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精神体

俘虏了帝国上将后 落流云 2790 2025-10-27 09:03:35

“哎。”

很轻的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

牧浔回过身去,看见银色的海浪似有若无地簇拥着一个人,男人远远地看着他,神色似是无奈。

“云砚泽”说:“我就猜到是你。”

首领愣怔片刻,很快意识到这是他的精神体。

外头的云砚泽陷入了昏迷,他的潜在意识却停留在精神海里,像护卫一般守在此处,也对抗着想要趁虚而入的外来者。

很明显,他对牧浔没有敌意。

首领安静地和他对视片刻,银色的精神力已经带他找到了第二处伤痕,刚将附着在上的黑色精神力收回,就见面前的云砚泽轻轻弯了一下眉眼:“它们倒是听你的话。”

眨眼间,精神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银发和银色海浪几乎融为一体,云砚泽侧过脸:“怎么这个表情?”

他略加思索:“啊,你看了我的记忆?”

左右出去后云砚泽也记不得,牧浔大大方方承认了:“是。”

尽管是精神体,面前的云砚泽也在瞬间沉默了,首领往前的脚步停顿片刻,回过身来向他解释:“只看了一点。”

云砚泽追问:“一点是多少?”

牧浔:“大概就是白雪公主那段,还有某人把自己关房间三天那段吧。”

云砚泽:“……”

面前这个虚影和云砚泽的脾性不说百分百复刻,起码也像了个八九分,上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牧浔竟然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两分谴责的意味。

他紧绷的心情莫名地被瞪好了一点,就听面前的云砚泽控诉他:“你应该尊重别人的隐私。”

“嗯……”首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实话,进来之前,我还以为看到的会是比较日常的画面。”

谁能想到——

有人给他藏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云砚泽:“……”

于是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变成云砚泽的精神体问他:“你到底进来做什么的?”

说完这话后他怔了一下,自言自语般道:“……是我的时间到了?”

牧浔脸上那点轻松很快被更加沉重的神色替代,首领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于是云砚泽叹了口气,算是知道了原因。

“那个实验室在哪里。”牧浔问。

云砚泽摇摇头。

“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见云砚泽故技重施,牧浔上前一步,逼近面前的虚影,两盏红焰在眸底摇曳,生出烧不尽的、压抑的火苗。

都到这个时候了,云砚泽还要瞒着他,连他的精神体也不愿意向自己坦诚吗?

“在你的打算里,黑蛛和我到底算什么?”

“棋盘上的棋子,还是你达成目标的工具?”

这次幻影没再沉默:“……都不是。”

云砚泽说:“是因为有了黑蛛,才会有我后来的计划。”

“你也不是棋子,”或许是因为精神体的原因,面前的云砚泽比外边那个诚实得多,他想了想,莞尔道,“非要说的话,大概算是我的救星吧。”

不管是幼时的初见;在军校里冒冒失失地为他出头,争取回他的奖学金;又或者是成立了黑蛛,让他终于在密不透风的、四四方方的围城中窥见一丝光亮。

见牧浔愣在原地,云砚泽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尽管只是一团虚影,在精神海中也拥有实体,牧浔抓住他伸过来捣乱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探向他的脸侧,云砚泽眨眨眼,在他贴近的瞬间,猝不及防地偏了一下脸,让半张脸陷入他的手心里去。

这是云砚泽的潜在意识。

……也是他最为冲动的、半分不加掩饰的心意。

那双蓝眼睛专注地落在他面上,似乎是在打量,又像是纯粹的欣赏。

牧浔缓缓合了一下眼,忍过了此刻无比想要停留的欲望:

“我之前在你的精神海里留下过三道伤,还有一道在哪里?”

云砚泽“嗯?”了声:“所以你不是来窥探我记忆的?”

见牧浔不语,他好笑道:“好吧,说实在的,那几道伤没什么大碍,也不怎么疼,不过我可以带你去。”

他并不问为什么在这最后的时候牧浔还要来为他修复精神海,只主动地上前几步领路。

一路上,他小心避开了所有会让牧浔见到他记忆的可能,直到身后的人忽然抓住他手腕,云砚泽动作一僵,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牧浔拉着撞入了离他们最近的锚点。

云砚泽:“……”

牧浔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十分多余地补充了一句:

“我说我是被锚点吸进来的,你信吗。”

云砚泽没吭声,面前的场景在二人对峙间倏然转换,他侧过视线,忽然明白牧浔为什么会被这段记忆吸引了。

但牧浔还不知道。

他看着回忆里的云砚泽跟着金发的皇帝陛下走入书房,陛下单手平摊,示意他道:“请坐吧。”

洛斯和回忆里的云砚泽先是进行了一段极为平常的寒暄,大致是他作为新上任的上将,包括在这次打击黑客的行动里都表现得很出色云云。

开场白铺垫完,洛斯才慢悠悠地切入正题。

他给对面的云砚泽倒了一杯茶,云砚泽起身接了,就听皇帝似乎是随意打听道:“听说你在今年的军队报名表里抽走了一张?”

