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一连几日, 裴九遥都不知道池漾在处理什么。
每天回来她整个人都很虚弱,要么就是心事重重的。
有时候需要暴烈到极致的快乐,又在第二天清晨匆匆离去。
裴九遥不敢折腾她太晚, 偶尔对着空旷的院子又忍不住想, 这好像是她们现在唯一的生存方式。
撕扯着逃避, 破碎又缝合,当一望无际的晚星穿透高墙落在池漾的肩膀时, 裴九遥盯着池漾后背上那块好看的骨头想。
一切从那个晚上开始——池漾看望池青回来的那个晚上。
她总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池漾的情绪,在池漾说“那就亲死我”之后, 裴九遥以为那只算是一句调情的话。
她们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浓重的呼吸在夜空下凌乱不堪, 裴九遥被迫捏住了池漾的后颈, 将人撕扯开。
池漾显然很不满意, 瞳孔涣散着还未从刚刚的亲吻中缓过神,就很快沾染上一层怒气。
“你怎么不亲我了?”池漾软着嗓子质问,甚至用爪子沿着裴九遥的下巴挠了挠。
裴九遥翻身躺在床上缓了缓,“先让我吸口氧气。”
池漾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根极细的香烟,又拿出打火机。
“你又抽烟了?”
被* 关在这里,时间都有些涩滞。有时候裴九遥早上从床上醒来,看着窗外的太阳, 居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清晨还是晚上。
虽然她对这些东西确实没瘾, 也答应过池漾不再碰,但是实在无聊。
说无聊都算好听。裴九遥自认为她性格一贯都比较温和, 可最近, 偶尔经过这栋别墅的某一扇门时,心底居然会突然生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暴躁。
尤其在池漾答应回来陪她, 却又像是不打算回来的时候。
一闪而过。
裴九遥想到这里,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池漾。
距离上次“你亲死我”已经过去三天。
池漾依旧早出晚归的,回来后也总是黏着裴九遥讨赏。
此刻正懒洋洋在枕头上趴着,没穿衣服,没盖被子,像一块白团子,雪媚娘。
池漾很瘦,但身材却不符体重,曲线极好,可能是因为当明星,也可能是因为分化成了Omega,但裴九遥更倾向于她是天生的。
这么趴着的时候,腰软软塌下去,臀部又圆又翘,一颤一颤的,还很容易泛红留痕。
她又拉开了柜子,抽出那根极细的香烟。
上次池漾问她烟是什么味道,被裴九遥凶了半晌,又一脸委屈地放了回去。
池漾回头,裴九遥刚擦干头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她。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不要回来只做|爱。”裴九遥看着她说。
池漾夹着那根烟,依旧一脸好奇问:“是什么味道的?”
“我忘记了,”裴九遥回答,“好久没抽了。”
池漾轻哼一声,“胡说,我数过了,又少了一根。”
她拿起打火机,“刺啦”一声,澄红色的火蛇点亮了一小圈夜晚,拢出一圈淡淡的薄光。
裴九遥走过去,拍了一把池漾的屁股,将打火机拿走:“别玩火。”
池漾回头,清冷的瞳孔微微眯着,瞪着裴九遥说:“我没玩火。”
裴九遥坐在池漾旁边,将一旁的薄毯拽过来虚虚搭在她身上,低头吻了吻池漾的蝴蝶骨。
池漾便回身,勾住裴九遥的脖子接了个吻。
结束后,她躺在枕头上,随意摆放着四肢,蜷着身体,像一只餍足的狐狸即将犯困。
又抬脚碾了碾裴九遥的大腿。
“你真的什么都不和我说?”裴九遥低头,揉着池漾泛红的耳朵问。
问过无数次,都被打太极般推了回去。
这次大概率也是没有答案的,裴九遥不过是例行询问,没什么意义。
“我比你想象的更强大,”裴九遥补充,“或许我可以帮你。”
“就算不行,至少可以倾诉,这样不好吗?别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底。”
池漾只是淡淡望着她,除了还在泛红的耳尖,情绪浓度逐渐降低,直到变得异常平静。
在此之前裴九遥一直觉得池漾是个冷美人,冰山一样的外表不过是向别人展示自己不可被侵犯的领地。
但裴九遥现在知道了,她情绪变冷不是因为她性格如此,而是池漾在把内心其他的东西一点点藏起来。
是一些无法被展示出来给别人看,尤其是不想被裴九遥看到的情绪。
池漾吃准了自己会对她百依百顺,直到被关在这里。
那下一步是什么呢?
