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王西杰:[在哪?赶紧回来]
[马上决赛, 你别掉以轻心。]
[把别墅让出去后,你就没有在乎的东西了吗?]
[赵泽阳这次参加比赛的水平比去年高了几个档次,你给我认真点。]
[他都把你以前的比赛视频研究透了。]
时野嗤笑。
看再多的视频有什么用, 那都是以前。
“啪啪啪啪”
书房里传来响声,时野暂时冷落王西杰,目光朝里面看。
温绒两只手从脸颊边离开,猛一下站起来,好像下定决心,深呼吸,嘟囔着“工作要紧”, 随后把手机架在桌子上,忽然握着只笔对着旁边空气。
温绒完全换了一副严肃姿态,露出礼貌的微笑:“非常精彩的比赛, 我想现在每个人都想问,时野你为什么参加网球公开赛呢。”
“网上看到报名信息,顺手填了。”时野的声音回答。
门外的时野愣了下, 而后眼睛蓦然瞪大——怪不得耳熟,这是去年网球公开赛上记者说的话, 以及他的回答。
艹!
我去年压根没好好接受采访。
温绒看完视频会不会对我印象变差。
“唔……这里回答‘原来我们冠军跟网球命中注定’比较好?”
噗嗤
时野又在心里笑,如果真这么回答,那自己就会吐槽:“在哪学的土味情话”。
“还是不看时野的采访视频了,没有参考价值。”
?
不是, 为什么不看我?
时野纠结,看他的视频可能印象会变差,但他又不想温绒看别人的视频。
好想冲进去点开所有采访视频让温绒看,但温绒的速度比他的决心快,迅速换了视频。
他端坐在电脑前, 先完整看一遍原视频,复述记者的问话,最后开手机摄像头把一整段流畅拍下来。
时野起先没明白温绒的用意,直到温绒的手机里传出刚才的声音。
他看完自己的视频,说“这里表情有点奇怪”,又说“一直举着话筒好难受,他们怎么都不会手抖?”,最后说“再来一遍”。
第二遍的效果光是听声音都比第一遍更好。
时野想起校庆时温绒站在讲台上一副熟练从容的样子,跟平时大不相同。
现在再回忆起来,才意识到他私底下做了这么笨的练习。
——他一定练习了很久。
时野浑身的血被带得烧起来。
不行,我也要练习,不能让温绒的努力成果落在赵泽阳头上。
时野最后再悄悄看温绒一眼,下定决心转身回到网球场。
至于昨晚的事,等温绒开心的时候再说。
-
太阳悄悄落下,留下一片火红晚霞。
温绒打开灯,滚动鼠标,确认几个视频都模仿完,结束一天的学习。
最后,他打开黒鸽,回复新闻社群里的消息,又打开邮箱,看到来自HR小姐姐的邮件。
附件里放着合同模板,让他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明早去公司签合同。
温绒把合同下载下来,自己先看一遍,自我感觉没问题后发送给莱昂学长。
本以为不会很快得到回复,温绒看一眼蓝书,把所有未读清空,后又收拾东西,计划着趁天还没黑去玉兰树下看花,结果一切软件,黒鸽里收到了回复。
[忙完了吗?晚上想带你到学长最喜欢的店吃饭。]
莱昂说的店在研究中心总院旁边。
温绒怕莱昂来回跑麻烦,要了地址,自己打车过去。
半小时车程,因为靠近研究中心总院的人流量大,禁止汽车通行,温绒在路边便下车。
此时天边晚霞彻底消散,天地陷入黑暗,而研究中心灯影缤纷。
蓝书上的攻略说过,研究中心也是来1区必须打卡的景点。
这边更像个巨大的游乐园,禁车的起始路段建设得像公园大门,宽阔广场连着大道,两边种着笔直的绿树。
往里走,绿树变成樱花,成片的白,吸引不少游客站在树下拍照。
温绒举起手机,镜头无意间扫到天空中的一抹坠落的光。
他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见光下有一片浅浅的湖,水声潺潺。
这就是攻略上说的水幕喷泉了。
喷泉旁边,有一列长长的队伍,很多情侣,男生帮女生拍摄以喷泉为背景的照片。
温绒难免生出好奇,顺着队伍往前走,大概十来分钟,终于在队伍尽头看见缘由——失重体验馆。
门口的标识写着“最大”、“最早”等字样,温绒对1区的繁华有了些概念。
作为全联邦中心,外面有的1区肯定也有,而且比外面的更好。
正想摸手机搜搜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项目,等公开赛结束来逛一逛,手肘突然被撞,手机吧嗒脱落。
“你神经病吧,谁交了女朋友还跟其他女的出去吃饭。”
吵吵嚷嚷的声音比“手机摔了”还要吸引温绒的注意力。
温绒怀疑自己被林启正学长感染了,对八卦意外有兴趣。
周围所有人也一样,目光炯炯看向吵架的男女。
被吼的男生意识到周围目光,尴尬解释,“就是白天吃顿饭,我这不是给你报备了吗?”
