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喜欢的人,港风是不是吹到了

港岛有雪 一个白羊 2711 2024-12-13 10:23:52

闻砚书观察她很久, 久到似乎把她的灵魂都研究透彻,终于回答:“喜欢,还是很喜欢。”

“哦。”心里荡漾的涟漪慢慢消散, 沈郁澜不自然地笑笑,后退两步, 拉开距离。

微微低头, 似乎有闻到衣领残留的清香。

“走吧走吧。”再抬头,她甩胳膊甩腿儿, 再也没有半点不自然的痕迹。

这条路不好走, 昨晚下过雨,难免泥泞, 走在后面的闻砚书给一辆拉着大葱的三轮车让了路,站到路边, 不走了。

沈郁澜回头,吐了嘴里叼的狗尾草, “咋啦, 咋不走啦。”

闻砚书朝她伸出手。

“干嘛?”

闻砚书动了动中指,“扶我。”

排排站的小野花在身后摇摆,闻砚书微微皱眉, 花香荡过来, 沈郁澜无动于衷, 那阵清苦的女人香飘过来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托住她的手腕。

没握, 没牵, 就那么轻轻地托着。

“让你穿高跟鞋,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沈郁澜小声嘟囔。

“我喜欢。”

这三个字, 让沈郁澜思维发散,“那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人啊?”

“你想知道?”

“嗯。”

扭起来的胯轻轻撞到沈郁澜,闻砚书语气暗含调侃之意,“告诉你,你不会去网上爆料吧。”

沈郁澜狗狗祟祟地偷瞄她一眼。

之前沈郁澜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不是吧,是人是鬼,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咳了一声,“闻阿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去爆你的料,你可是我亲阿姨,我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儿啊。”

“郁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

“什么呀?”

“树懒。”

沈郁澜抽抽嘴角,“请问,是那个外形像猴,就算被森林大火烧得体无完肤,也不愿意挪动它那懒惰的躯体的树懒吗?”

闻砚书笑笑点头。

“哦买噶,你是变相说我懒吗?”

“不是,我是说你可爱。”

“你猜我联想到了什么?”

“说。”

“我小时候,我妈最常跟我说的一个故事,就是那个小孩吃圈饼,懒得把脖子后面的饼转过来,最后饿死了,我妈总说我是那个懒小孩,不踹不动弹。”

闻砚书没有看路,看着沈郁澜皱巴的小脸,“以前我不相信磁场的能量和作用,现在我信了。”

“怎么说?”

聊着聊着,原本轻轻托着的手腕变成紧紧握着,沈郁澜没有注意,闻砚书瞥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沈郁澜啊。”

眼一眨,嘴一抿,她懂了。

枣镇不讲非常正宗的普通话,因此沈郁澜不是字正腔圆的口音,北不北,南不南的,南腔的软,北调的凶,都有一点。

以前玩游戏开麦的时候,有人问她,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她说:“姐可是南北方人。”

既要又要,绝不吃亏。

一物降一物,几天的功夫,感觉这辈子的亏都要在闻砚书身上吃完了,从来没有人能赢过她这张继承叶女士强大基因的利嘴,怎么会折在小书包这里。

第n次了,估计第n+1次马上就要来了。

沈郁澜挤出来一个假笑,“好一个澜澜啊,好一个懒懒啊。”

“很符合你的性格。”

“我哪里懒了?”

闻砚书摸摸她饱满的后脑勺,“你得感谢我,还在婴儿床的时候,如果不是我经常提醒琼姐多给你翻面,你应该不会有这么完美的头型。”

沈郁澜被摸得缩了脖子,“那咋,我懒成那样了啊,自己不会动啊。”

“你说呢?”

“我说,闻阿姨你就是个大坏蛋,每天挖一个巨坑,三言两语忽悠我,我就傻乎乎地跳进去了。”

耳朵银坠一闪,闻砚书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并肩往前走。

前面有一个小水坑,沈郁澜一个大跨步冲过去,隔着倒映出来两个人影子的水坑,朝闻砚书伸出手。

“闻阿姨。”

闻砚书摇摇头,笑着拒绝了,不紧不慢地绕过水坑,圆润肩骨被风扫过,她的鞋尖落着和帆布鞋一样的尘埃。

站到沈郁澜身边,她忽然说了一句,“不要和你牵手。”

“为什么呀?”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好吧。”沈郁澜洒脱笑笑,蹦蹦跳跳地跑了。

她身后,闻砚书挽挽头发,眼里一半悲伤一半喜悦被属于枣镇的风吹起来了。

我喜欢的人,港风是不是吹到了。

.

