

他的身体现在处于奇怪的状态,又暴躁又想笑,大脑发涨,临近缺氧。

滴滴滴滴

无声的指针随着时间跳动,一秒钟拉得无限长。

周谢把烟掉个头,唇贴着烟丝的位置,在烟草味里汲取缓和情绪的东西。

抬眼间,借着微弱灯光发现温绒坐在后座一动不敢动,手用力捏着膝盖,骨节纤细,绷紧得像拉开的弓。

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好像都没这么紧张。

周谢的情绪意外平复了。

他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睥着温绒,“他俩会成立新的社团,张锦程要继续用工作室也必须成立新的社团,所以——以后新闻社只剩你了,明白吗。”

温绒紧张回答:“学长们都有想做的事了,这很好。”

“我说的是你——”周谢转而直视他,“你想做什么。”

“我……”

“你不知道。”

周谢替他说完,又说:“你这种人我见过很多。从小到大什么都没见过,不知天高地厚是你最不起眼的缺陷,你最大的问题是对自己认知不够,对社会的了解也不够,选的专业都是过去十八年里唯一接触到的那些语文数学化学物理……读完书出来不是当老师就是当医生,要么当律师,最后在忙碌的工作里逐渐变成一个平庸的人,简称:选错路。”

温绒没体会到他话里的暗示,在字面意思上反驳,“我数学很好,许秋老师都叫我第三学期去她那边。”

“你喜欢莱昂的生活吗?在深山老林里日复一日搞研究,断网断社交。”

“……”

“你的性格也不适合那种生活。”

“我的性格?”温绒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性格不适合。”

“我说一句你反驳一句,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

温绒心虚低头。

周谢都不知道自己跟一个对自己有偏见的人说这么多干嘛。

怪不得好多人私下喊温绒反骨仔,真是不省心的玩意,就连当面聊天也让人应激。

周谢在心里回想莱昂说过的话,强迫自己冷静地给温绒解释,“依照你在学校这表现,去研究基地大概率每天都是跟领导对着干。那边基本是军事化管理,你动嘴皮子改变不了任何事。”

“是弗罗里曼学院有问题我才——”

周谢打断他,“每个地方都是弗罗里曼学院,没有区别。”

“……”

“所以重新考虑一下你的性格到底适不适合搞科研,你想做什么,把这些弄清楚再告诉我你要不要来学生会。”

温绒犹疑,周谢继续说:“只有一次机会,慎重。”

“……”

把车开往图书馆,到门口停下时,周谢看见温绒还在想,于是不择手段地补充一句:“学校即将给第一学期表现优异的社团发40万奖学金。这笔钱说是给社团,其实是给你准备的。你要是继续留在新闻社,那这40万就是新闻社的社团资金,以后每一笔支出都要过学生会财务,但你要是离开,新闻社没人了,40万就可以直接分掉,你们社团四个人一人10万。”

……

如周谢所说,通知当晚就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

新社团重组后将会安排一次旧社投票,选出第一学期最优秀的社团发放40万奖学金,此次成绩跟第三学期新社团投票成绩汇总,计入学年成绩。

温绒躺在床上,心情复杂。

你的性格到底适不适合搞科研。

你想做什么。

好简单的两个问题,温绒竟然是第一次去思考。

“哥哥。”温绒轻轻喊系统。

【嗯。】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周谢说我不适合去研究基地。他说得我好像是个坏学生,专门跟别人对着干。”

【……】也没说错啊。

“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听话的。”

【……】

【宿主,你有勇敢无畏的反抗精神。】

温绒一愣,嘴巴微微张开,“原来我真的是个坏学生。”

竟然听懂了言外之意?!