“我不准!”
“我跟她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你要是跟她出去吃饭,那就别来找我了。”
温绒迷迷糊糊得到信息,这是一对情侣,因为男方要跟异性朋友出去吃饭,女方非常生气。
温绒蹲下捡起手机。
运气很好,这只老人机没有摔坏。
“手机拿来,把她删了。”
“你干嘛,我跟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也不行。”
“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不管,跟我谈恋爱还和异性联系你就是出轨。”
“你连我的正常社交也要管吗?你还不是有一些男性朋友,你把他们全删了啊。”
“删就删,谁不删谁是狗。”
情侣还在吵,温绒的思绪飞到了其他地方。
“哥哥,谈了恋爱就不能跟异性朋友单独吃饭了吗?”
【理论上来说需要避嫌。】
温绒往前走几步,情侣吵得更厉害了,甚至队伍都不排了,女生当场给男生提分手。
温绒忍不住问:“那……同性呢?”
【嗯?】
“如果是两个男的谈恋爱,同理,是不是就不能跟其他男生出去玩了。”
【这个……】
这个问题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滋——
温绒手机一震,莱昂学长给他打来了电话。
走远了,那对情侣的声音也远了,温绒终于走到莱昂学长说的店。
意外的是,这里人并不多。
温绒看见路边的莱昂学长,所有的思考暂时都抛到脑后,忍不住跳起来挥手,踮着脚尖冲过去。
“好厉害,这边路很复杂,我还以为你会迷路。”
温绒听学长说话就很开心,乐滋滋耸肩,有些骄傲,“我看着地标过来的。”
“一路过来有看到什么好玩的没?”
“嗯嗯!我看见那个喷泉了,还有失重体验馆,好多好多人排队呀。”
“最近有火箭发射,关于太空的一些东西都比较火爆。走吧,今天带你尝尝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这是一家仿古餐厅,服务员的穿着跟张锦程以前的设计很像,古制的。
走进雕花大门,大厅里的摆饰跟其他饭店不太一样,正中间有个巨大的台子,像极了时野的拳击场,只是没有那些绳子拦在边上。
一束光从天而降,照着台上绣工精致的牡丹碎花毯子。
服务员带两人上楼,坐在靠近围栏的位置,温绒再低头看台子,已经有穿着古制服装的人走上台。
打扮很是艳丽,头发盘得高高的,戴着花,橙色的绣花裙,肘间缠着一块红色的缎子。
女孩两手叠在胸前,俯身做个“请安”的动作。随着“铛”地一声,音乐声起,红色的缎子便转起来。
女孩身姿轻盈柔美,在牡丹花上跳起舞。
“哇!”
莱昂给温绒杯子里倒水,“好看吗?”
“好看。”
“要不要尝尝学长特地给你拿的水果提取汁?”
温绒终于把视线收回,“什么汁?”
莱昂从包里拿出一罐蓝色的瓶子拧开递给温绒,“研究人员弄的纯蓝莓提取汁,尝尝。”
温绒小小尝一口,酸酸甜甜,味道很不错。
“味道好棒。”
“嗯,据说这东西有助于舒缓情绪。”莱昂又从包里摸出一盒东西递给温绒,“这个是他们弄的糖,能提高多巴胺分泌效率,吃一点。”
温绒把蓝莓汁放到旁边,“学长,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莱昂一愣,微讶,“真聪明,现在连这种事都能看出来了。”
温绒也惊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看出来了。
莱昂埋头笑一声,“也可能是我做得太明显。”
温绒慌张摇头,仔细去找自己看出来的原因,“没有没有,我是……我是……”
“我看学长的眉毛一直皱着,微表情课程说这种表情的意思是有烦恼。”
“学长是有一些烦恼。”
温绒立马端正坐姿,脸上慌张都没了,俨然一副“我来帮你解决”的姿态,“学长可以跟我说,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我肯定帮。”
莱昂忍不住笑,不知道该庆幸温绒愿意为自己冲锋陷阵还是该难过温绒太喜欢冲锋陷阵,好像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这件事不需要你帮我。”
“那……”
这就让温绒有些为难了,他不太会安慰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让学长开心。
“你觉得学长是什么样的人?”
