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帮我
片场日光灯在头顶, 风从周围缝隙吹进来,响起细微的细碎声。姜弥的手还攥着晏唯肩上,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的瞬间, 她听见蒋蕖喊了一声“卡”,那一瞬间,就像是有人将她从深海里捞了上来。
窗外斜射进来的晨光里微尘浮动。
晏唯后退一步, 看的是姜弥润到似要滴血的唇, 再是姜弥还在慢慢回神的眼睛。
姜弥摸着火辣刺痛的唇角,舌尖顶到被牙齿划破的软肉。方才晏唯突然加重的力道犹在唇上灼烧, 温柔克制的秦水, 一瞬间变成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妖精。
她和晏唯视线相碰,随即缓缓错开。
她心脏在打鼓,又差点误认为晏唯刚才并不是在拍戏。
晏唯转身, 和身后经过的人碰到, 力道扫过旁边架上的陶瓷杯,清脆的碎裂声落下。
陶瓷碎一地,姜弥惊得侧目, 刚才的晃神霎时清醒。
她下意识去抓晏唯的手,将人往后拉。
“没事吧?”
方才散去的身体热度,突然又有了回笼的趋势,晏唯目光垂下, 那只修长白皙的五指正用力抓在她的手臂上。
她的心好像活过来一样, 也用力跳了跳。
晏唯站稳:“没事。”
她声音很淡,却依稀多了些许沙哑。
她看了眼姜弥的唇, 不明思绪:“你呢?”
二人一起转身,周围略显嘈杂,晏唯的声音较低一些, 低到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
姜弥不仅耳膜感到一丝发痒,嘴唇被磨过的伤口也在隐隐发痒,她抿着唇,在晏唯的视线下,就好像再次被那温凉的唇包围一样。
触感又重新回到身上。
“也还好。”姜弥这样回答。
“痛么?”
姜弥讶然一瞬,似是没想到晏唯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问这事儿,可转念一想,人多问,才是正常的。
她摇头说不痛。
晏唯看看她,随即像没有同她有过交流一样往蒋蕖那边去了。
姜弥在身后,有种亦步亦趋的感觉,心底恍惚,刚才那眼神仿佛是对她没有回答而感到不满意,但又似有一丝半点的笑。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刚才在戏中睁眼时的眼神又钻进了她的脑中。
那种——要把她当成猎物吃下的眼神。
姜弥手臂泛起一点细微的颗粒,说不上这是为什么……她并不是抗拒或害怕,反而还有一点兴奋。这很奇怪。
这场戏除了补了一个靠近的氛围远景,蒋蕖对于其他部分是满意的,所以顺利过渡到下一场。
二楼的阳台。
那时候老旧的小区,水泥阳台还没有隔挡,趴在围墙上可以一眼看到街尾,近处是白墙黑瓦,有白色矮平层,远处有高楼大厦,有新建的广告标识。
视线收回一点就能看到街边的槐花树。
阳台上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
梁永萍和秦水坐在上面,沙发微陷,中间隔着些距离。
吹动发丝的是凉瑟的风。
秦水转头,看的是梁永萍凌乱的发丝吹在她满是哀伤的脸上。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名分也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大部分的禁忌恋一开始似乎都是这样开始的。
那时候她们也不知道,这句话在当时到底是给她们兜底的借口,还是她们真的自信地确定事情的最后一定会是这样。
秦水捧着梁永萍的脸颊,望着她的眼睛。
“永萍,你不想要我吗?”
梁永萍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她远方的家人,她那个让她痛苦却无法脱离的未婚妻,还有她所有的道德。
可是很快,一双更明艳的眼突然闯入她的眼前。
玫瑰香的呼吸混着清冽的空气,朝她侵略过来。
梁永萍睁开眼,看着秦水。
她什么也没说。
等着秦水靠过来。
镜头再往外拉远景,拍着秦水和梁永萍靠得越来越近的画面。
可对于晏唯和姜弥却是靠得越来越近。窗台的绿萝摆动着嫩芽,映在姜弥的瞳孔中。
从姜弥的眼睛缓缓下移,到鼻尖,再是那张虽然补过妆也还是泛着红润的嘴皮上,仔细看的话左下角的唇比另一侧更饱满些,微肿,是她咬过的地方。
当时,她在想什么呢?
蒋蕖要求的是在极致心痛下,产生的最真实的报复感,当望到那双发红的眼睛后,怜惜与不忍又重新回到她的神经里。
然而拍摄的时候,节奏却是完全不同。
那双因为症结红润的眼睛,没有让她有任何想要报复的念头,最开始,是什么呢?
