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贵族男校的笨蛋书呆子 猫猫摇尾巴 4712 2025-08-25 09:06:44

“小谢啊, 不是叔叔不帮你,现在情况复杂,而且那火箭才刚上去, 哪有马上回来的道理。”

周谢压低声音:“我知道您的难处,但莱昂是最有可能带来科技进步的人,失去他将会是联邦的损失。”

“他这么重要,领导们不会不管他的。你父亲该办丧事了吧,还是先忙你父亲的事吧,别操心政府的安排了。”

周谢在夜色中无言几秒,正准备离开去下一位领导那边, 手机骤然作响。

时野:[王斯辰被四楼掉下来的花盆砸伤,90%概率死亡。]

他放下手机,冷漠望向对面。

对方被他突然改变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装着一副热心模样问:“小谢,自己开车来的?你现在这状态不安全,伯父派车送你。”

周谢:“……”

一、二、三。

滋——

对方的手机作响。

周谢缓慢开口:“你先看消息, 看完我们再谈。”

父亲说得对,温绒确实是天生的领导者, 所有人又一次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个节骨眼上,根本不可能釜底抽薪。

但温绒做到了。

-

联邦调查局审讯室,四面灰色的墙面吸收光芒,吊灯的微弱光芒照在温绒脸上。

他的对面, 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调查人员。

可能是温绒的长相太过乖巧,可能是温绒给大众的印象很好,也可能是除了意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说明王斯辰被自家花盆砸伤这件事,两位调查人员对温绒的态度极好,为了让他放松, 还到领导办公室里摸了条昂贵的咖啡液。

“喝点,会舒服些。”一个说。

另一个说:“小朋友,说一下,你跟王斯辰议员在那边干什么。”

温绒也受了伤,额头的伤口被临时处理过,贴着纱布,只是血流还没彻底止住,坐在这里的半个小时,纱布上浸出红色。

他诚恳地望着两名调查人员,“事情比较复杂,我可以从头开始说吗?”

“可以可以,你慢慢说。”

“昨天,我前往机场准备回学校。在候机室时,收到周总统秘书的邀请,去跟周总统见一面。”

“周总统询问我想不想找到父母。我当时很感谢他,也不太礼貌地请求他接济我长大的福利院。”

“然后就出现了机场门口的枪击事件。”

“周总统怕我遇到危险,正巧也跟我去同一个地方,他邀请乘坐他的私人飞机。”

“后面廊桥上发生的事我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

“周总统死了,没有人帮我寻找父母,也没有人接济福利院了。我认真思考后,去了一趟□□,希望有人能帮帮我。”

“周谢为我提供了建议,让我去找曾在周总统身边负责民生管理的刘兆海先生。运气好的是我到□□时见到了他,可他说目前工作很忙,无暇顾及我的事。”

“那时候,王斯辰议员出现了。”

“他主动找我说话,还要帮我找父母,接济福利院,要求是晚上我需要参加他今晚举办的宴会。”

“他的眼神很暧昧,让我有些害怕。”

“所以晚上我就带上时野一块过去。为了不跟王斯辰议员有过多的接触,我故意弄坏王斯辰侄子的车,也故意拉着时野到人少的地方……但王斯辰议员还是支开了时野。”

“在巷子里,他说他可以帮助我,但前提是我必须当他的情人。”

两个调查员露出“吃到瓜了”的震惊表情。

温绒解释,“我其实……比较想跟一位温柔的女孩子组建家庭,再有一双儿女。我没有父母,我很渴望完整的家。”

调查人员“嗯嗯”点头,很能理解温绒的想法。

“为了拒绝王斯辰议员,我提了很多奇怪的要求,比如我要当学生会会长。”

“王斯辰议员竟然同意了。”

调查人员再次“嗯嗯”点头,哄美人的时候,就是天上的星星也能摘下来,更何况王斯辰议员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情窦初开……

“他吓到我了。”

