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还是阴沉沉的。
温绒的视野里闪着一抹金光, 像太阳。
阳光照到的手心也是暖烘烘的,驱散压在身上的沉沉冷气。
温绒后知后觉,学长拉着他的手在校园里走。
周围路过的学生偷来诧异的目光, 可他不想甩开,五指蜷缩,紧紧抓住那点温暖。
真好,学长回来了。
学长终于回来了。
明明不是永别,可温绒就是深切感受到“失而复得”。
两道身影穿过食堂门口只剩枯枝的杨树大道,枯叶踩在皮鞋底下,琴声一样脆响。
温绒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询问:“学长, 我们去哪。”
“周总统是学长的长辈,他去世了学长很难过。”
响声停,莱昂学长停下脚步。
金色的碎发在风中飘着, 他笑着问:“接下来几天,你能陪在学长身边吗?”
“……”
“……”
“……”
温绒知道,难过的不是学长, 是自己,需要陪的也不是学长, 而是自己。
自己走不出周总统的死亡,100室又安静得吓人,所以学长才这么说。
“学长……”温绒鼻尖微酸。
“好不好?”
“好……”
-
接下来的几天,温绒上完课后的活动从100室转到了跟学长去图书馆。
两人坐在他常坐的窗户下, 没有人主动打扰。
学长查资料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学习,手边垒起半人高的书。
之前在100室的症状意外消失了,温绒提起笔能够专心地写字,还能把难懂的内容看进脑子。
无知无觉间, 许秋老师定的计划完成90%。
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周总统去世后半个月,新闻上很少再有他的消息,随着新的总统大选举行,网络上恢复一片祥和。
温绒在逐渐变好的状态中隐隐意识到,死亡意味着被遗忘。
或许自己不是走出来,而是慢慢遗忘了,甚至想要记起周总统出事那天的所有细节,都有些力不从心。
他迅速从床上跳起来,在本子上写下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想走出来,也不想忘记。
最后落笔,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哥哥。”
【嗯?】
“我记得你说过,主系统会对我上辈子的记忆做模糊处理。”
【嗯。】
“但不是一下子,是隔了一段时间才开始做。而且很多事都模糊地记得,就是不记得那个人。”
【嗯。】
“是因为上辈子那些人都去世了吗?”
【……】
系统的沉默让温绒得到答案。
“死了就被忘记,会不会太残忍了。”
【宿主,除了历史名人,普通人存在过的痕迹都会在三代以内被抹去。】
“死亡=被遗忘”
温绒在最后一排写下这句话。
笔尖在末尾停留几秒,他突然岔开话题:“哥哥,你觉得我适合学数学吗?”
【宿主,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你想做什么?】
“以前想找工作,赚钱,买房子。”
【宿主现在的知名度和人脉,不需要烦恼找不到工作。你甚至已经靠自己赚到50万了,再多参加点节目,很快就能买房子。】
“后来想……”
【嗯?】
“后来想变成跟学长、时野一样优秀的人。”
【宿主已经做到了。】
“现在……”
温绒在新的一排写下文字:
不想被遗忘
所以要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
温绒第二天跟新闻社的三位学长见了面,讲明自己打算接受周谢的邀请去学生会。
三位学长没什么意见,或许新闻社的解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心里最后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
虽然舍不得100室的生活,但学长们都往好的方向去,他感到欣慰。
又一周时间匆匆过去,周四晚上,他照例跟学长在图书馆自习。
手机响起一声“滋”,还以为是谁发来的消息,温绒起先没在意,停下喝水时才发现竟然是50万到账。
交了税后依然很多!
他眼睛骤亮,要不是碍于图书馆要保持安静,差点跳起来尖叫。
“学长。”他用气音喊莱昂学长。
“嗯?”
“我做采访的工资到账了!我请你吃饭。”
“这么快?”莱昂歪一下脑袋,“请学长一个人还是把新闻社的三个都叫上?还有时野?”