是欲|望。
是对那个人的欲|望。
是想要安抚和轻触的念头。
于是她靠近,温柔地抚慰她,接着呢?接着她发现在唇齿相碰的时候,柔软与灼热就像“瘾”勾着她。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个演员不能做的事,她抽离了角色之外,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看着的人不是梁永萍。
在这短暂的抽离中。
她迫使自己想到了梁永萍的拒绝,想到了梁永萍招惹却又背叛。
然后在这夹缝中,关于姜弥的点点滴滴,准确地说,是姜弥和每个人的点点滴滴见缝插针进入她脑海中。
舔舐到厮磨似乎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要在那个人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想要报复,想要那个人疼。
等到蒋蕖摁下暂停键的时刻,她看着姜弥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恍惚,刚才,那种感情的来源是什么呢?
是对姜弥深厚到难以自禁的欲望么?
似乎也不全是。
问题的困扰,使她脑袋胀疼,她的心情突然有失控的预兆。
…
天光将近时,今日所有戏也临近尾声,难得早收工的一天。
姜弥身上套着外套,晏唯和Surui身后还跟着一个新的助理,几人一起往休息室走。
赵佳的胳膊轻撞了一下姜弥,使眼色:“吃饭。”
赵佳也没猜错,和沈若希说完,对方几乎没有思考就同意了,还主动报了喜好,剩下就得看晏唯。
姜弥默了默,看向旁边的晏唯。
光线略有潮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雨,或许是因为这样,总觉得晏唯整个人也显得湿沉沉的。
人情是要还的,饭是要吃的,但不能是她和晏唯单独吃,至少最近不要。
思考了一下午她转变了思路,其实赵佳的建议很有道理。
“晏老师,你今天有时间吗?”
晏唯侧眸,眼睫一顿,视线无意识停留在姜弥的眼睛上,褪了妆容,眸光却更加鲜明。
“有事?”
“就是想感谢一下你,请你吃个饭。”
姜弥看着她的反应,没有马上拒绝,继续道:“你帮了我好多次了,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然后正好想叫上沈老师一起,不知道你今天方不方便。”
晏唯眉眼往下压,眼底被冷淡填满,慢慢重复道:
“一起?”
“嗯……”姜弥假装没感受到晏唯突然转变的态度。
“大家一起也热闹点。”
“热闹?”
“……”
姜弥听着这两句重复,那种后脖子发冷的感觉又出现在身上。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非做不可:“你要是不方便……”
“嗯,不方便。”
“……好的。”姜弥点点头。
晏唯看着姜弥不说话。
姜弥露出周到的笑:“那晏老师,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晏唯脸上的表情看得她心慌,可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想要尝试的想法:“那今天我就先和沈老师去吃,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在……”
晏唯看了她好几秒,意味深长道:“去吧。”
姜弥低咳压下目光回到赵佳身边,同赵佳说完,后者表示可惜:“你是不是没努力?”
姜弥:“……?”
“我很努力啊。”姜弥道:“我都快给她跪下了。”
赵佳:“……”
我信就输了。
“这才几句话你就回来了?你说你努力?”赵佳等前面的几人走得更远些,压低声音问:“说实话,你这家伙不会是想单独跟晏老师吃吧?”
姜弥:“……请苍天,辨忠奸!”
姜弥心说她还真不是这意思,不是她不想多说两句,是她能力不行。
二十几分钟后,在休息室换完衣服,姜弥按照沈若希的喜好订了一家中餐馆,准备询问沈若希要不要她先过去把菜点上的时候,就收到沈若希的消息。
【弥弥,我今天要失约了。】
【?怎么啦?】
【有一个跟我工作室合作很久的公司,今天他们老板过来淮城开讲座,我被安排过去了……】
【这个点让你过去听讲座?不要紧吧?】
【就正常讲座,这个老师就是那种很喜欢讲课的,反正是正规的,这一点不用担心。就是今天要对不起你了。】
姜弥:【没事没事,那你好好听讲座吧,下次约。】
沈若希:【OK,平时也不会非让我去,不知道今天是发什么疯!呜呜呜呜!我的弥弥!】
这语气把姜弥逗笑。
简单安抚了两句,她叹口气,也行吧,收工早,现在回去就当早点休息。
这么想着,转身就看见晏唯套着一条格子披肩往外走。
鬼使神差的,姜弥想起晏唯说那句“去吧”的冷笑。
随即摇摇头,甩开刚才一闪而逝的猜想。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视线,下一秒,晏唯倏然看来。
姜弥心一慌,强装镇定,迫使自己没有立马转开。
可是晏唯也没有错眼,二人就那么四目相对,没有人知道是谁先低了眉眼,目光朝下,最后停在彼此的嘴唇上。
明明那一场戏已经是早上的事,但姜弥的嘴唇依旧还有微微的痛意,她的舌尖无意识舔了一下。
她错开的一瞬间,没有看清晏唯漆黑的瞳孔。
…
回酒店路线,姜弥已经非常熟悉了,和往常一样靠在窗边,心里总有事似的。她低头望着手机,连赵佳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姜弥!”