系统给自己找补:【也不算吧,你只是坚持正义。】

又连忙岔开话题:【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努力思考下,在过去记忆里寻找事例,才能判断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有点招人讨厌。”因为周谢跟时野似乎都爱在自己面前发脾气,也惹过张麟学长生气。

“幼稚、无知。”因为之前做计划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纰漏。

“脑袋空空,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没有擅长的东西。”

【宿主数学不是很好吗?那算擅长。】

“可是我数学很好……是因为别人都说我数学好,数学成绩也好。”

【这就是数学好呀。】

温绒闭上嘴沉默了几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对不起,我说错了。不是没有擅长的东西,是没有喜欢的东西。”

“我现在努力想一想才发现,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数学。”

【为什么?!】这跟你刚绑定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想到数学的时候,没有开心。”

顿了下,“但我想到去100室见到学长们,跟学长们出去团建,我就很开心。”

又思考了几秒,温绒猛然坐起,“是因为我想跟学长们联系,我喜欢跟他们联系,我喜欢他们。”

【每个人都喜欢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这是本能。不过这种珍视友谊的行为跟我们讨论的喜欢不是一个东西。】

【我想周谢问的更倾向于喜好,比如时野,他喜欢打网球,比如张锦程,他喜欢设计,宿主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

系统发现自己问也是白问,宿主每天就是学习吃饭去100室,哪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更严格来讲,甚至连基本的欲望都没有,早中晚吃重复的东西,卡里两万块除了必要支出以外什么都没买过。

系统猛然反应过来,自家宿主的生活竟如此枯燥无聊!

【不行,宿主,你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要学会享受生活。】

温绒奇怪道,“我现在过得很好算享受生活吗?一个人住大房子,吃喝不愁,还有朋友。”

【享受生活是指品味生活中的美好瞬间,一天过得比一天好,去体验自己没体验过的事情。】

“有一点……难以理解。”

【宿主还记得第一次穿校服的时候吗?宿主在镜子前看了好久,很开心对不对。】

温绒用力点头。

【那瞬间宿主肯定在享受生活了。】

【还有那天论坛上很多人喊你男神,你很开心,那也算。】

“原来如此。”

温绒的语言无法形容出具体内容,但心里感受到了系统所说的“享受生活”。

这样仔细回忆起来,过去有很多瞬间都是值得好好享受的。

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跟时野拥抱的时候,跟学长拥抱的时候……

第二天大早,五点,温绒睁开眼睛。

早上要跟时野打网球,所以第一件事享受打网球。

温绒爬起来,摸手机正打算问时野现在去哪个网球场练习,手机里跳出昨晚时野发来的消息。

[运动员协会临时通知赛前体检,我去比赛了。]

[决赛的时候一定要来看,你答应我的。]

温绒:……

他记得他答应的是有钱了再去。

不过时野好像真的很想他去看比赛,温绒能从文字里想象到时野打下这段话时的神态。

一定很激动,很着急。

温绒忍不住提嘴角,询问系统,“哥哥,去看朋友的决赛算享受生活吗?”

【算。】

“应该要坐飞机。”温绒的声音拔高,内心的激动全数涌出:“我还没有坐过飞机,是不是该体验一下。”

【那就一定要去试试了。】

温绒给时野回了个“好”,起身拉开窗帘。

哗啦——

眼前骤然一亮,好像被刺了似的。

天跟弗罗里曼学院融为一体,成为一张白茫茫的画布。

窗上落下来一条一条白色的丝带,多到数不清,温绒都有在被“覆盖住了”的感觉。

下雪了。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他很怕下雪,因为路上总会积起好高的一层冰,踩来踩去,白雪变成污泥,踩下去,运气好只是鞋子湿,运气不好摔一跤,一整天都像是泡在泥里似的,又冷又黏。

而且下雪的时候很冷很冷,冷到温绒甚至开始害怕睡觉。

温绒后知后觉,“哥哥,屋子里好暖和。”

【天刚冷的时候宿舍里就开始集中供暖了。】

“嗯。”

温绒知道学校供暖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没有特地注意过,忘了享受暖烘烘的感觉。

也没有特地注意过雪景竟然这么美。

咔擦

温绒摸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一张照片。

随即发到新闻社的群里:[下雪啦!]

想了想,又发给时野:[你刚走学校就下雪了,是不是很漂亮。]

发给莱昂:[学长,我这边下雪了,我第一次看雪,超级漂亮。]

发给蒋稚月:[今天雪超级大。]

发给梁子力学:[学长,雪很大,注意多穿衣服。]

在他的联系人里,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头像。

温绒犹豫了几秒,也给周谢发消息:[雪景超级漂亮,性格很差的我现在也变得暖烘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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