“啧啧”,调查人员直摇头,感慨王斯辰议员的失败。

“我怎么可能当学生会会长?我根本不懂怎么管理学校。而且我是学数学的,许秋老师还让我第三学期到她的研究基地实习。”

“当时我就觉得,我逃不掉了,王斯辰议员坚定地对我图谋不轨。”

“对对。”

两名调查人员吃完酣畅淋漓的瓜,既震惊,又不意外。

震惊是因为王斯辰议员单身四十年,竟对一个十八岁的小男孩下手。

不意外,是因为这个小男孩是温绒,这样面对面坐着,很难不被温绒的脸吸引,确实漂亮,还很乖。

“所以我不敢再听他说话,掉头就想跑。还没开始,额头忽然被什么东西砸到,特别疼。”温绒指着自己的额头说。

调查人员:“除此之外当时还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吗?”

“没了,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我再回头,王斯辰议员就倒在血泊里。”

“如果你们不说楼上的花盆砸了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巷子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林竞航也看不清。

四个小时前。

太阳灼得眼睛疼,温绒站在□□停车场门口,强硬地盯着看了会儿,眼角泛起泪光。

【宿主,真的可以吗?你都在这里等二十分钟了,再等下去要中暑了。】

“嗯。”

【要不还是直接上去找王斯辰吧。】

“不行。”

【为什么?他很喜欢你,肯定会见你的。】

“我跟时野他们关系好,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去找他,他肯定怀疑我是周谢派去的。”

【你站在这里他也会怀疑的。】

“所以我在消除他的疑虑。”

“我小时候解数学题,跟别人得出不一样答案的时候,只相信自己是对的,因为那是我一步一步计算出来的。”

“人总会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东西,尽管那是错的。”

“我要王斯辰推断出,我真不是来找他的。”

想要王斯辰认为自己不是来找他的,就要先选择一个特殊的对象,这个对象必须跟周总统有关联,但又是一个怕惹火上身肯定会拒绝自己的人。

理由就是……周总统昨天答应自己接济福利院。

做坏事的时候最需要平常心。

温绒觉得无论是等在停车场的行为还是关于福利院的目的,都完全符合自己平时的做事逻辑。

当然,这个计划并不是全靠他自己完成。他时常看新闻,知道联邦位高权重的领导们长什么样,但不了解每个人私底下是什么人,要确定这个对象……

周谢用黒鸽回复他:[刘兆海]

需要周谢帮他选。

遇见刘兆海的同时也遇见王斯辰。

周谢:[□□今天下午要召开会议,所有人都会到场。]

时间也是周谢选。

计划顺利,刘兆海拒绝了他,路过的王斯辰驻足。

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温绒秉承着这个原则,把自己装扮成怀疑、惧怕王斯辰的形象,并不跟王斯辰说话,甚至在王斯辰看过来的时候,转头想走。

只是温绒还做不到算无遗策,王斯辰似乎不打算叫住他。

正在这个时候,“滴——”的一道喇叭声响起,像极了廊桥上的爆炸。

温绒顺势抱住耳朵蹲下,露出昨天在休息室时的恐惧模样,被太阳灼烧过的眼睛有了用武之地,红到发紫,隔着水望着四周。

直到一只手将要落在头上。

温绒知道那是王斯辰的手,假装胆怯躲开,不让他碰到。

——绝对不能让他碰到。

“你找刘兆海做什么?”王斯辰挂着优雅的笑容,目光深沉。

“您、您好,我只是找刘先生询问一些政策。是不是打扰到您了,我现在就走。”

“你很怕我?”