“学长是特别好的人。”温绒毫不犹豫回答。
“有多好?”
“……”温绒卡了下,“这个……”
莱昂又问:“你知道学长有什么缺点吗?”
“学长没有缺点。”
“噗嗤”莱昂侧头又笑一声,“学长其实有很多缺点,只是在你面前假装很完美。”
“……”
莱昂瞥一眼楼下,一舞结束,换了个穿着素雅的舞者上台。
琴声传来,声音悠扬,混着萧声,像两条蛇一样纠缠。
或许是乐器的原因,琴箫本身带着肃穆之感。
莱昂此时心境混乱,尤其敏感,听到这样的声音并不舒服,蓦然起身,“温绒,过来。”
莱昂带温绒走到阳台上,夜里的风夹着阳光的余温,温绒的t恤都被烘起来。
莱昂示意他闭眼,往手机里发了个消息,去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烟花棒。
“可以了。”
温绒睁开眼瞬间,在他面前点燃。
浅浅的眸子倒影两束光点,沉默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火花。
一支烟花棒很快燃到头,温绒迟钝道,“学长,好好看。”
“砰——”
远处响起一声尖啸,砰地一声,烂漫的色彩铺盖天地,温绒的脸被照亮。
温绒微微偏头,烟花倒影在黑框眼镜片上。
所有听到动静的人都走到阳台来,囔着“好好看”“没通知今晚放烟花呀”“不管了,我要拍照。”……
热热闹闹。
烟花不停,在空气里留下云一样的白烟。
直到最后一道彩光在温绒脸上扫过,陷入短暂静默。
“没了?”
“没了吧。”
“不过这次烟花好好看。”
“不过没到节假日啊,为什么放?”
“可能哪个富佬给喜欢的人求婚吧。”
其他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讨论着。
莱昂视线微垂,从温绒的眼睛挪到唇上的伤口,轻轻出声:“好看吗?”
温绒还意犹未尽望着远处的天空,肯定点头,“好看。”
顿了下,“是学长安排的吗?”
“越来越聪明了,这都知道。”
“因为学长叫我过来,还给我看烟花棒。”温绒伸手拿过他手里燃烬的烟花棒,在指尖轻轻地搓,“真的很漂亮。”
“嗯,我猜你会喜欢。”
温绒紧接着问:“学长是有话想说吗?”
“你……”莱昂愣了下,又释然,“我忘了,你现在已经能看出来。”
“今晚学长很不一样。”
莱昂微笑,“因为学长也才21岁,第一次冒犯到喜欢的人,会怯懦。”
轮到温绒愣住。
莱昂有那么一刻感到庆幸,温绒不再是会说“那我不结婚”的小笨蛋,已经是个听得懂言下之意的小聪明。
于是更加坦然:“学长昨晚想了一夜,本来准备早上就跟你坦白,但见到你的时候,又好像还没准备好承认的勇气,所以撒了谎。”
“温绒,昨晚跟你接吻的人是我,对不起。”
温绒哑然。
莱昂解释,“周谢说你喝醉了,我想到喝醉的人容易被呕吐物噎死,所以把研究中心的事情解决后就到你房间找你。”
“……谢、谢谢学长。”
“当时你吵着要洗漱才肯睡觉,我就带你去卫生间洗——”
卡壳的温绒突然开口截断他:“我原谅你了。”
“……”
“我真的原谅你了。”
“……”
“真的。”
莱昂察觉到什么,抿唇意味深长问,“就这样轻易原谅学长了吗?”