温绒一愣,学长在身边,他下意识就只想到莱昂学长,竟然忘了新闻社的三位学长,还有时野。
顿时有点对不起他们,不好意思道,“我问问他们。”
莱昂探身越过桌面,伸手挡住手机屏幕,“就单独请学长吧,大家一起叫聚餐,学长想要约会。”
约会么。
温绒的瞳孔沿着下眼睑轻轻一转,再仰头时,那点迅速窜过的心思彻底藏好,“要给学长准备豪车鲜花和烛光晚餐吗?我还没驾照,要不——”
“别。”莱昂学长无奈闭了下眼睛,嘴角拉开,好像被他的话逗笑了。
“去游乐园吧,2区有一个很大的主题公园,三天够来回。”
“行。”
得到“指令”,温绒打开蓝书就开始搜攻略。
他速度快,一边看一边记,各个软件看一遍,不到十分钟,粗算两人的车票,酒店,游乐园门票以及饭钱加起来竟然才不到2千。
才……
温绒自己都有些惊讶。
我现在竟然觉得2千块不算很多钱了。
高中的时候,两千块差不多够三个月生活。
转念一想,在研究中心安排烟花表演都不止两千块,自己卡里有富裕,可以给学长花钱。
温绒放下笔,郑重道,“学长,既然说好是约会,那我来安排行程和花费,明早咱们出发。”
“行。”莱昂笑盈盈点头。
停了片刻,又说:“对了,不用买车票,我开车。”
“开车吗?”
温绒搜索地图,看到系统显示开车过去四个小时,来回是八个小时,担忧问:“开八个小时会不会很累?”
“没关系,去这种不远的地方旅游开车比较方便,而且你现在不适合坐公共交通。”
是了,我是个公众人物,学长是个上新闻的大人物,并不适用普通人的游玩攻略。
温绒把预算向上提一提,决定晚上回去好好做一个安全舒服的旅游计划。
-
翌日清晨,两人开车从学校出发。
四个小时里温绒充当合格的陪聊、监督、导游,十一点时,两人安全抵达2区。
天气没有1区那么好,不过胜在云层不厚,没有温度的阳光给车顶镀上色,连带着心情逐渐美妙。
作为帝国的旧都,城市建筑维持着几百年前的风格,四处都是色彩艳丽的小楼,四五层高,每个窗户带着小阳台,围栏间露出几缕绿色的植物。
“学长,跟着导航走,我定了这家酒店。”
“好。”
莱昂以为温绒会定普通的商业酒店,听到AI播报“东马岛酒店”的时感到意外。
这家酒店在全联邦都排得上号,有着比联邦还要久远的悠长历史,据传在帝国存在时,东马岛是君主送给情妇的礼物,岛上唯一建有一座庄园,不仅沿路种满各色玫瑰,从天空俯瞰,还会发现整个酒店的布景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妈妈的茶话会曾在这个浪漫地方举行,莱昂也在这里换掉了第一颗牙。
这些都是题外话,更重要的是,万元一晚的价格对他来说不算贵,但对温绒来说绝对是不小的开支。
温绒怎么会定这样的酒店?
车到门口,两个酒店人员过来,一个帮他把车开去停车场,一个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放在推车上。
偏头看见温绒期待地望着自己,莱昂好像知道了原因。
他假装第一次来,赞赏温绒的安排:“酒店看起来很不错。”
浅浅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
莱昂笑意更深,觉得温绒真是个诚挚的小孩,花了一笔大钱,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满意。
只是这个笑很快被前台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
“307入住两位,麻烦给我一下您的身份证。”
等等——
一间?
温绒怎么没有提前告诉他。
“学长,你的身份证。”
莱昂并没有嫌弃温绒只订了一间房,温绒自费安排这家酒店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他只是没想到这两天温绒都要跟自己睡在同一间房里。
“学长?”
