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两次重逢

俘虏了帝国上将后 落流云 3428 2025-10-27 09:03:35

“首领,这……怎么回事?”

探测屏突兀地雾白一片,跟在黑渊身后准备冲入荒星的小队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震了回来。

暗金色机甲稳住身形,芙娅审视着屏幕上的变化,自言自语般:“是上次的……”

跟着她来过荒星的小队长尼尔喃喃道:“和上次是一样的情况,怎么会这样?”

“之前的兽潮……不是被首领清理完了吗?”

牧浔上次从荒星领着芙娅出来后,这边的检测仪便恢复如常,异兽实验体的事情没有在黑蛛内部大范围公开,加之雾气散去,大多数人都以为——

牧浔已经将这里的S级异兽处理掉了。

领头的黑色机甲在大气层外停下。

刚才把队员们拦住的精神力就是他放出来的,猩红的电子眼盯着面前逼近的、比上一次更加浓郁的白雾,首领沉默地垂了一下眼。

“回去,”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黑蛛的内部通讯中响起,“我自己进去。”

“啊?!”

“这怎么行!”

“帝国那些家伙还在里面呢,首领,我们和你一起……”

黑渊回过头,看向他们之间的暗金色机甲:“芙娅。”

这群人之中,只有她和自己知道这白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

芙娅沉默几秒:“听首领的,你们和我回去。”

但下一刻,她看向与他们远远隔开一段距离的“渊”,将通讯切成了单人频道:“如果十二小时之内你没有回来,我会立刻带人进去。”

黑渊遥遥向她一点头,退身于浓稠的白雾中,袭击母舰的三枚流弹是从一艘速度极快的穿行舰上发出的,几乎是完成袭击的下一秒,舰艇就跃迁离开了这里。

母舰的防护系统为什么会失灵?

而除了母舰之外,当时所有小队的操作系统都失去了控制,连机甲环都无法操作。

这也是帝国的手段吗?

——丧家之犬手里,还握着杀伤力这样大的武器吗?

无数透明的精神丝连接在黑发男人身上,牧浔沿着最先算出的几个坠毁地点一一找去,白色的雾气愈发粘稠,像是能够透过机甲钻入人体,却又被一道黑色的屏障拦在方圆十米之外。

他在倒数第二个地址找到了一地残骸。

男人从驾驶舱中跳出,这会儿火光已经烧尽得七七八八,只余下白雾中漂浮的灰烬。

正对他的方向,有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形”。

首领的脚步慢了一瞬,很快又加快上前,偷渡客扭曲的尸体被火光掠成黑炭,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

牧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来不及检查就绕过他继续往其他残骸找去。

这里的白雾能够侵入人体,直接攻击精神海,芙娅那天在机甲之中尚不能够抵抗,如果那两人吸入了太多……

他动作更快了几分,在检查过一遍周遭的残体后,终于在被甩出数十米远的驾驶舱中停下脚步。

鲜红、半凝固的血迹扭泼洒出刺目的轨迹,不是爆炸造成的飞溅,更像是被什么利物贯穿又拔出,在滚烫的舱体之上,滴落一大滩粘稠而可怖的深红色。

牧浔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是谁受伤了?

染了血色的舱门被扔在一边,首领迅速环顾了一圈四周,终于借着精神力在角落找到一抹不起眼的印记。

——黑蛛的暗号!

他神色一凛,迅速抬手抹掉那点踪迹,这暗号只有可能是安月遥留下的,那么受伤的那个……是云砚泽?

他又侧眸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面积惊人的暗红血泊尚未完全凝固,血泊周围却有滴溅的痕迹,顺着痕迹消失的方向,牧浔猜是安月遥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就把人给带走了。

——他们没有机甲,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巨大的黑色机甲俯身而下,在跳入驾驶舱前,牧浔蹙了下眉心,精神力轰然而落,腐蚀掉一整片带有云砚泽血迹的舰体。

机甲风一般急掠,往安月遥指出的方向赶去,但白雾里能见度太低,牧浔三番两次停下寻找有没有新的痕迹或是记号,却什么也没找到。

是她走得太急,还是……

下一秒,不远处响起一声恐惧的尖叫,有什么人往牧浔的方向慌不择路地跑来,黑渊猩红的电子眼跳动了一瞬,倏然散去了环绕四周的精神力屏障。

“啊啊啊——!!救命!别过来!”

崩溃绝望的声音往他的方向逼近,来人果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在浓稠到化不开的白雾中一头撞上了黑渊坚硬的外壳。

那人头晕眼花地扶着脑袋,蜷缩在原地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数十秒过去,他才发现身后紧追不舍的野兽好像没有跟上来。

归梓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起身,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两抹冰冷而无机制的红色。

——他倏然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精神力套在他脖颈,把惊恐万分的男人吊了起来,归梓见鬼似的瞪着他,双手在空气中疯狂抓挠,却根本握不住脖颈上透明的束缚。

“牧浔、牧浔……”他面色涨得通红,“你听我解释,我……”

电子眼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淡淡响起:“果然是你啊。”

在地窖里,余党跃迁消失的前一秒,牧浔对上过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归梓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背部:“是我啊,归梓……我们、我们不是老朋友吗?帝国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牧浔没有说话。

“以前的事情我也可以解释的!我和图子尧,我们都是有苦衷的,牧浔,你听我说——”

他面色扭曲,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浑身痉挛。

黑渊像捏蚂蚁似的把他从地上捏起来,指尖按在他的脖颈,只需轻轻一合,就能像踩死一只虫子一样夺走他的性命。

但现在有比他这条命更重要得多的东西。

“剩下的余党在哪里?”

