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上洛京8 地底下有东西

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棠梨煎蛋 5291 2026-02-08 10:15:06

姜宁在厨房准备了许久, 凉菜做好了,灶也烧热了,却老半天也没等来人通知他上热菜。

他心下有些不安, 更怕这次江夫人带来的人手不多, 一时间忙忘了, 耽误了上菜。

正在犹豫是出去看看, 还是先把菜烧上, 便看到春杏慌慌张张到后头来:“险些把你给忘了!菜先不做了,出事情了!”

姜宁心下就是一紧:“出什么事了?”

江大郎刚刚考上, 还没入官场, 不至于卷入什么政治斗争当中吧?

春杏跺脚道:“这事儿说来复杂,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归我们大公子的婚事恐怕是要告吹了。”

就算曹家不计较自家马虎过失,但曹二夫人也已明说, 不可能让女儿住到这样的宅子里来。可是他们家哪里还能拿出钱,再买一处成婚的宅子呢?

他们脚下这处宅子,方才那曹二夫人说许久都没卖出去了,便是想要再转手, 短时间内也难了。

“夫人这会儿难过的不行,公子、小姐和姑爷都在劝着,大约也顾不上你这边了。你且做几样简单的饭食备着吧, 要是有那解郁顺气的最好了。”春杏交代完, 又提着裙子急急忙往前院跑。

可把姜宁给急的:话说一半, 可不是让他挠心挠肺么?

沈云舟原本坐在灶台前烧火, 见姜宁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哪里还不知他的毛病,起身拍了拍衣摆:“我去看看。”

姜宁眼巴巴的看着他:“速去速报!”

沈云舟走到正院附近, 隔着一堵矮墙将手按在了一株梅花树上,梅花树沉寂的枝丫动了动,伸过了墙头。

事发太突然,江夫人都有些六神无主了。原本是为了儿子的婚事才进京,谁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竟被搞砸了。

江夫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怨谁,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责任最大,想要补救也极为困难,不禁泪如雨下。

江小姐连忙给她擦了擦眼泪,又抚着她的背帮江夫人顺气。她不忍心见母亲如此痛苦自责,眼下必须找出一个背锅的,让江夫人转移一下情绪,以免气出个好歹来——也不算完全背锅,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些人就全然无辜吗?

“如今大哥的婚事倒还罢了,事已至此,咱们努力也无可奈何,只能看曹大人那边怎么想的了。”江小姐给江大郎使了个眼色。

江大郎也连忙道:“我看方才曹二夫人的意思,曹家还算是中意我,这事儿未必没有转圜。咱们是被忽悠了,又不是买不起宅子,我再去与曹大人说一说,若他们家肯,便先典一处宅子住着,这里什么时候卖掉了,什么时候换新的。”

两个孩子轮番劝慰,江夫人心里才好过了一些,江小姐又道:“那邓牙人也太可恨,他难道不知,如今哥哥已是官身?竟敢这样欺瞒!咱们必不能将他轻轻放过了,定要追究到底,让他补偿咱们的损失!”

话说到这里,江小姐又觉出一些不对来。他们外出找房子,并没有隐瞒自家是官身的事实:庶民居住的宅子规制和官身可不同。那牙人多大的胆子,敢这样欺瞒,卖一个埋雷的宅子给他们?

江小姐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这不应该只是牙人贪图一些小钱而造成的,不禁看向江大郎:“大哥,曹家除了你,可还有看中别人为婿?”

江大郎一愣,江夫人也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咱们?那人也想和曹家结亲?”

她又一细想,摇了摇头:“不对呀,这一处是我自己来的,邓牙人也是原先看院子的那一房人家的夫郎告诉我的……”

她说到这里,那梗在心中的古怪感觉越发明显。那夫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给她介绍这一片的房子好?她还只当那夫郎为人热心,谁知道竟是把他往坑里引!

难不成这看房子的一家,被大郎的对手给收买了!江夫人顿时火冒三丈,不过倒确实如江小姐所想,自责郁闷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她当下也顾不得还未吃午饭,立时就要出去先找那邓牙人,再找马九斤。

江夫人一行人出了门,沈云舟收回梅花枝,回了厨房把听到的大致跟姜宁讲了:“好像是被人做局了,有人也想和曹家结亲,故意引诱江夫人买了有问题的宅子,想要搅黄这门亲事。”沈云舟把自己听到的总结了一下,可惜前面没听到,不知道这宅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姜宁都懵了:“???这么迂回吗?”

