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了?”江晏清冷不丁地说, 眸子幽暗到极致,气息微凉,如同山间的薄雾。
“你, 生气了?”季铭洲抿了抿唇, 心里有些委屈。
季铭洲外在的形象太过冷峻,让人会忽略他眼中的情绪。
江晏清的声音好似碎冰般清冷, 却让季铭洲莫名耳热。
“你现在对情绪的掌控力越来越差了,”江晏清声音低沉, “为什么不吃药?”
沈星牧为了追求极致的稳定, 把自己当成了药罐子, 后来因为精神类药物的影响, 变得越发悲观、厌世、冷漠、情绪化、疑神疑鬼, 甚至出现过激的行为。
季铭洲正好相反,他从不看病、从不吃药, 完全凭借过人的自控力,自虐似的度过失控期。
只要医生没有认定, 他就没有病。
什么是有病,什么是没病,有人可以定义,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定义他季铭洲。
“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季铭洲面上平静, 不自觉掐紧了手心,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明显的印子。
小清已经回来了, 他不需要别的药物。
“随你,”江晏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外面控制一点。”
“你是担心我, 还是怕我给你丢人?”
季铭洲惨然一笑,心中飘着悲凉的秋风。
“我只是不喜欢麻烦。”
江晏清拿出手机,翻看着聊天信息,面容逐渐舒展。
“我未来的侄媳给你发信息了?”季铭洲低眸看着他,唇角凉薄的弧度透着自嘲。
作为小爹,过问一下未来的侄媳没有问题吧!
虽然不可能让他们进门……
“是同学。”江晏清看着温浊宁给他发的盲盒表情包,心情轻松了不少。
温浊宁买了“百鸟朝凤”的系列盲盒,都没有抽到隐藏款,然后给所有盲盒摆件都P上了哭哭的表情,可爱到不行,江晏清都能想象出那个青年沮丧的样子。
楼下的掌声盖过了江晏清的话,季铭洲没有听到对方的解释,心脏往下沉了沉。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想疯狂地买东西,把家里填满,似乎这样就能填满漏风的心脏。
季铭洲打开用于报价的平板电脑,输入价格。
江晏清淡淡开口,“最多把那对戒指买回来,其他的东西没必要。”
那对蓝钻婚戒,起拍价1.2亿元,想买的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人不会去触季铭洲的霉头。
今天是慈善拍卖会,那对戒指作为压轴拍卖品,不能流拍。
至于其他东西,季家都有最好的了,没有必要再买一个次好的东西摆在旁边。
当然,如果某个隐藏的拍卖品足够诱人,他也不会吝啬。
江晏清不喜欢缺憾,他为了获得钟意的物品,愿意多出100%的溢价,以便让自己得到长期的满足。
这点跟季铭洲的投资理念很像。
季铭洲从不关心一个公司的股价和估值是高还是低,只在意它是否足够好,就像他不关心自己的“侄媳妇”有多优秀,他只关心自己是否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正如巴菲特所说,“要用一个合理的价格购买一个好的公司,不要用一个便宜的价格购买一个平庸的公司[1]。”
“好。”季铭洲按捺住雀跃的情绪,面上跟江晏清一样平淡。
前面的古董被一一拍下,它们会换一个地方继续沉睡。
季铭洲等得都困了,他预估了一下时间,设置好计时器便小睡过去。
江晏清把阳台的隔音屏障降了下来,两边的窗帘缓缓向中间合起。
他伸手把顶灯关闭,只留了房顶边缘的小灯。
对面的1号隔间里,秦玲拍下几件古董后,便提前回家休息了。
她走了没多久,季家的两幅画分别以2200万和2500万的价格被人拍下,秦世勋和对方互咬多次,没抗住对方不要钱似地加价,犹豫了一下画就被拍走了。
秦世勋如临深渊,看着对面昏黑的隔间,终于压不住满腔的阴郁,快步离开包间,到室外透透气。
他走在花园里,任由清凉的夜风梳理脑子里的杂思杂绪,可满脑子都是江晏清和季铭洲在隔间里相依相偎的画面,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温浊宁抱着两幅画走出拍卖会,迎面撞上秦世勋,“嗯……不好意思……”
emmm他只想偶遇江晏清,并不想碰到秦世勋啊!
“没事。”秦世勋失魂落魄地回了一句。
温浊宁走到一旁的长椅,打开画的包装盒,查看他的宝贝有没有破损。
秦世勋的眼睛倏地亮起,眼神凌厉,“居然是你……”
“怎么啦!”温浊宁挑衅地瞪回去,把两幅画抱紧,“我的,都是我的!”