温绒微微抬眼,看到王斯辰的鼻子就停住,迟钝摇头,“没……”

“那些政策,你问我也是一样的,我可以帮你解答。”王斯辰靠近,温热的吐息经过太阳暴晒,变得更加滚烫,“其他的忙,我也可以帮。”

温绒唇角颤动,还是摇头。

“那你走吧。”王斯辰说。

“谢谢您。”他顺势就跑。

温绒在心里数着数。

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王斯辰身边的秘书拉住他,“王议员十分钟后要开会,开完会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听你说你的诉求。”

温绒不知道这个程度可不可以,迟疑片刻,继续摇头婉拒。

“你知道王议员是最有可能接替周总统的人吗?只要他开口,无论什么困难都可以帮你解决。”

对方开始诱导,说明疑虑打消大半,温绒装作很犹豫地说:“那……我在这里等他。”

秘书眼睛一亮,“天气这么热,你可以到旁边酒店等。王议员在那边有专属套房。”

温绒不确定这个问句是否是试探,但平常的自己绝对会拒绝,所以装作慌张摇头,“不用不用,我不去酒店。”

“我们领导不是那个意思……”

秘书身后,王斯辰安静等待。

距离不远,刚才的对话他能听见。

虚假的笑容里,目光炯炯,并不掩饰欲望。

两秒后,王斯辰伸手拨开秘书,“晚上有一个聚会,你可以来找我。”

“我可以让时野陪我一起去吗?”

王斯辰沉默片刻,笑道,“我们单独说话的时候,他不可以在。”

“……那算了,我再问问。”

“不是所有人都会帮你的,只有我们领导会帮你。”

温绒察觉到秘书的着急。

他悄悄看一眼王斯辰,迅速看向地面,“周总统临终前有话让我带给刘部长的,我在这里再等等,等会儿他听完应该会帮我。”

周总统的临终遗言是温绒的筹码。

周谢在手术室门口说的,现在每个人都想知道周总统临终前说了什么,而每个人也都想让他嘴里说出他们想要的话。

每个人,应该包括王斯辰。

“可以叫上时野。”王斯辰的眼神果然稍有变化。

“真的?”

“嗯。”点完头,王斯辰唇角牵出一抹意味深长,“你跟时野关系不一般。”

“他是我男朋友。”

认下这个关系,给予王斯辰自己喜欢男人的信号。

接下来就是刺激林竞航了。

林竞航并不敬畏生命,但肯定不会杀王斯辰。

温绒想,只要是人就会被欺骗,就会误判,所以计划很简单,让林竞航把王斯辰误会成要杀的人就好了。

晚上时野会跟他一起去,要么杀时野,要么杀自己。

温绒让时野预设林竞航是凶手去刺激林竞航,但花盆落下的时候,他猜,杀的是自己。

林竞航真的很想当弗罗里曼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或许那天在火车上说的话有些偏差,找人不是他的初心,他的初心是脚踩F4,当上弗罗里曼学院最有权力的人。

林竞航,一个并不了解自己的人。

审讯室内,温绒活动脖子。

计划完美结束,本该高兴的,但周总统的死还笼罩在心头。

两位调查人员又详细地问了些问题,他一一回答,大概在身体开始犯困的时候,约莫晚上十一点,调查人员表示,他可以出去了。

温绒站起来瞬间脑中晕眩,扶着桌子缓了两秒,视野从黑转为明晰。

门前出现一道身影。

他有些意外,来的人竟然是王斯辰的秘书。

还以为是时野或者周谢呢。

温绒想了想,自己因为王斯辰的缘故进来,要是周谢跟时野堂而皇之来接自己,或许更会引起别人的猜测。

“你跟调查局的人说了什么?”

走出大门,王斯辰的秘书迫不及待问他。

“实话实说,王议员邀请我去酒店被我拒绝,最后让我去参加他的庆功宴。”

王斯辰秘书心想你怎么可以毁我领导的形象,但是看着温绒的样子,又想实话实说也不奇怪,毕竟是个18岁的男生,并不会跟调查局的人打交道。

“没有其他的了?”秘书追问。

“没了。”

两人走到调查局正大门,远离了灯光,影子慢慢融合成黑夜的一部分。

“我跟周谢达成了协议,把你从调查局救出来,你要告诉我周总统的遗言。”

温绒想了想,“是你跟他达成的协议,你应该问他。”

“只有你说出来的我才信。”

“其实我说出来的你应该不信。”

秘书好奇,“是什么奇怪的内容吗?”