想要抢亲,你去女方家表现啊,害人买不好的房子算什么招——算大损招!

洛京这么贵的房价,被坑着买了有问题的宅子,代入江夫人,姜宁兼之觉得天塌了……

不过这房子能有什么问题啊?

沈云舟托着下巴想了想,他一个现代人,能想到的房子的问题,就唯有凶宅了……

沈云舟原本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尤其经历了末世——当然,丧尸和鬼、僵尸可不是一个体系。

若世上真有鬼神,神又怎会放任人间变成炼狱,鬼又为何不现身保护自己的肉身?

可是死后穿到这里,沈云舟不禁又一丝丝动摇。尤其,他想起那个对着他说什么善人、胡言乱语的瞎子。

这个宅子发生过凶案?还是闹鬼?

姜宁也加入了瞎猜,他倒是有点相信鬼神之说,原本的世界有没有不知道,但这个世界可不好说,以前秀河村是真真发生过几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的。

虽然姜宁至今没有亲眼看到过,但听的版本太多,也让姜宁有些发毛了……

难不成这次自己要亲见了?姜宁猜测道:“闹鬼吧……现在可没凶宅一说。要说凶宅,皇宫大约是最大的凶宅,死多少人呢,皇帝不照样住吗?现在又没有医院,人都是死在家里的。”

不过说到这里,姜宁忽然一拍脑门。

这时候的人虽然是在家里断气,但停灵之后还是埋在墓地里啊!

闹鬼的话,会不会是曾经发生过凶案,尸首埋在了院子里?

古代人对这个倒是会忌讳一下。

只是想到自己脚踩的土地下面可能会有尸体,姜宁已经有些发毛了,忍不住往沈云舟身边靠了靠。

沈云舟美滋滋揽住姜宁,他倒是完全没感觉,他在末世什么没见过?只剩半截身体还在地上连爬带拖的丧尸他也见过,还有比这更掉san值的吗?

既然姜宁有些害怕,且这件事给江夫人一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尽管他就算解决掉这件事,江大郎的婚事也未必能挽回,沈云舟还是打算略尽绵力,就算报答江夫人提供的公费蜜月的机会了。

他找了一处植物茂盛之处,在旁边坐下,闭上了眼睛。身边的植物在外人看不到的地下,疯狂生出无数根茎,一点一点巡查着这院子的地下空间。

还别说,真让姜宁猜着了,后院有一处确实埋了几具尸骨。沈云舟记下位置,正打算收回异能,忽然又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是???

江夫人一行人找到邓牙人时,邓牙人正在自己家对面一处茶楼,和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说着如今生意难做:“别说我们缺德,但做我们这行的,还真是有灾才有赚头!前几年关中大旱,一袋小米就能换一个小丫头,收作女儿养两年,转手就是钱!可如今世道太平,那些乡下来的姑娘小哥儿做工也挑拣呢!好些宁可去作坊里干活儿,也不乐意上人家家里为奴为婢。您出的这价格,我就算有心结交您家大人,也变不出来人啊!”

那管家一张嘴,操的一口外地口音,语气森*晚*整*理十分惊讶:“不是,我们家也不是要那等极俊俏的小丫鬟,只是要个洒扫洗衣的,便是个妇人、夫郎也可,只年纪不要太大。这也不够?”

“正是呢,您再添些吧。”邓牙人挂着一脸假笑。

江夫人一行人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江夫人身边的仆妇先一步上前,指着邓牙人道:“姓邓的,可让我们好找!”

邓牙人转头一看,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他这样在市井里打混的人,不知道经过多少事!若真心虚胆怯,当初也不敢干了!

只瞬息间,已换了一张笑脸:“呦,这不是江夫人吗,您快请坐,小二,快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茶来!”

江夫人已经面沉如锅底,自己都找上门来了,这人竟还如此油滑,看来不是个好答对的。

香梅道:“你不必这般惺惺作态,我们那只问你,你卖给我家的宅子是什么回事?你整日家说别的牙人欺生,你才是最欺生的那一个!我们家公子可是新科的进士授了官的,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家也敢骗!”