莱昂如梦初醒,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
身份证在机器上“滴”一声,“您好,查询到您是黑卡用户,可以直接升级至套房——”
“不用。”莱昂打断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微微诧异,停滞了两秒,低头继续办理手续。
手续办好,推行里的工作人员带两人上楼。
四面都是镜子的电梯厅折射出莱昂视线飘在地上,六神无主。
这不像他。
他在努力让自己镇定。
订一间房很正常,两人都是男生,出游时住同一间房并没有什么。
在温绒入学前他就查到过,福利院的孩子都睡大通铺,用大澡堂,温绒肯定习惯了跟同性住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温绒的性格很直男。
他根本不会想到,跟喜欢他的人睡在一起一间房里会发生什么。
随着电梯到三楼,发出“叮”地一声,莱昂的智能手表开始震动。
是提醒他心率过高。
他按下手表的动静,强壮镇定。
“学长,我们休息半小时,给手机充充电,等会儿到酒店楼下吃自助。”
“我定的是套餐,房费里还包括早中晚餐。”
“网上说他家自助特别好吃,有学校里没有的现场烤肉。”
“嗯。”莱昂迟钝地应着。
啪嗒——
开门声响,两张并排的大床印在湛蓝的眼底,瞳孔紧缩。
秉持着“玫瑰庄园”的美称,东马岛酒店处处都留着玫瑰的元素,就连床单上,都洒满玫瑰花瓣。
明明是酒店特色,偏偏给人蓄谋已久的错觉,勾着思绪纷飞。
好像他们是一对小情侣,温绒已经躺在那张床上,毫无防备地呼吸。
片刻后,莱昂无奈扯了扯嘴角。
他终于反应过来,奇异的反应并不是紧张。
心脏在意识到会跟温绒睡在一起时,发出了兴奋的叫嚣。
“学长,要不要睡十分钟?”
“不用。”莱昂看着行李被工作人员搬到地毯上,视线跟着挪到门边,“直接去吃饭吧,学长饿了。”
“那我上个厕所。”
“嗯。”
莱昂点头,听到关门声时,手表再次开始震动。
如果共用一个卫生间,那晚上温绒洗澡出来,里面会留下很多很多味道。
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或许是牙膏。
但那些都是因为温绒才有的。
“温绒。”莱昂拔高声音。
“什么事?学长。”
“我突然有些困,我们叫酒店把吃的送上来吧,吃完睡个觉再出门。”
“好的学长。”
顿了下,“学长——明天才去游乐园,如果你太累了可以一下午都在酒店休息。”
莱昂走到落地窗边,伸手合拢遮光性极好的窗帘。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床下亮着暖色的踢脚灯,像香水一样,若有若无地弥漫。
他又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丢在床上,伸手解开外套拉链。
滋啦——
咔擦——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只是拉链声是绵长的,开门声短暂,紧接着靠近的脚步声。
“学长怎么把窗帘拉上——哦,你在换衣服,想吃什么?我来点。”
“嗯……”莱昂故作思考,别有用心地把声音拉长,跟解衬衫扣子一样速度缓慢。
温绒果然看他。
手机屏幕把眼镜片照亮,挡住了漂亮脸蛋。
啪——
莱昂摁下床头的开关。
墙上暖色调的几盏氛围灯从侧面稀稀拉拉投射,温绒的脸重回清晰。
眉目清澈,不夹杂念。
莱昂挂着大开的衬衫,假装思考。
空气静默,温绒的眼神仍然一动不动。
“温绒……”
“学长,没想到你竟然有肌肉。”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
莱昂:“……”
“好羡慕你。时野没来学校,我都忘记去网球社打球了,到现在都还没能炼出形状。”
“……”
莱昂不知道该给温绒分享“如何练出肌肉”还是该让他明白自己的行为叫做色,诱。
面对单纯崇拜肌肉的小男生,莱昂有种“犯罪”的错觉。
“虽然我没有胸肌,但我以前经常跑,腿上也有点肌肉,我给你看。”
“……”
莱昂想做的事情很多,但绝对没有一项包含直男之间比拼肌肉。
温绒一屁股坐在对床,弯腰提裤脚,露出一截细长细长的小腿。
他的肌肉长得听话至极,几乎跟膝盖在同一条垂直线上,如果站起来的话,会是漂亮又兼具力量、笔直的腿。
“好像比以前更紧实了。”
温绒脱掉鞋,抬起一条腿折在床上,仔细欣赏突然增多的肌肉。
但这样坐在床边,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叠在床边,是一个非常适合被抬起双腿行/交的动作。
莱昂的手表再次震动。
脑细胞从头顶跳下,落在小腹。
“温绒。”他屏住呼吸,低头迅速换衣服。
“欸?学长。”
莱昂转身走进卫生间,“我吃什么都可以,你随便点。洗个澡出来应该就能送到了吧?”