“让我多吃点周谢做的饭,夸夸周谢。”温绒耸耸肩,“死之前,比起总统,他更想当父亲。”

“但你说他有话让你带给刘兆海。”

温绒把自己留下的漏洞补上,“让我找刘兆海,是因为周总统答应帮我找父母,但他不负责这一块,让我去找刘兆海处理。”

秘书歪头沉思几秒,远处闪起一道车灯,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温绒看见熟悉的车轮廓。

“接你的。我想我们领导醒来应该会很想见你,希望你到时候能赏个面子。”

“我的荣幸。”

温绒走进那辆熟悉的保姆车,没有立马坐上去,站在门前,看着里面露出时野的脸才放下心。

保姆车徐徐缓缓地从调查局离开,橙色的车灯在路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残影。

晚上周谢传来消息,王斯辰还在icu,能不能活还要看情况,索性莱昂的飞回手续办妥了,明天将开始启动。

所有事情好转的迹象,但因为周总统的丧事,三人没什么庆祝计划成功的兴致。

温绒回学校,周谢准备丧事,时野没说他去做什么,不过温绒想,他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

一个星期后,温绒在新闻上看到王斯辰暂时脱离危险期,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但有极大概率苏醒。

时野传给温绒好消息,那天晚上他让他预设林竞航是凶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真的查到了东西。

由于林竞航手里有联邦仪器无法查出的武器,军方暂时把林竞航控制了起来。

周总统举行丧礼那天,冬天到了尾声,天阴沉沉的,学院的钟声响起,为数不多的几只鸽子像在铝合金锅里游,温绒仰脖子望了很久。

在食堂吃晚饭时,他想到周总统说的话,给周谢发了消息。

[有机会的话,尝尝你做的饭。]

周谢:[嗯。]

手机归入沉寂,100室内静悄悄的,甚至能听见呼吸声。

休假前100室就如此安静了,学长们都在为事业努力。

只是现在再遇到这样的境况,心隐隐烦闷着。

温绒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个人,必须要找点事情做才能消耗漫长寂寞的时间。

可是拿起笔,好像对数学公式并没有兴趣,脑子会不自觉想起机场的爆炸以及周总统最后的声音。

是不是真的该回福利院看看了。

这次刚请完假不能再请,否则赶不上学业。

所以目前任务是好好学习。

一连串连锁推理让温绒终于有一些干劲,重新拿起笔准备好好学习,可惜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饿了,该去吃饭。

温绒无法找到自己抗拒学习的原因,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100室,眼前一片昏黑。

天气还是不怎么好,像是要下雨。

或许吃完饭可以直接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从100室到食堂并不远,温绒一路走着,风刮着脸有些疼,进入食堂时,热风跟讨论声扑面而来。

热热闹闹的场合,变成了吵耳朵的烦人地带。

想拿个包子回宿舍吃,他蹙着眉想。

“你看现在周总统死了,周谢还能狂吗?他都不敢来学校。”

一道清晰的声音混在“嗡嗡嗡”中,温绒偏头望去。

两米外站着两个男生,都很陌生,之前没接触过。

讨论起这些“国家大事”,两个男生都露出兴奋的模样。

那一个说完,另一个男生着急回:“我听说周总统死的那天他到处求人。”

“他现在连学生会会长都不能做了吧,王斯辰议员上位,绝对不可能让他当学生会会长的。”

“王斯辰议员不是还在昏迷吗?”

“我听说他人早就醒了,现在政府没有总统,就等着其他人求他入职。”

“王斯辰当总统也好啊,我喜欢他分离贫民区和普通区的政策。”

“我也喜欢,这样以后就不用闻到贫民的臭味了。”

“我现在一想到他要继任总统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其实温绒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学校里这些人,但在这一刻,厌恶的感觉达到顶峰。

正想说点什么反驳这两人,一个声音在身后传来。

“正常人不会半夜想一个中年男人想到睡不着觉。”

“贫民也很嫌你癖好特殊。”

声音落下,一只手搭在温绒肩膀上,“走,学长带你去干净的地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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