“哎呦我的姑娘,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何时骗过您了?”邓牙人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是那院子比我说的小?还是那砖料用的不实在?您指出来,但凡有这样的问题,我自掏腰包赔给您!”

“你!”香梅柳眉倒竖,“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我说的是这个么?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明白!”

邓牙人的笑却越发轻蔑:“姑娘还是明说吧,我还真就不明白了。”

江夫人身边的仆妇把香梅推到后面去,和这样混不吝的人打交道,小姑娘家家是说不过他的。此刻便直言:“你买给我们的宅子,一条巷子里又是外室、又是妓子,又是养瘦马的,那是正经人住的地方吗?这房子我们不要了,你快些给我们退了!”

“这可不成,”说到退钱,邓牙人就收了笑容,“白纸黑字的契书签的明明白白,也在衙门过了契了,税也交了。交易已经完成,你说退就退,我这买卖还要不要做了?”

“你们跟我买的是宅子,那邻居是谁,你们自己也不曾问过我啊,我哪儿知道你们介意?”邓牙人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不是这位江大人也要将一处外室置在这里呢?江夫人主动找到我,又点名要在这一片买宅子——我实话与你说,不止这九海棠巷,相邻的几处巷子,之前带你们看的另几处宅子,俱是这样的。可点名要看这附近宅子的,是你们自己啊,我难不成还把生意往外推?”

江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知道自己这是碰上耍赖的了——时下若论对合同的钻研透彻,除了讼师,就是这些牙人了。

他说的也确实没错,找上门来的是江夫人自己,向他询问着附近宅子的也是江夫人自己,邓牙人只是没有告知她们,这附近住的都是什么人:可他有义务告知吗?如他自己所说,他作为牙人,哪有把买卖往外推的道理,他若是提醒了,这买卖还能做得成吗?

“您也别吓唬我,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且不说这里是京城,天上掉一块砖都能砸死几个官,满大街的御史看着,正愁要被罚辱台钱呢,您要仗着官身欺负我这个小老百姓,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邓牙人冷笑道。

可他很快就如变脸一般,骤然间换了一副笑脸:“不过若是江夫人要卖这房子,要挂在我这里,我当然还是很欢迎的。”

江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要是在符水县,她早就让人打断这该死的牙人的腿了。可经邓牙人这一提醒,她也意识到了,这里不是符水县,此地的最高官员也不是她的丈夫。

别论这邓牙人说的是真是假,初来乍到,江夫人并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前途去赌。

这邓牙人敢如此做事,万一是真的呢?

江夫人一眼不发,转身就走,江小姐等人连忙跟上。那邓牙人心下刚松了一口气——外地人就是好忽悠,忽又见江夫人回转过来,问:“你可认识一个四五十岁的夫郎,姓马,他汉子姓乌?”

邓牙人掏了掏耳朵,他天天满洛京的打转,认识的人不知凡几,此时猛一提到,还真不知道江夫人说的是谁:“怎么,莫不是这人和夫人指路,让您来九海棠巷附近买房的?那您冤有头债有主找他去呀,我可不认得这人。”

江夫人仔细看他神情,见他真不似和马九斤串通好的,心下十分复杂。

待江夫人这次真走远了,邓牙人才真松了口气,不过方才问他雇佣下人的管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算了,蝇头小利,不值一提。不到一贯钱的事儿,还要掰扯半天,不够累的,这生意不做也罢。

旁边茶楼的老板缩在柜台后面,好半天才走出来,语气颇有些埋怨:“老邓啊,你这一个月要闹几回啊?我可真怕人家一生气,把我这铺子给砸了!你说你人面也算广,怎么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做牙人呢?”

邓牙人一笑:“我的老哥,正正经经做牙人哪有我这样赚得多?你放心吧,就算闹出点什么,我有承恩伯小公子照看着,一个从八品的小官还真以为自己在京城能抖起来了?”

就说江夫人买下的这宅子,自靠山倒台之后,李富商连夜带着家小躲出洛京,谁知道半路竟被截杀,一船的金银都让人给劫了去。

至今,这是不是普通的带人做下的事,还众说纷纭呢。

反倒是两个早已失宠的老妾和几个庶子女没被带上,逃过了一劫。

现在这些妾室和庶子庶女日子过不下去,求着他把这院子卖了,只要一千贯度日。但他把这院子卖给江夫人,可卖了二千四百贯呢,倒手就是一千四百贯!正经做牙人,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些钱?