温绒环顾四周躲避他的视线,“嗯……嗯。”
莱昂了然,“进去吧,菜应该上了。”
莱昂跟在温绒身后回餐桌。
“客人,这是椒麻小象。”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温绒慌张跟人家道谢,拿起筷子夹一块塞嘴里假装很忙。
只是服务员一走,这里又成了只剩两人的安静地带,温绒浑身都写着不自在。
莱昂看在眼里,缓慢开口,“温绒,这是象拔蚌,里面有些蒜和醋,晚上回去记得好好刷牙。”
温绒没看他,胡乱嗯嗯点头。
“一定要刷舌尖,你的刷牙习惯很不好,不刷舌尖。”
“嗯嗯。”继续胡乱点头。
只是某一瞬,筷子一抖,温绒猛然抬头
莱昂含着笑回望,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震动声从昨夜来到此刻。
狭小的空间里声音四处乱撞,温绒捂住半边耳朵刷牙,电动牙刷头难以控制,戳得腮帮子通红。
莱昂端详着镜子里似睡未睡的脸,时刻准备着接住睡死的温绒。
一秒
嗡嗡嗡
两秒
嗡嗡嗡
……
时间过得很慢,莱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发现不对劲,提醒温绒:“温绒,不要一直只刷左边,还有右边。”
温绒顿了下,把牙刷头换到左边。
这样的动作继续维持将近一分钟,莱昂庆幸喝醉的温绒挤牙膏的时候没成功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不然他真可能是吃牙膏中毒第一人。
莱昂继续提醒:“温绒,你还没刷舌头。”
温绒这次没有听话,而是动作一顿,本能摇头,小声嘀咕:“不刷舌头。”
“为什么?”
“恶心。”
莱昂了然,不过还是劝:“电动牙刷不会恶心。”
温绒继续摇头:“不刷舌头。”
在酒吧见识过温绒的固执,莱昂知道再这么说下去只会陷入死循环,于是主动抓起牙刷凑到温绒嘴边先斩后奏,“试一试,来,舌头。”
温绒果然张开嘴。
但迟钝的脑子好像才反应过来应该拒绝,嘴巴一合,唇缝上夹着小截长度不足一厘米舌尖。
莱昂被他逗笑,“舌头再伸出来点。”
温绒不情不愿又吐出点舌头,莱昂没办法,将就着把刷头点在舌尖。
他距离温绒很近,本意只是想让温绒好好刷牙,但猝不及防看见温绒骤然睁大的眼睛,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
莱昂用刷头轻轻刮一下后放开,提醒他:“簌口。”
温绒不动,反而张开嘴,舌头全部吐出来,“要刷舌头。”
莱昂:“……”
温绒嘴巴不闭,鼻子哼着声音:“啊哈和哈(要刷舌头)。”
莱昂被逗笑。
“啊哈和哈。”
“知道了知道了。”
他想,一定不能温绒在别人面前喝酒,不然这样缠人的小孩谁都会忍不住喜欢。
“啊哈和哈。”
“知——”
话没说完,温绒急切凑近,仰起脖子,下巴几乎贴着他的胸口。
湿粉的舌尖凑在眼前,向上一勾。
漂亮脸蛋上,上下眼睫纠缠,盖着迷蒙的眸,眸子边全是酒后晕染的粉,鼻尖也是粉的。
智能手表震动出声,滴滴滴提示心跳异常。
另一只手上,电动牙刷震得手麻。
莱昂心猿意马。
从研究中心出来后还没回过“秘密基地”,被压抑的欲望没有释放。
“学长可以亲你吗?”
卫生间静得可怕,莱昂清晰听见自己的声音,自己都吓一跳。
这个念头没有经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温绒却不负责地扭头往嘴里倒一口水,咕噜咕噜,水稀里哗啦落进洗手池里。
莱昂虽然很想,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极强的自制力迫使他看向手表转移注意力。
刚才的心跳来到160,几乎是跑步才会这样剧烈。
回去该好好洗个澡。
“学长。”
温绒陡然喊他,莱昂平静问,“怎么。”
“学长,我发烧了,不信你摸。”
莱昂知道,温绒还在醉。
于是弯弯嘴角,掩盖住悸动的心,把温绒拉回床边。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来就不生病了。”
盖好被子,莱昂想真的要赶紧回去洗澡了,手又被拉住。
“学长,我发烧了,不信你摸。”
莱昂不得不顺着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确实有些热,但更热的是脸颊。
温绒很瘦,皮相和骨相却融合得很好,不像周谢,骨头撑着皮囊。
莱昂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手落在这样漂亮的脸上,任谁忍不住想要把玩。
可是这样是不好的。
莱昂缩回手,“乖,睡一觉就好了,闭上眼睛。”
温绒闭上眼睛,却吐出小半截舌头,“学长可以亲。”
莱昂陡然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温绒醉酒后反应迟钝,现在才回答他刚才的话。
——可以亲
莱昂敢保证,醉酒的温绒甚至都不知道亲是什么意思。
他浑身燥起来,终于忍不住弯下腰,捧起温绒的脸,鼻子一点一点凑近额头。
他吻到温绒的粉透的鼻尖。
其实更想往下一些,去尝一尝自己刚刷过的舌尖,但莱昂还保持着理智,自己在趁人之危,这样做并不尊重温绒。
他克制着。
跟温绒的呼吸纠缠着。
品尝曾窜入温绒身体里的空气。
或许这样,再过几秒就可以结束。
然而唇瓣骤然被轻轻一抵,细挺的鼻梁靠上来,生涩地贴着他的鼻尖摩擦。
智能手表再次发出心率过高的警报。
莱昂僵住无法动弹,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醉了,还是温绒醉了。
这样的动作里,皮肉紧密地贴合,互相撕扯,热量一阵一阵爆发。
分开的唇瓣泄出牙膏的薄荷味,流连在莱昂的唇角。
莱昂由着温绒,缓慢闭上眼。
突然,这样的体会骤然消失,温绒两只手用力拍脸,嘟囔“不可以放纵”。
——放纵
莱昂被这个词砸到晕眩。
这证明,温绒也有欲望。这场厮磨不是他的独角戏。
“温绒,你发烧了吗?”