他跟系统赊账了,才把《月亮花束或白色海芋》,和《坠落的天使》买回来,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谁都别想抢走!
如果江晏清也是他的就好了……
“你开价。”秦世勋沉着脸,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冷了下来。
他在拍卖会上就不该犹豫,一犹豫,喜欢的东西就会被别人抢走。
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温浊宁——
偏偏是这个第一眼就让他感受到威胁的人。
“无价,”温浊宁撇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秦世勋,别把江晏清当成别人。”
就算江晏清和杨晏是同一个人又如何,秦世勋只要没有把江晏清认出来,都是一种冒犯!
他拼尽全力才换回的人,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温浊宁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一圈,鼻头酸酸的。
他的阿晏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亡灵,那么辛苦,那么艰难,他不会让阿晏受一丁点委屈。
秦世勋看着面前竖起尖刺的青年,心脏被狠狠刺痛。
温浊宁维护的人尚在人世间,他却对害死杨晏的那家人束手无策,甚至……对江晏清产生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秦世勋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颓然阴暗,和白日里光芒万丈的青年领袖大相径庭。
温浊宁抱着画,防备地后退一步。
系统,快查查这家伙的黑化值。
系统:是,主人。
秦世勋:好感度:-100,黑化值100。
温浊宁:……多大仇啊!
系统:主人,您跟您的官配BE了,嘤嘤嘤。
温浊宁:别别,莫挨老子。秦世勋连喜欢的人都认不出来,别说什么能把人保护好了,这家伙只会给阿晏带来麻烦,我求他爬远点,哼!
他可不会让江晏清跟秦世勋相认,以秦世勋的为人,难保不会为了大局,利用江晏清对付季铭洲。
温浊宁承认自己有私心,他就是嫉妒秦世勋拥有江晏清的过去,而他对杨晏一无所知……
“告辞。”他抱着画走入夜色,留下被阴影埋没的太阳。
秦世勋脚步匆匆,走到洗手台前,捧起水抹了一把脸,脑子仍然混沌一片。
火海的画面、焦尸的画面、杨晏在他的怀中消失的画面……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如同洪流将他吞噬,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秦世勋凭着最后一点意识,翻出随身的药物,借着生水直接吞下。
他扶着胀痛的额头,正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是他……
“小晏,别走,”秦世勋抬脚,追了上去,伸手环住江晏清的腰,“求你,别走了……”
江晏清:……
方才,他察觉到了一抹掩藏在伪装下的神力波动,便出门走走,不巧撞上秦世勋狼狈的一面,为了避免两人尴尬,他转身就走,结果还是没能避开。
叹气。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在房间里最多被季铭洲拉拉手。
“秦世勋,是我。”江晏清没有动。
“是你……”秦世勋将头埋进他颈窝,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药效发作得很快,加上江晏清这枚纯天然的药,秦世勋很快从美梦中苏醒过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在江晏清的耳边清晰可闻。
“放开。”江晏清冷淡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秦世勋是异化的天命之子,若是离他太近,会染上地狱的黑,将来还能飞升天界吗?
总不能拐了华胥帝君在地府打工,又来一个秦世勋吧……昊天爷爷会怎么想?
“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秦世勋缓慢地松开江晏清,可是他放开了没有用,江晏清身上的气息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活跃起来,像是中毒的人泡进了药池。
他想要。
他想要江晏清……
秦世勋的心跳频率快得不正常,他难受地按压住心脏,额头渗出了冷汗。
“怎么了?”江晏清问,伸手拿走洗手台上的药瓶,“服用过量了吗?”
“心脏,跳得好快,”秦世勋嗓音沙哑,“我只用了一片。”
小心脏委屈:胡说,我哪里快了,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个速度吗?
江晏清放下药瓶,抓起秦世勋的手腕,按住秦世勋的脉搏,“每分钟不到100次……说明不是客观原因。”
首先排除用药问题。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就是正确选项。
“那我……”秦世勋的脑子没有完全清醒,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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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参考自:马喆著.估值的标尺.机械工业出版社.2021:29.
原文:喜诗糖果给沃伦·巴菲特上了一课,让巴菲特明白:“用合理的价格买进优质公司比用便宜的价格买进平庸公司更划算。”
喜诗糖果让伯克希尔的投资慢慢聚焦到一个又一个好生意上。如果没有喜诗糖果,也就没有日后伯克希尔投资可口可乐的经典一笔。喜诗糖果造就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