反正囚禁不会让裴九遥离开她,掩饰也不会。
那或许更多的事情也不会。
裴九遥知道,她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她好像对这只狐狸太过于纵容了。
纵容到,一说就躲。
池漾勾着裴九遥的脖子吻了吻她唇角,又在她身上捏了捏,一句话没说,这件事就算过去。
裴九遥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
还未想明白,池漾又去勾她手中的打火机。
“你又想做什么?”裴九遥不肯给她,池漾却故意装的委屈。
“你让我试试。”池漾勾着裴九遥手指说。
裴九遥抽出手指,严词拒绝:“这不是好宝宝该做的事情。”
“我不小了。”池漾有些生气,“你就给我尝一口。”
见裴九遥无动于衷,又缠着说:“你这个好闻,甜甜的,我没见过。”
裴九遥这支烟确实好闻,没什么烟草味,里面加了一些安神的东西,是她自己卷的。
一小口也没什么,可裴九遥怕池漾喜欢上。
池漾知道裴九遥太好骗了,只要是自己,只要哄几句,裴九遥就全答应。
她坐起来,什么都没穿,薄毯虚虚堆在腿边。
“遥遥。”池漾故意软着嗓子喊。
她不发|情的时候根本没这样说过话。
裴九遥知道自己又要被骗了,可还是忍不住往坑里踩了一脚。
池漾又握着裴九遥的手甩了甩,“小狗。”
“不行。”裴九遥抿了抿唇,实则心里已经把烟点上了。
那双狐狸眼实在勾人,加上那颗浅棕色的琉璃瞳,像化开的溶金池一样。
“九遥姐姐。”池漾凑过去,盯着裴九遥的眼睛喊。
裴九遥眼神一躲,脸有点红。
池漾又枕在她肩膀上,对着她耳朵吹气,“宝宝。”
裴九遥睫毛一抖,微微偏头看向池漾,“什么?”
池漾低笑一声,上前含住了裴九遥的嘴唇,松开后,一字一顿:“宝、宝。”
这下裴九遥脖子也红了。
“让我一次,好不好?”
不过是一口烟而已,被池漾说的这么色|情,像是让她让什么别的东西。
池漾将那只细细的烟放到唇边,裴九遥就帮她点了火。
烟燎起来时,纵然没什么刺鼻的味道,池漾还是拿下去咳了几声,最后咳出眼泪,滚到裴九遥怀里。
“我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裴九遥要去拿她手中的烟,被池漾躲过去。
她重新爬回枕头上,露出一整个莹白如玉的后背和两条修长的腿,又吸了一次。
很快便皱了皱眉。这东西的确没有她想象中好闻,只是裴九遥抽起来很好闻。
纵然如此,池漾依旧说:“我还没尝出味道呢。”
裴九遥盯着她的腿往上。
池漾的皮肤果然太容易出痕迹,只是拍了一下,红痕到现在也没消下去。
她又扯过一旁的薄毯给池漾搭上。
这只狐狸,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呢?
裴九遥盯着池漾,总觉得最近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可无论是娱乐新闻还是财经报道,裴九遥都在看,却没什么关于池家的消息。
半晌,池漾说:“你跟天极马上就能解约了。”
“是官司打赢了吗?”裴九遥下意识问。
池漾顿了顿,说:“莫天不打了,估计是觉得在一个艺人身上浪费时间没什么必要。”
不太符合莫天的一贯作风,不过莫天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裴九遥其实也不算了解。
“之后就让秦好带你,不过合同不着急签。”池漾枕在胳膊上,回头看裴九遥,拿着烟的那只手落在床下,烟圈一点点荡上来。
“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裴九遥趴在池漾身上,握着她的手含上烟,将雾气喷在池漾耳侧。
“我打听到温姐是因为欠了莫天违约金,所以才不能走。本来也是我的违约金,我想给温姐还了,以后还让她带我。”
雾气散过来时,池漾心猿意马地想,果然还是这样好闻。裴九遥从不知道自己的某些举动也很撩人。
她回了回神,回头看着裴九遥说:“我还不就行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两人靠得极近,稍微一动就可以碰到鼻尖。
“我想把那套别墅卖了。”裴九遥挂在池漾身上,捏了捏她鼻尖。
池漾皱眉,“我帮你还不就……”
“说好了,”裴九遥捏住池漾的嘴巴,“我的钱,我自己还,否则我以后也什么事都不告诉你了。”
池漾妥协般“嗯”了一声,“卖了吗?”