云砚泽握杯的手一顿,杯里的热茶飞溅出几点,被他不着声色地借着收手的姿势擦掉了:“……是。”

洛斯双手交叠垫在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上将垂了一下眉眼,诚恳道,“因为我与他之间有些摩擦,如果他进入军队,想必不太好管教。”

“嗯……”出乎他意料的,洛斯点点头,“趋利避害,确实是个好的理由。”

却不等云砚泽松懈下来,那双阴沉沉的、锐利逼人的红眸又一次锁定在他身上,洛斯意有所指般弯了唇:“只有这个原因吗?”

“而不是因为……”

“你知道了什么?”

连回忆之外的牧浔都为这充满暗示性的语句捏了一把汗,云砚泽却仍然表现得从容,他头颅微垂,银色的发丝滑落,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那一双蓝眼睛。

云砚泽恭敬道:“是的,只有这个原因。”

“他一直认为是我抢走了他进入军队的名额,对我怀恨在心,与其给自己增添麻烦,不如尽早解决了这个隐患。”

金色的发丝被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洛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

“是因为那天你偷听了我和你导师的对话。”

他轻描淡写地抛下一颗炸弹,将回忆里外的二人同时震在原地。

那天和洛斯见面的是云砚泽的导师?!

年轻的上将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偷听?您和我的导师?”

“陛下,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洛斯搭在左手背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云砚泽仍然表现得无懈可击,长眉轻蹙,似乎在极力回忆洛斯所说的场景。

洛斯给出提示:“军队的名额出来前,我去军校视察过,当时接见我的,正巧是你的导师。”

回忆之外,身旁的云砚泽突然开口:

“只是他的试探而已,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牧浔却没有动身,他扫了一眼身侧的精神体,云砚泽眉眼间隐隐露出几分担忧,一双形状姣好的唇也紧紧抿了起来。

而回忆中的上将刚刚应付完洛斯的第一波攻势,皇帝沉吟片刻,从桌面上抽出一分文件向他推出;

云砚泽的精神体仍试图让他离开,被牧浔一把抓住了手,往自己身边拉了近后,终于不吱声了。

洛斯向云砚泽推了推那份文书,在他接过前,皇帝按在文书之上的二指却没有松开。

他开门见山:“这里是一份实验策划书,是能让人晋升到3S级的实验。”

云砚泽身体坐得板正,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而在你打开它之前——”

洛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朝他稍弯了腰,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挤满书房里每一寸空间,皇帝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条斯理道,

“我会先告诉你一件事情。”

在洛斯开口的瞬间,身边的云砚泽就已经不再说话,二人安静地听着皇帝将牧浔的身世说出,也将是否要参加实验的选择权交到上将手上。

可对于云砚泽而言——

哪里还有可供他选择的余地?

云砚泽双手接过那份报道,悬在头顶的利刃缓缓逼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道:“当然,我很荣幸有这个机会,能够参与帝国的实验。”

洛斯:“不用勉强,你不愿意的话,我再把那家伙找来也是一样。”

云砚泽抬起一双平静得过分的蓝眸,开口向洛斯阐述其中利弊:“陛下,且不说他与我之间的精神力等级差距,和实验成功的可能性……”

“就算您能够控制他一时,得知真相后,他极大可能会反咬您一口。”

听起来,他像是在为自己竭力争取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而我会成为帝国的利刃,”

云砚泽从椅子上离开,他没有动面前的那份资料,而是向洛斯做了个单膝跪地的礼节动作,

“我的一切,性命、能力、意志,都将听从您的差遣。”

他能感受到洛斯的目光还在他身上巡游,似乎是在考量他话里的可信度,半息之后,也许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等到云砚泽支撑身体的一边膝盖都隐约作痛,洛斯才慢悠悠道:“很好。”

“就给你这么一次机会,不过——”

“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再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他口中的这位人选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云砚泽没有半分迟疑,干净利落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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