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人念叨的江晏清, 此刻正趴在宋时序的胸口轻喘。
浅金色流光仿若灵动的绸带,围绕着两人流转。
那些曾妄图反噬江晏清的恶魂,在光芒里发出凄厉的尖啸, 须臾间化为灵液, 渗进仙藕之躯,里里外外滋养着江晏清的身体。
宋时序手掌温热, 扶住江晏清的背,轻轻抚摸。
两人额上的“净世明华”刻印逐渐淡去, 满室刺目的白金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宛若一场盛大的幻梦安静落幕。
“嗯……好胀……”江晏清眉头轻蹙, 唇间溢出低吟。
低哑的嗓音难得带着几分娇弱, 身子绵软得像没了骨头, 脑袋也昏昏沉沉。
“晏清还能吃更多……”宋时序喉间干涩,声音沙哑得厉害。
望向双眸迷离的青年, 眸底暗色翻涌,情难自控, 手臂不自觉收紧。
“不行的。”江晏清轻舒一口气,放松身子靠在男人的胸口,“这次吞噬了五万恶魂,已经到这具身体的极限了。”
“我想念你原本的身体了,你呢?会不会忘了我本来的模样?”宋时序紧扣爱人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 便将青年稳稳托起,彼此的身体贴合得亲密无间。
江晏清的神体跟现在差别不大, 忘川上神白发及腰,自带神性的光辉。
华胥帝君的样貌比宋时序年长了七八岁,面容冷峻, 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和宋时序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是有点忘了……”江晏清心虚道。
他的脑中浮现出华胥帝君的样子,身体一僵,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宋时序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江晏清明显接受不了身为华胥帝君的他。
在江晏清的世界,只有陪伴在他身边的宋时序同学。
“没事,往后的日子还长。”
宋时序不知是在安慰江晏清,还是在安慰自己。
“给我一些时间。”江晏清闷声开口,声线压得极低。
“我的时间都是你的。”宋时修唇角轻勾,带着蛊惑和宠溺。
晏清抵触他的另一重身份,他好难过,要亲半个小时才能好!
“骗子,”江晏清抬眸,“你最近都没有时间。”
这些时日,宋时序早出晚归,常常等他睡着了才回来,江晏清和谢遇安他们相约去棕榈岛度假,宋时序都没有时间一起去。
宋时序眸光闪烁,“抱歉,等过阵子,我都陪你。”
他这段时间的自控力很差,总会忍不住在江晏清的身上留下痕迹,万一让江晏清的朋友反感,可能还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就被无情地排挤了。
在江晏清的眼里,家人和朋友都排在他的前面吧……
江晏清撑起身,从宋时序的怀里起来。
宋时序顿时慌了神,将人揽回怀里,紧紧抱住,“我不走了,就守在你身边,好不好?”
凡间诸事哪及江晏清的五分之一,不过是怕心上人觉得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神明,才适当忙碌,最近回【全球异能监管局】,也是为了统筹资源,成为江晏清遏制战势、反抗霸权的后盾。
“我才不需要你整天黏在身边,你……”江晏清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怔了一瞬,手按在宋时序的腰上,将神力探入,脸色微变,“你的气运怎么少了?”
宋时序如实相告,“有几个国家在亡国的边缘,我用气运填补了他们的国运。”
国运提升后,自会有身负气运的领袖现世,引领百姓脱困。
“亡国也是他们的命,人类自己的问题让人类自己解决,你帮得了一时,能帮几辈子吗?”江晏清眉头紧皱。
他想起诸华帝国当年的惨状,更加心堵,“诸华帝国的国运是几亿人拿命填的,当初可没有神明搭救他们。”
宋时序没想到江晏清会这么生气,连忙认错。
“我错了,”宋时序瞅着他,“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些,以后不这样了。”
“下不为例。”江晏清抬手摩挲着宋时序脸庞,眸色冷冽,声线低沉,“你是我的东西,少一分一毫都是我的损失。”
宋时序怔住,眼眶不受控制湿润,握住江晏清的手,哽咽应道:“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他是江晏清的东西了。
真好。
他要再接再厉,争取成为江晏清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至于名分——
他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奢望?