“还没呢,别墅这种,不是很好卖。”裴九遥将脑袋靠在池漾身上,“不过我在找关系了,你不用操心。”
“太晚了,睡觉吧?”裴九遥问。
被裴九遥这么压着趴在身上,有些沉,可让池漾莫名觉得安心,还很解乏。
全部的重量都来自于裴九遥的话,她甚至想让这份重量再停的久一些。
但温度很快消散,裴九遥离开后,躺在池漾旁边,身上突然就冷了。
夹着烟的那只手落下去,她只吸了两口,剩下的都燃成了灰,落在地上积了个小堆,带出些雾气。
最后一点雾气也很快就全部消散。
在池漾打算翻身再汲取一点温度时,裴九遥问:“姐姐最近还好吗?”
“我最近……当然好。”池漾调笑着说:“有你在,我怎么会不好?”
裴九遥凑过去,“你知道我在问池青。”
池漾沉默了很久。
*
池家压下了池青所有住院的报道,实则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差不多全都知道了,连那几位虎视眈眈的族亲也虚情假意地问候过八百次。
池漾说不清为什么非要将报道压下去。
是为了不给谁看呢?
裴九遥,还是自己?
果不其然,裴九遥察觉不对劲的当天,就缠着池漾要去见池青。
裴九遥有一定要见池青的理由,但她也知道,池青没打算告诉池漾真相。
所以她也不能告诉池漾。
“我真的一定要见她!”这是被关起来十几天后,裴九遥第一次“无理取闹”。
“你全程陪着我,或者让安陪着我,去过医院我就立刻回来,好不好?”
池漾盯着裴九遥——她大有一副如果自己不同意就跳窗出逃的架势。
她心底暗叹一声。或许真把人关太久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吧。
池漾点了点头,将裴九遥带去了医院。
好不容易出来,裴九遥却没有自由或解脱的快乐,她不知道池青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的寿命还有多久。
只在路上听池漾说,她从一开始的吐血,到现在连坐着都艰难。
“医生查不出来她得了什么病,可她就在我眼前,像一朵花一样腐败了。”
池漾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迅速变得通红。
裴九遥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医院里,池青在病床上躺着,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看到裴九遥的一瞬间,仿佛没什么意外般,声音嘶哑:“你来了。”
裴九遥走过去,心脏像被刺穿了一样。
这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就像池漾说的那样,她在腐朽,衰败,终将走向毁灭,而这场毁灭,是她的现在,也可能是裴九遥的未来。
她们此刻,真正同病相怜地站在世界线的两端,在无人理解死亡真的意义时,就已经在重蹈覆辙。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裴九遥走过去时,声音有些发抖。
池青看着身后那堆人,缓缓开口:“你们先出去,我想跟裴九遥单独聊聊。”
池漾睫毛一抖,有些不明所以,可终究还是后退一步,将人都带了出去。
“你不用觉得害怕,”池青看着裴九遥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
“你也有你自己要走的路,你会比我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池青伸出手,裴九遥走过去握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池青说:“你不能就这样死掉。”
池青表情怔了怔,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那我还能怎么……”
“我知道了一些秘密,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裴九遥握着她的手说。
池青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
“在这个世界死去,并不会彻底消失,而是被困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被困在自己过去的回忆中,它们把那个地方称作‘无主之地’。”
裴九遥尽量长话短说,“我之前昏迷时去过那个地方,你的意识还清醒,也知道周围的一切,你的家人,朋友,全部都是假的,可你的意识,或者说灵魂,要被囚禁在那里,永远都走不出来。”
“所以你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池青看着裴九遥,沉默了很长时间,意志突然有些松散,可又自嘲式地笑了笑:“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走到这里了。”
“我之前旁敲侧击同它打听过。”裴九遥抿了抿唇,保持冷静,“让满级好感度的女主跟你求婚,你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
“林乐仪对你的好感度很明显都满溢了,你就让她跟你求婚吧!你绝对不能去那个地方!”