姜弥:“……”
她拍拍心口:“吓我一跳。”
赵佳:“想什么呢?”
“没有啊。”
姜弥矢口否认。
她又往外看,车外的风吹得厉害,到处都是空虚的影子。
晏唯笔直站在片场,夜风将衣摆吹起来,她的身影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去。
她微微仰头,呼出一口浊气,Surui问:“走吧?回酒店吗?”
晏唯沉默几秒,看向汽车消失的地方。
“嗯。”
步子往外迈出,手机在风衣里疯狂响动。
她听见莫希在手机里哭着喊她。
晏唯平静地挂断电话,这种戏码每隔几个月总要来一次,她已经习以为常了。连Surui都已经习惯,刚才她就在旁边,即便不是近距离,但音筒里的声音还是多少传到她的耳朵里。
Surui顿了顿,问:“回家?”
这次晏唯没有说话,但那张脸却如冰窖一般幽凉,空荡荡的,没有人能能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绪,只是让身边的人感到无尽的折磨。
Surui眉心微凝,只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她是害怕晏唯这种状态的。
推开门扉的刹那,发酵的酒精气息如同无形触手缠上咽喉。晏唯的细高跟碾过满地碎瓷,水晶灯在天花板投下如干裂的影子,她踩着那影子缓步前行。
每一步都能听见碎片的声音。
莫云瘫坐在地上,听到脚步声,缓慢昂起头颅,原本呆滞的眼瞳此刻翻滚着岩浆——那是汹涌的恨意。
缩在角落的莫希猛然弹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在见到晏唯时浮出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希冀:“姐……”
“你怎么不去死?!”莫云突然暴起,翡翠镯子撞在一旁的茶几上迸出刺耳的鸣响。她踉跄着要扑向晏唯,脖颈青筋在酒精作用下突突跳动,像一条即将断气的鱼。
莫希死命抱住母亲腰肢:“妈!你说什么呢?!”
她的哭腔里混着惊恐:“你怎么能跟姐姐说这种话!”
莫云还是瞪着晏唯:“你怎么不去死?”
晏唯面色如常,冷眼观赏这场演过千百回的闹剧,面上更是毫无变色,只是浅薄地勾起唇角:“我死了,你现在的荣华富贵谁来给你?莫希的芭蕾私教费谁来支付?”
她停顿一秒,凝着莫云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毕竟你连清醒着恨我都做不到。”
空气陡然凝固,莫云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某处溃烂的脓疮。她胸腔起伏剧烈,红着眼,好像要强行继续自己的梦魇:“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死!”
“妈!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莫希也跌坐在地上:“妈妈的死跟姐有什么关系,她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我们这个家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正常?哪里不正常?没有她,我们就是正常的!”
莫希知道现在的莫云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根本听不进别人说的话。
是她把晏唯喊回来的,她实在没有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可当晏唯真站在满室狼藉中,她又陷入无尽的后悔。
墙角的青花瓷碎片照出屋内人扭曲的倒影,一切都是支离破碎的。
她闭上眼,仿佛就能让一切变成幻觉。
酒精让莫云的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琥珀色,妇人鬓角的银丝在吊灯下只剩下没有感情的冷意。这个平日里会亲手给她梳头做饭,喊她乖宝的妇人,此刻脖颈是自己用项链勒出的青紫勒痕。
她受不住了。
莫希咬破的嘴唇渗出血珠,她想求救,她知道母亲爱她,可是她真的受不了了。
“姐……”
然而这一声祈求,却在晏唯投来的目光里彻底死去。
晏唯的目光太冷,冷得能凝出多年前碎冰横飞的雪夜——彼时的晏唯也是这样,看着发酒疯的母亲把她所有的奖状,录取通知一一塞进碎冰机里。
她早该知道,她们这家人的关系绝不可能有正常的那一天。
她早该知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办呢……”
可实际上,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晏唯放大笑意,莫希不知道的是,曾经在她不在这个家的多少个日夜,她看这一幕早已看得非常习惯。
她垂着眸子。
莫云依旧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晏唯:“去死,你应该去死!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隔了两秒,晏唯缓缓走近,漆皮高跟鞋碾过玻璃渣,声响像在咀嚼往事,她弯腰拾起地上的水果刀。