大雨过后,枣园四处都是泥土的香气。

这一片,原本是种庄稼的地,后来被枣户几亩几亩的承包下来,渐渐地,聚集成枣树种植基地了。

“红枣枣,酸枣枣,甜甜的枣枣哄宝宝,宝宝吃了红枣枣,甜甜香香睡觉觉……”

沈郁澜哼着闻砚书听不懂的调调。

“郁澜,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活泼开朗。”

“哦。”沈郁澜闭嘴了。

前面腿脚不利索的老头提了桶水颤颤巍巍地过来了,沈郁澜哎呀一声,告诉闻砚书站这等她,然后过去帮了老头一把,“大爷,我伟子叔呢。”

“我行我能行,枣儿,真是过意不去啊,怎么能让你这个丫头提这么重的水。”

“丫头咋啦,哈哈,一个好丫头顶一百个死老爷们。”

沈郁澜提着桶走在前面,老头跟都跟不上。

她明显是知道老头家的枣地在哪儿,根本不像对这里不熟悉的样子,明显没少来,这里的人,跟谁她都能寒暄几句。

“枣儿啊,真是愁死大爷了,眼瞅着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了,果子还没等卖出去就烂家里了,赚那俩钱儿,都不够给我大孙女儿交学费的,我合计啊,这有我老头子一个人就行了,伟子他两口子,被我撵去城里打工了。”

“笑笑也跟他们去城里了吗?”

“去啥去啊,家里老婆子看着呢。”

“笑笑和娜娜差不多大吧,没事儿你就让笑笑去跟她们玩,我家隔壁包子铺天天早上一群小孩在那疯玩,我都没见着笑笑,别让她天天在家憋着,憋坏了再,大爷,我跟你说,现在那小孩……”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闻砚书彻底听不清。

闻砚书看着手里这台刚沈郁澜塞到她手里的手机,杂牌子,杂到什么程度,就像哇哈哈的盗版,哇嘻嘻,是那种拼多多卖给刚会用触屏手机的老年人用的,很少有年轻人会用这种手机。

奇怪的姑娘。

闻砚书摁亮自己的手机,对着听筒说:“送一部手机过…… ”

眼睛一闪,左上一滑,她取消了语音。

周围是枣农忙碌的身影,不一会儿,铃铛和踩着泥土咯吱咯吱的声音同时出现,她一抬头,看到笑着朝她跑来的姑娘。

挂在枣树枝条的水珠滴落,闻砚书嘴角含着笑,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好的时候了。

“你慢一点。”

“好……”

“的。”

一个踉跄,沈郁澜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狗啃泥,螃蟹一样趴在地上,懊恼地捶捶身旁杂草,头深深埋下去,没脸见人了。

“倒霉催的,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周围晒黑脸的叔叔婶婶大爷大妈笑弯了腰,死气沉沉的枣园一下子热闹起来,感觉隔着一里地都能唠上两句,吵成菜市场了。

“如果带来这份生机是我留在枣镇的使命,那谁想要就请拿走。”

那双漆面红底高跟出现在眼前。

她仰起头,看到逆光站在她面前的闻砚书,微微弯腰,手递给了她。

想起那句不要和你牵手,她抿抿嘴,没有握她的手,而是握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来。

闻砚书明显想笑,把脸转向一边。

灰头土脸的沈郁澜绕着她转圈走,“闻阿姨,你笑话我,你是不是笑话我呢。”

“没有。”

“你就是笑话我,还不承认。”

后边挑扁担的汉子走过来,闻砚书把她拉到一边,“走,回去洗洗。”

沈郁澜摸了把脸上的泥,“在这附近洗吧。”

“这附近有能洗澡的地方?”

“洗澡倒是不能,但是洗个胳膊洗个腿儿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哪里?”

沈郁澜顶着花脸嘿嘿一笑,“嗯,微微有点远,你要不要在这里等我?”

那个挑扁担的汉子死盯着闻砚书,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沈郁澜认识他,王大彪他弟,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坏种。

“哎呦,这谁家小媳妇儿呦,长得真带劲呀。”

沈郁澜警惕地靠近闻砚书,叉着腰,使劲瞪他,“我的,我家的。再看,再看老娘让你断子绝孙。”

王二推推身边的人,“给爷笑掉大牙了,枣儿这丫头疯了吧。”

沈郁澜还想说什么,忍回去了,拉着闻砚书就走。

一路她都噜噜着脸。

闻砚书问:“你怎么了?”

好不容易穿出枣园,来到一条窄窄的黄土小道,沈郁澜跺跺脚底的泥,“这鬼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你来,等会儿你就回去,不要再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沈郁澜气都喘不匀了,“你看看那群死男的那眼神,一个个像饿狼一样,你不害怕啊。”

闻砚书一脸云淡风轻地摇头。

沈郁澜皱着眉,“闻阿姨,我知道,你不是想做什么生意,你就是觉得他们不容易,想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的生活能过得好一点,那也没必要凡事亲力亲为吧,你交给我,我来帮你做,而且,而且有些人他们就不值得你同情,今天敢这么跟你说话,明天就敢……”

闻砚书掩嘴笑了。

耳坠一晃一晃,和她的笑容一起,摇曳在沈郁澜越来越不清白的眼里。

“你干嘛要笑?”

“你是在生气吗?”

“是。”沈郁澜不知道闻砚书为什么要这么问。

遍地是黄土,弄脏了闻砚书限量款高跟鞋,一望无际的麦田为背景,她背过双手,晃了晃身体,“那,是为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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