“你放心吧,他们要真敢砸了你的茶楼,我照价赔给你,再把这消息卖给那些完不成任务的御史,人家怎么说不赏我个几两?”邓牙人吹着口哨,毫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溜溜达达走了。

茶楼老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道:“唉,作孽呀!”

而此时,马九斤一家正美滋滋的吃着羊肉锅子。

羊肉是江夫人剩在这里没有带走的羊肉,不多,片得薄薄的,用小铜锅煮了,里面还放了菘菜、粉丝、干豆腐、豆芽。一家人围着锅子,吃得一脑门子汗。

“真是痛快,”马九斤盛了一勺汤,拌着米饭。他年纪虽不算很大,但乡下人从前吃粗粮,磨得不细就算了里头会有小石子。他和乌大山的牙齿都不算好,现在得吃点泡的软软的精细粮食。

好在住在这宅子里,他们也和城里人没什么区别了。吃的粮食也再不是自家种的,而是上粮店里买的细粮。

“那一大家子可算是走了,这些日子给我折腾的!”马九斤高兴的很,更高兴的是,江夫人走的时候剩下了一些东西不要,他都收拢了起来。

如今连李菽也不住这里了,可太自在了!他们一家又过上了主人一般的日子。

可吃到一半,外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马九斤心里一沉,似乎有些预料,前去开门,果然是黑着一张脸的李菽。

要说起来,自从江夫人把事情梳理了一遍,李菽就是最难受的了。这马夫郎乌大山一家子是他们家的仆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还是确实被人给收买了,李菽都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他自己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娶了江大郎的妹妹。江大郎的婚事却因为他家的下人出了纰漏。

见了李菽,马九斤早有准备。别管他在江家仆人和姜宁等人面前如何,在主子面前他向来是十分乖觉的:“公子怎么这会儿回来了?这会儿日头正毒呢!可吃了午膳没有?要不我上街上给公子买一些?”

李菽看着马九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江夫人已经从他身后一跨步进了门来:“马夫郎,之前你与我说,听说九海棠巷那边的房子又好又便宜,很多贵人住在那边,可是有人指使你这么说的?”

马九斤原本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辩解的说辞,却没想到江夫人问出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怔愣住了:“没、没人指使啊……”

可就是这一怔愣,一结巴,让江夫人和李菽都皱起了眉。

李菽忽然怒道:“我爹看你们一家可怜,才收留你们一家子,你们竟然为外人所收买,返来害我们家?哪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现在就和我见官去!”

马九斤被李菽这样一喝,吓得腿都软了。他只是想让这没眼色的亲戚一家早些走,所以才给江夫人指了一处她买的起的房子。至于这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又和他有什么相干。

若是江夫人来问罪,他自然也有一套话答对:他一个平头百姓,哪里知道什么外室什么瘦马,只知道都是贵人罢了——人家韦侍郎、承恩伯公子,怎么不是贵人了?

再指一个出了名坑人的邓牙人,甚至都不用两厢串通,那邓牙人自己就能把江夫人忽悠住。

只要江夫人买了房子,别管是什么样的房子,她自然就会搬走,不会再住在这边给他们一家添麻烦了。

可是、可是,这怎么就牵扯到被人收买了?

马九斤连连喊冤,但因为他的反应实在奇怪,江夫人和李菽都不认为他是清白的。

江大郎揉了揉眉心,虽然李菽诈马九斤时,说了要去报官,但他们却不能真报官……报官了怎么说,为了争娶曹大人的侄女,有人做局害他?

或许原本他和曹小姐还有一丝可能,这般报官之后就绝无可能,且会被同僚笑上好几年……

“先把他们关起来,慢慢审问吧。”最终,江大郎和李菽决定自己把马九斤和其家人的嘴撬开。

不好动用私刑,饿几天总行吧?

而此时,沈云舟累得出了一头的汗。

他们正在卧房之中,大青石铺成的地砖被撬开了一块,沈云舟不住地输送异能,终于让那些植物纤细的根须,把深埋在地下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拖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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