江晏清愿意让他靠近,他已经很满足了。
“哼!”江晏清抽回手,指尖轻戳宋时序的胸口,“不许有事瞒着我,不然……不然就不给你亲了。”
想到宋时序每次亲不到,都一副可怜巴巴又病恹恹的模样,江晏清觉得这个威胁十分有效。
“要亲……”
宋时序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被可爱到心颤。
忍不住捧起江晏清的脸,亲了上去。
这一吻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无尽的温柔,像是要把满心的爱意与珍视,都通过唇间的触碰传达给对方。
江晏清长睫轻颤,缓缓阖上双眼,放松身子迎合着,唇瓣软糯,带着清甜的气息,惹得宋时序愈发情动,撬开唇齿,攻城略池。
良久,唇分。
江晏清的呼吸有些凌乱。
青年俊脸绯红,眼眸氤氲起一层水雾,眼尾漾着薄红。
宋时序眸色深谙,克制地吸气,越发欲求不满,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说:“还是不够,怎么办……”
“得寸进尺,”江晏清退开,双手抵在宋时序胸口,借力退开些许,佯装埋怨,“今天都超时了。”
宋时序亲亲他的唇角,柔声安抚,“不欺负你了。”
手臂熟稔地穿过江晏清的腿弯,稍一用力,将人稳稳托起,大步迈向卧室,“明早送你上飞机。”
“真的不跟我去?”江晏清觉得奇怪,眉头轻皱。
“他们是你的朋友,现在见还太早。”宋时序嘴角噙笑,微微摇头,“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轻薄你,谢遇安会立刻报警抓我,鹿燃晚上会翻窗进来给我一刀。”
江晏清想到那个场面,“扑哧”一声笑出来。
“也是。”
进了卧室,宋时序抱着江晏清睡下。
江晏清寻了个舒服姿势,窝在他的怀里,不多时,均匀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睡着的江晏清很安静,像只乖巧的小狸猫,偶尔会蹭蹭他的胸口,特别可爱。
宋时序唇角勾起,手臂紧了紧,伴着心上人安稳的气息,一同沉入甜甜的梦乡。
像贝壳把珍珠含进自己的身体。
坚硬的一面留给别人,最柔软的内心只给他。
次日,宋时序目送江晏清走进机场。
江晏清的身影彻底没入人群,宋时序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方才还满是温情的眼眸瞬间覆上坚冰。
唇线紧抿,脸色沉冷得近乎铁青,整个人散发出凌厉逼人的气场,宛如利刃出鞘,寒光四射。
过往行人来去匆忙,无意间撞上这股冰寒的气息,不禁打个哆嗦,匆匆拐向别处,不敢多做停留,仿佛靠近他一步都会被冻伤。
安东尼给江晏清找麻烦,让他很不开心呢……
宋时序眼神微眯,命令下属将埃德温利用药企牟利的内幕揭开。
埃德温名下的药企,在米利托可谓只手遮天,其中有一半利润都源自疫苗接种。
那些五花八门、名目繁多的疫苗,鱼龙混杂。
很多疫苗根本毫无接种的必要,纯粹是埃德温一伙捞金的幌子,还有一些疫苗安全存疑,却被堂而皇之地推向市场,流入无辜百姓的身体。
宋时序对此一清二楚。
七年前,在安东尼的执政时期,埃德温入阁安东尼政府,专门负责公共卫生事务。
从那时起,疫苗就沦为他手中政治变现的绝佳工具。
疫情肆虐之际,正是百姓求药若渴的时候,埃德温借机大发横财。
靠着疫苗、药品以及医疗器械的暴利营收,他的财富一路水涨船高,一跃成为米利托的首富。
富得流油,也脏得流脓。
医药公司的疫苗一旦出了副作用、引发严重问题,按常理,赔偿责任应该由公司担着。
但埃德温哪肯吃这亏,他大手一挥,动用权力强势干预。
米利托政府强制民众接种副作用不明的疫苗,还通过立法豁免了医药公司在疫苗上的赔付责任。
这下可好,往后但凡疫苗出事,所有赔付都由全体纳税人共同承担。
一时间,疫苗接种乱象丛生,彻底失控。
宋时序直接将肮脏的内幕揭开,扒了埃德温一层皮,断掉了安东尼的左臂。
谢遇安翻动报纸,看着埃德温被逮捕的新闻,笑着调侃江晏清,“啧啧啧,你男人生起气来真恐怖!”
“就是就是,怎么能这样对待米利托的首富呢?一点都不温柔!”鹿燃帮腔,笑眯眯地看向江晏清,“他对清宝也这么粗暴吗?”
江晏清喝着茶,听到这话差点呛住。
“还说我呢!”江晏清放下茶杯,“你两背着我早恋,我说话了吗?”
“什么早恋?”谢遇安迅速脸红,“没有的事,我和傅叔叔清清白白,你怎么能乱说,我,我不理你了!”
“你们的眼神会说话,眉目传情的时候很大声,”江晏清好笑,“你当我是瞎了还是聋了。”
谢遇安疯狂狡辩,“没有没有,我们只是用眼神沟通!”
鹿燃坏笑,“静静看着你们互相伤害。”
“还有你!鹿小燃!”江晏清转向鹿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鹿燃比起谢遇安就淡定很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爸妈离婚把我丢下的时候,是文修哥把我接回家,他们家本来就把我当成童养夫,我们在一起很正常。”
江晏清无奈叹气,“你分得清感激和爱吗?”
“你放心,我还没有爱上他,”鹿燃眼神清明,“不过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让我爱上他。”
江晏清浅笑,“你幸福就好。”
“你呢?”鹿燃反问。
“你会接受宋时序吗?”谢遇安接上他的话。
江晏清摩挲着茶杯,坦白道:“目前不会。”
谢遇安一脸失望,鹿燃却笑意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