温绒果然停下拍脸,伸手来抓他,“学长,我发烧了,不信你摸。”
莱昂不动,但回应他,“是有点烫。”
“我要喝水,喝水就不会把脑子烧坏。”
“那你坐好。”
“坐好?”
温绒疑惑地重复,过几秒,好像脑子终于分析出坐好是什么意思,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莱昂想要真的亲吻温绒,临近的一刻,温绒迟缓地出声:“学长,我坐好了,你要躺好。”
莱昂心脏重重一跳。
“视频里,要躺好。”说完,温绒歪头,紧紧皱眉,想是在思考,“要这样,才可以亲。”
莱昂最后一点自制力消失殆尽,他想,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温绒。
幸好这个时候是他在温绒身边。
莱昂吞咽唾液,憋着一口气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悠悠询问:“允许学长躺在你的床上吗?”
“嗯。”毫不犹豫。
莱昂听从安排在温绒旁边坐下,向后倒,“然后呢,你该怎么做。”
“唔……”
温绒思考了两秒,膝盖跪上床,在莱昂身侧压出两处凹陷。
莱昂浑身颤栗,感受到温绒的重量——他那么瘦,骨头架子竟然很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莱昂觉得自己已经接近高!潮,直到腰腹感觉到手指的力量,猛然一惊,迅速抓紧温绒的手,“不可以乱摸。”
温绒垂眸。
隔着夜色,迷蒙的眼睛也变得柔情,垂望情人,带着浓郁的溺爱,好像“不乱摸”成了一种赏赐。
“但可以靠上来。”
莱昂蛊惑他,“累不累,要不要靠着学长。”
温绒不动。
莱昂脑子转得快,换了个说法:“求你靠靠学长。”
温绒这才俯下身贴紧莱昂的胸膛。
莱昂觉得温绒这样可爱死了,彻底沦陷成一个坏人,后脑勺拱着被子仰头,“张嘴喝水。”
“嗯。”
“……温绒,求你张嘴。”
“啊——”
他吸走温绒嘴里的空气。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即使在秘密基地里看过再多的碟片,也不如这一刻心潮澎湃。
温绒应该也是第一次,他都吓醒了。
温绒挣扎,床垫震荡,莱昂的身体也在荡,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胸口不受控制撞着。
“唔……学……长……”
莱昂抽出舌尖的同时大口吸气,“坐在学长身上的时候不可以这样动。”
“不要了。”
表盘仍然在震动,一切还没结束。
……
这一夜的温绒是属于他的。
莱昂离开房间时天真地想。
但是——
他看见温绒唇上有伤口,那不是他留下的。
莱昂的视线再次看向的唇,猛然想到,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伤口他早上才没能承认。
那一刻,他生出错觉,昨晚真的不是他。
“温绒。”莱昂徐缓出声。
对面的温绒大概终于想起昨晚发生过什么,头几乎要埋到桌子上,露出的耳朵满是绯红。
“温绒。”莱昂坚持喊他。
“……”
“温绒。”
温绒不得不回应,“嗯……嗯,学长,我、我听着。”
“你的嘴是我咬的。”莱昂把这个不属于他的罪责认下。
“你可以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