“嗯嗯,我请他们快点。”
接下来还要开车,莱昂没有洗冷水澡,简单用温水淋过头顶,在闭气中,让思绪和身体都彻底沉浸。
温绒是个直男。
在温绒没有任何邪念的时候他不能做出格的事。
那样会让温绒产生自我怀疑,或许是“我是不是有问题”,或许是“我是不是没注意分寸”。
莱昂一点都不想给温绒带去负面影响。
吃过午饭,下午两人到2区的知名景点逛了逛。
幸好是冬天,行人也戴着帽子跟口罩,没人注意到他跟温绒的特别。
只有喝路边热茶时老板认出了温绒,怀着激动的心情想跟温绒合照。
由于老板死活不要温绒付钱,温绒出于礼尚往来的念头,跟老板合影一张。
晚饭温绒安排了2区一家百年老店的特色菜,门口全是排队的人,叫桌叫到200以后,莱昂本来想说换一家,没想到温绒直接带他进了包厢。
一个下午,温绒的出游计划全部完成,每一个要去的地方,要体验的店都顺利打卡。
莱昂意外感受到温绒安排的周到。
虽然以前温绒也不是掉链子人,但他就是隐隐觉得,温绒有一些成长。
-
夜幕降临,东马岛亮起全部装饰灯,成为2区的标志性景色。
有些钱的富豪买下无人机表演,在游客注视下进行一场浪漫的求婚。
温绒在洗澡,错过了这场热闹。
莱昂坐在沙发边,无聊刷着研究中心群里的消息。
内容无非是一些工作交接、吵架、互相阴阳,没什么意思。
倒是一个朋友圈的八卦很有意思。
托关系进研究中心的研n代说:时野过几天就要宣布订婚消息。
截图,马赛克,转发进四人的群里。
莱昂:[听说你要订婚?@时野]
周谢:[恭喜。]
李奥:[恭喜/嘻嘻]
时野:[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订婚?]
莱昂:[有苗头才有传闻,你要订婚记得跟温绒保持距离。]
时野:[艹!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周谢:[我赞同莱昂。]
李奥:[我赞同我表哥赞同的莱昂。]
时野没再回复,莱昂以为时野正气得拿拳头哐哐砸墙,耳朵一抖,听见震动的声音。
不是他的手机,是温绒洗澡没带手机进去。
好巧不巧,就放在沙发边的桌子上,来电显示——时野。
莱昂不会私自挂断别人电话,只是他也确实不想温绒在跟自己共处一室的时候接到时野的电话。
所以,时野你自己挂断吧。
是祈祷。
不过依照莱昂对时野的了解,这通没接,很快就会有下一通。
一个见不得光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莱昂望向“时野”两个字,勾了勾唇角。
把事情闹大的劣根存在着。
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他抓起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
水声哗啦啦,坐在沙发边没听见,以为是隔音好,没想到隔音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如果靠近,还是能听见。
清晰的声音甚至能让他想象到水坠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弹起来,飞溅至雪白的皮肤。
脚后跟凸出一截骨头,两边凹进去,手感跟水瓶子完全不一样,是崎岖的,凹凸不平的,凉,会动。
莱昂捏了捏拳头,有种空虚感。
呼——
他吐出口气,用脑门抵在门上,“温绒,时野给你打了电话。”
水声骤停。
“稍等,我穿条裤子。”
几秒钟后,温绒从里面开门。
酒店的沐浴露是玫瑰味,卫生间里凝结的每一滴水,都带着这个味道。
如回答的那样,他只穿了条灰色的运动裤,沾着水点,灰色上有明显的黑色印记。
看起来是匆匆忙忙穿的裤子,腰上的抽绳一边掉在两腿之间,一边压在裤子里。
“时野的电话。”莱昂没把视线向上抬,只是握着手机往温绒的方向递了递。
“谢谢。”
运动裤扭了半圈,侧对着莱昂,“喂?时野。”
腰很薄,背也薄,脊柱的位置凹进去一条沟。
皮肤甚至比小腿上更白,像只有水踏足过的禁区,烹得透粉。
莱昂垂下眼皮,双手背到身后,互相牵制着手腕。
手机传来声音:“你没在学校吗?我回来没见到你。”
“嗯,我跟学长周末出来玩。”
是约会。
莱昂很幼稚地在心里补充。
“你们在哪儿,我也要玩。”
温绒没有立即回答时野,举着手机回过头来看他,眼神明显在问:“要让他来吗?”