提到林乐仪时,池青眉眼变得柔和,可很快眼睫又垂落下去,“这跟骗婚有什么区别?我都是死人一个了,我不想骗她。”
“九遥,我希望你好好的,更希望你能跟池漾好好的,你明白吗?”池青握紧裴九遥的手,“别走我的路,也别骗她。”
“你出去吧,我想见见池漾。”
裴九遥眼眸一暗,无奈走了出去。等池漾进去后,她就在医院走廊坐着。
看池青的样子,她明显对林乐仪有好感。林乐仪那么爱她,不过是求婚而已,终结之前让彼此留个念想也好。
为什么就不行呢?
裴九遥拿出手机,咬了咬牙,拨通林乐仪的电话。她看到安在一旁抽烟,趁人不注意,从楼梯间偷偷溜了出去。
跑车在市区被裴九遥飙出最高速,停在林乐仪家门口时,林乐仪还有点懵。
“你说池青她怎么了?”林乐仪上车后喃喃问。
裴九遥回:“她生病了,病得很重。”
“病得很重是什么意思!”林乐仪的吼声甚至盖过了发动机的声音,“为什么没有报道!”
“反正她说她最后的愿望就是和你求婚,但她不愿意再把你牵扯进这摊浑水中,也怕自己死后你会难过。”
裴九遥将车停在商场门口,转头问:“林乐仪小姐,你愿意吗?”
“我,我当然愿意,”林乐仪居然开始落泪,眼泪一大颗往下掉,根本收不住,“如果她,如果她……我该怎么活啊?”
裴九遥知道林乐仪现在的情绪很崩溃,可还是握着她的手说:“所以再留个念想吧。”
林乐仪抬头,有些不知所措。
“戒指。”裴九遥提醒。
林乐仪脸上还挂着眼泪,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再到医院,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裴九遥手机上收到无数个池漾的电话。
看到人回来后,池漾也有些崩溃。
“裴九遥!你去哪儿了!”池漾跑过来,双目通红,看着裴九遥怒吼。
裴九遥还在喘气,走过去将池漾抱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林导,我把她带来了。”
池漾一把推开裴九遥,怒声问:“怎么不和我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跟你说了,你愿意让我去吗?”裴九遥问。
池漾瞬间愣住了,随后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别生气了,让林导先进去,”裴九遥上前一步,握住池漾的肩膀安抚道:“我们的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池漾双目通红盯着裴九遥,半晌,终于泄了气,指了指病房,声音嘶哑:“这边。”
只是过去一个多小时,池青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更差了。
林乐仪几乎是在踏进病房的瞬间,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池青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呵斥裴九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断断续续几乎无声的声音中,都能听出池青的怒气。
林乐仪走过去,眼角还在落泪,情绪却没了此前的大开大合。
变得异常沉默。
她坐到病床旁问:“这样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啊?”
林乐仪握住那双枯瘦无力的手,池青挣了一下,林乐仪却用力握紧了。
“林乐仪,不要白费力气,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池青偏过头去。
“可我爱你,现在也爱。”林乐仪声音有些哽咽,如此场景下,她居然难得一见的镇静。
或许是再多的情绪,也挽回不了那些陈年旧事,也扭转不了现在的局面。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林乐仪说。
池青低笑一声,一滴泪从鬓角滑落。
“你当年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才不爱你。”池青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上,只有眼睛带着些血色。
“我不会爱一个如此极端的人。”
林乐仪抖了抖睫毛,霎时间,她也不想再问什么了。
那些话都太多余,问也问不出结果。
池青嘴巴里除了伤人的话什么都说不出。
她干脆拉起池青的手,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了上去。
池青眉心一跳,用尽全力偏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个戒指。
“我管你喜不喜欢我,”林乐仪冷笑一声,含着泪说,“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除非你现在好起来,将这枚戒指扔了,再找个女朋友。”
“女朋友还不够,你得找个老婆。”林乐仪说。
池青声音虚弱,有些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跟你求婚啊,”林乐仪低头,掰过池青的脸,“算我求你,给我留点念想吧,就当是我求来的,行不行?”
池青强忍的眼泪从眼眶一点点涌出去,视线逐渐模糊。她张了张嘴巴,已经发不出声音。
林乐仪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轻声说:“要是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冗长的沉默。
池漾抬手擦了擦裴九遥眼角的泪,自己却忍不住靠在她怀里哭了。
半晌,池青终于低声说:“如果……有来世,我先追你吧。”
林乐仪低笑一声,终于俯下身去,靠在池青的肩膀上。
两颗心脏,时隔经年,终于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