“还有,这里有没有其他人?”

脖颈上的束缚放松了一些,归梓忙不迭道:“我不知道,我和他们走散了,我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再次对上那双冰冷的红色电子眼,他浑身一粟,又迅速改口:“不过、不过他们的跃迁仪有时间限制,要十二小时才能启动下一次,他们肯定还在这里没走!”

牧浔冷声问:“这里的雾气是什么情况。”

看出牧浔还需要他的情报,归梓赶忙答道:“刚才有只狮子在追我,这雾就是它放的!这也是帝国的人干的……他们给那狮子打了一针就这样了!”

“我只是负责这次交易的接头,我……”

黑色机甲无机质的声线响起:“够了。”

归梓悻悻闭嘴,眼见着黑渊重新展开精神力屏障,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庆幸。

好在……

好在牧浔还是这么心软!

他就说,他曾经可是牧浔最好的兄弟,他怎么可能会丢下自己不管?

就算刚才对他态度差了点,也只是因为他们如今站在对立面。

归梓乐了,嘴上抹了蜜般:“浔哥,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当年我就是迫不得已,我……”

黑甲打断了他:“余党运出去的是什么?”

归梓念旧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颇有些不满地努努嘴:“……就是些晶石啥的,说是用来喂异兽的。”

“运往哪里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确保东西成功偷运出去,我……”

话音未落,他颈部的压力一轻。

归梓愕然地抬头,发觉自己已经被黑渊扔回了地上:“浔哥,你这是……”

炽烈的金色流光在黑甲的关节处烧灼,在黑渊的掌心凝聚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光球。

归梓瞳孔骤缩,尖叫着往外跑:“你疯了!你怎么能杀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就算我做错了事,我也和你道歉了不是吗!你家发生的那些事又不是因为我……”

他脚下生风,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喘息声。

等等……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白雾之下,万籁俱静。

归梓茫然抬脸,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黑渊的保护范围,浓稠而死寂的冷白色雾气重新包裹上他的身体,那头野兽再次若隐若现地向他逼近。

他绝望地大叫一声,扭头往回跑去。

可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色块,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再能回到牧浔身边的方法。

而在这片雾气中迷失的,不止他一个人。

安月遥小心翼翼掀开洞口的保护罩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那白色的雾气还没有逼近,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半口气没舒完,山洞里另外一位伤员又剧烈地咳了起来,云砚泽表情痛苦,连捂着嗓子的力气都没有,却仿佛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般。

女孩又手忙脚乱地爬回他身边。

“不是,你……”她手足无措地试图给云砚泽拍背,又担心碰到他肩膀上的伤口,“你坚持一下,我一路上都留了记号,他们肯定能找来的。”

饶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雾气包围上来后,她的头就开始发昏,要不是背后的人吊着一口气还在和她说话,让她往上走,说不定他们这会就交代在里面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雾气!

云砚泽没有太多动静,冷汗浸湿了他大片的衣物,男人靠在身后的洞壁上,鲜血已经重新浸润了包扎的绷带。

“怎么会这样……”

安月遥重新给他打了治愈剂,她手里的治愈剂也只剩下最后一支了,正准备全部给对方打进去,就见云砚泽虚弱地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脸。

他们必须要留下一支,作最坏的打算。

女孩咬咬唇,她抬眸扫了眼对方肩上的伤口,顶着男人坚持的眼神,不容置喙地把最后一针给他打了进去。

好在这针下去后,伤口终于止住了出血的迹象。

云砚泽很无奈地撑开眼皮和她对视。

安月遥:“我不需要这支东西也不会有事,但不给你打你就真的要完蛋了!”

“……他们肯定能找来的,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们首领。”

她也不知道在给谁打气,抱着膝盖小声地重复道:“别、别睡啊……你再坚持一下,浔哥他就来了。”

身边已经没有了动静。

刚才一路上,云砚泽也是出气比进气的多,但是她每每和他说话,他都会有所回应。

咬咬牙,安月遥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老大的事吗,你别睡,我就都告诉你!”

身侧的人仍旧没太大的动作,但女孩能看见他被染红的银蓝色长睫抽搐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勉强睁开一道缝隙,安月遥深吸一口气,开始给他讲起以前的事。

她讲自己和哥哥是怎么被牧浔从黑市里救回来的,讲牧浔和郁今的赌约,讲牧浔一个人去参加了一个很危险的行动,在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中晋升到3S级。

云砚泽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对方在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路上只要她说起牧浔的事情,云砚泽奄奄一息的喘息中总会被续命似的吊上两口气。

“最后一次……我们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他被黑色的精神网包得像个粽子一样,但是每次生命指数下降到最低之后,浔哥又奇迹般撑了下来。”

“我和哥的命都是首领给的,如果没有他,我们早不知道被卖往哪里去了,那时候我们从车上偷偷溜下来,看见浔哥的时候,还以为要完蛋了……”

“他应该刚从拳场下来,一身的血,但是他把我们带回了自己的房子里,说实话,和天神降临一样——”

挡在山洞口的障碍物被倏然掀开,女孩神色一凛,再顾不得其他,握着手里的能量刃,下意识挡在云砚泽身前。

而后她眼睛一红,带着哭腔喊道:

“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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