莱昂感受到温绒过于坦荡的心态。
正因为太坦荡,心情有些糟糕。
只有温绒跟他两个人的时候他才可以忍耐,但中间加入时野,他会忍不住想要一些偏爱。
或许是——争抢。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莱昂放弃自控,带着怨气伸出手指,缓慢勾住那根压在裤子里的抽绳。
“学长?”温绒用气音喊他。
莱昂不想回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一点,一点,缓慢地把抽绳从裤子里勾出来。
抽绳很粗,尾端打了个结,在裤子里留下一道凸出的轨迹,从两腿之间,到小腹,挤开腰带,“砰”一下飞出。
细腻的腹肉上下起伏,莱昂听到温绒惊讶的喘息。
他继续缠着抽绳,一圈一圈地搅,“我们只有一间房,他来了睡哪里?”
空气静了。
电话那头也静了。
抽绳在腰上滑,另一边的结到底时,温绒被带着向他的身前靠。
莱昂低头抵上湿润的眉心,用鼻尖磨着细挺的鼻,模仿着喝醉的那个晚上,两人靠在床边亲密厮磨。
“学长?”
轻柔的气音带着热量扑进莱昂唇间。
莱昂重重吸一口气,哑声问:“难道我们睡一张床,时野睡隔壁?”
带着暗示的话立马激起电话那头的反应,“我自己订房间,订套房,你们在哪,我现在就开车过来。”
时野很着急。
莱昂用一种胜者的悠闲姿态轻笑,“路程远,还是晚上,开车不安全。”
时野:“我找两个司机换着开,四个小时……我坐飞机过去。”
莱昂贴着温绒的脸颊,凑近没有手机的那边耳朵,“温绒,我们在约会。”
别让他来。
人陷入的爱情就会自卑。
他越来越没有信心,不确定温绒会不会真的顺着自己的话说。
毕竟周总统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是时野陪在温绒身边。
莱昂一直都记得温绒需要的是陪伴,时野给予了温绒这个东西。
至少,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偏爱我吧。
莱昂把头靠在温绒的颈窝,无声地祈求。
“时野——”
温绒终于开口。
莱昂动了动脸的方向,从依靠变成深埋,唇落在翘起的锁骨上。
希望这样的细微讨好的动作,能得到“偏爱”。
“你请假时间比我还长,趁着周末把功课补起来吧。”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放到洗手池上。
“学长,我知道你不想时野来。”
莱昂心花怒放,在散着热气的皮肤上笑出了声,“忘记你已经不是小笨蛋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跟时野接过吻。”
“……”
莱昂停顿了下才回,“是么。”
“你不生气吗?”
“……我不介意。”
莱昂甚至知道温绒为什么不拒绝时野。
因为温绒急切想跟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福利院的成长经历让他的灵魂残缺,需要更多的爱去填补。
温绒说这件事,大概是等他指责。
但做不到时刻陪在温绒身边的是他自己,他怎么指责?
温绒明明可以选择抛弃他。
莱昂站直,想要告诉温绒他没错。
——意外看见不一样的温绒。
面色沉静,即使光着膀子,也从容站立,浅浅的眸子回望。
说不上动情,也没有动情,甚至没有看烟花那天蓦然出现的羞赧。
好像说起“跟时野接过吻”这件事,跟是商量工作一样正式。
在这样坦荡镇定的目光中,莱昂恍然意识到,温绒虽然一直都在成长,但经过周总统这件事,他非常迅速地,成熟了。
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处理王斯辰,能制定让人满意的旅游安排,甚至从订酒店房间到探讨肌肉,不是因为他“直男”,而是他做好会发生什么的准备。
再回忆起来,从出发到现在,温绒的一举一动都像一朵花,开到最艳的时刻,也是最漂亮的时刻,散发出浓烈的香——我知道你忍不住,来采我吧。
真正不识趣的好像是他自己。
“温绒,你记得我们在约会吗?”
莱昂不确认自己的结论,试探温绒。
温绒点头:“嗯,学长说过想要约会。”
“你知道约会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所以温绒什么都清楚。
他真的不再是小笨蛋。
莱昂忍不住解开袖口,把智能手表展示出来,“看看学长的智能手表。”
“像手机一样。”温绒评价。
“它还有很多功能。”
没调到心跳界面,手表先用力一震,首页弹出135这个数字,下方有一条心电图一样的线。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提示心率过快。”
“因为跟你在一起,所以这个数字很高。”
莱昂余光瞥见雪白皮肤上粉红的两点,手表又是一震,135的数字直往上窜,接近150。
“它一直在震呐。”
“嗯。”
“为了学长的健康,我是不是要离学长远一点?”
沉静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唇角微弯,眼底露出明晃晃的狡黠。
像一只狐狸,眼睛滴溜滴溜盘算着猎物。
莱昂意外爱死了他这副机灵模样,自愿当一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不要远离学长。”
“那要怎么做?”
“跟学长约会的时候,更偏爱学长一点。”
莱昂低下身,从下至上抬起脸,压着温绒的胸口想要接吻。
一只手蓦然抵在脸上,手心是热的,湿的,紧贴着唇瓣。
并没有因为拒绝而失望,因为透过指尖缝隙,莱昂看见温绒勾走鼻梁上的眼镜。
这样的动作,反而像是邀请。
哒地一声,眼镜跟手机靠在一块儿,温绒兀地笑了笑,“学长给我发的视频里,有个金色头发的男人。”
“你喜欢吗?”
“不喜欢。”
原来他不喜欢吗?
莱昂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视频,竟然不招温绒喜欢。
“因为跟学长太像,看的时候总是让我忍不住想,学长做/爱会是什么样子。”
莱昂吸温绒的手掌心,浓稠的空气从唇间灌入喉咙,嗓子几乎要黏在一块。
“想象到了吗?”
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毫不掩饰欲、望。
“学长你心跳好快。”
温绒狡猾地岔开话题,莱昂都忍不住想,是不是教得太过,让温绒都有点坏了。
“你的手表……”
挡住脸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到手腕,智能手表完全被包裹住。
“你的手表震得我掌心都麻了。”
温绒慢悠悠地说着,慢悠悠地抬眼,勾着人。
莱昂黏住的喉咙开始发干,“嗯。”
“学长做/爱的时候也会这么紧张吗?”
“会。”
“那我能一直握着这里吗?”
“想握多久?”
“明天几点出发去主题乐园?”
又一次岔开话题。
莱昂被温绒肆无忌惮地煎着,凝结水珠的镜子上,印出他红透的脸,忍耐得几乎要爆炸。
他不由自主逼近,伸腿错进温绒双腿之间,扶住那没人踏足过的后腰,“想晚点出发。”
“学长现在的样子,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嗯,因为学长比想象中更痴迷你。”
“学长也喜欢我的脸吗?”
“平时学长会被你勾成这副丑样吗?”
莱昂强硬掰过温绒的下巴,吻上垂涎已久的唇,“学长对你的手段完全没有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