“动手啊。”她蹲在莫云跟前,调转了刀柄,她将刀刃朝向自己的心脏。刀柄塞进莫云掌心时,晏唯的笑意更热烈了。她们相距不过尺寸,甚至能看清彼此眼底映着的相似的容貌。
“姐,你做什么呢?”莫希有些被吓到,一时间不敢上前。
“你把我杀了,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这么痛苦。”
声色如蛊,可晏唯表情平淡,平淡到让人看不出来这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心。
莫云气得发抖,枯瘦的手掌悬在半空,莫希冲上前抱住莫云,哭道:“姐,你们别这样,求你们,别这样。我害怕。”
好片刻,水果刀晏唯手里晃了晃,漂亮的指甲发出幽亮的光泽,晏唯低头发笑,忽地松开刀柄,银刃坠落,又映出吊灯残影和屋内破碎。
晏唯慢悠悠站起身。
“我会把这里卖掉,拿着你们的东西从这里出去。”
说完,她抽了桌上的湿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然后毫不犹豫转身。
“砰——”
玻璃砸碎在地板,残片四溅。
晏唯脚步顿住,她微微低头,看到脚腕处鲜红的血正从白色皮肤里溢出来。
脚踝蜿蜒的血线,竟让她想起那年雪夜,她被莫云扯着衣领从卧室床上拉起来,也是那样一双痛恨的眼睛望着她,那晚,她被莫云丢到楼道里。
她站在门口,听见莫云恢复清醒后哄睡摇篮幼儿的温柔声音。
她走在大街上,一开始很慢,后来她开始跑,拼了命地跑。
单薄的睡衣,光着脚,冰碴渗进磨破的脚心,从那时候起,她的身体就好像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她看了两秒,宛如欣赏一般。
也似没有听见莫希的关切,很快,她重新直起腰。
“也算还完了。”
下楼才发现外面的雨落下来,雨势湍急,有暴雨的湿透,走到台阶旁边,她穿着黑色长裙,露出一截小腿,雨点溅在皮肤上,钻进伤口上,细细密密的发疼发痒。
她便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出现莫云将她拽到停尸房的记忆,她对着漂亮妈妈那张已经发白僵硬的脸,听着莫云的恨:怎么死的不是你?
这么多年,同一句话。
一点新意都没有。
血水混着雨水在脚下的地板晕开,她一脚踩上去,把往事倒影全踩得稀巴烂。
晏唯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湿漉漉的铁锈味,让她想起血气混着奶香的味道。
于是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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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汽车带着一身水汽在地下车库停下,姜弥从车上下去,挥手和司机告别。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米线店,以前在家里,姜有舒就经常给她和姜护煮米线吃,她一时间有些想家,所以在半路下了车。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被认出来。还好,人不多,结完账便匆匆走了。
出门碰上大雨瓢泼,湿了一身,所幸司机就在不远处。
她低头扯了扯黏在胸口的白T恤,棉质布料吸饱水汽后有些透肤。
姜弥往电梯走,余光忽然扫到斜后方那辆保姆车,暗色车窗上浮动着细密雨珠,像溅开的星河。姜弥数着车牌尾号确认,再抬头发现驾驶座空无一人,唯有顶灯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暖色光晕。
视线错开一瞬她一顿,又重新转回去。
她思绪转了几秒,在犹豫什么。
晏唯坐在车上,望着往前走的人,她盯着姜弥的脚步,可是很快,姜弥停下来。
她看着姜弥重新转过身去。
车门打开,姜弥脚步再度停下,她回过头,看见晏唯走下来,丝绸黑裙裹着寒气垂落,看得也淋湿过,她微微诧异。
她的视线往下,雪白的皮肤上一团鲜艳的红刺入她的眼睛里——翻卷的皮肉渗着血珠,在冷白肌肤上蜿蜒。
“怎么了?”姜弥几步跑过去:“怎么不去医院?”
她说着低下头,皮肤绽开,血淋淋的,看得人心慌。
晏唯垂眸看着姜弥,紧蹙的眉心,忧虑的神情,身上的奶香气,她的脉搏一点点跳动着,僵死的神经在沉寂与暴烈中来回横跳。
这个点不算很晚,陆陆续续还有车进来,姜弥顾不上那么多,拉着晏唯回头,打开车门:“先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姜弥没注意到晏唯在深吸,也没看到晏唯那丹凤眼底的异样。
手臂传来力道。
晏唯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指尖比雨还冷,却带着某种灼伤的力度,晏唯说:“上楼吧。”
姜弥张了张嘴,听晏唯道:“私人医生会来。”
晏唯已经松开她。
二人面对轿厢镜面,姜弥看着晏唯的脚腕,低声问:“发生什么了?”
晏唯不答反问:“今晚失望吗?”
沙哑的声线裹着白兰地的气息。
姜弥:“什么?”
“没和沈若希吃上饭,失望吗?”
“啊?没有。”
这有什么好失望的。
晏唯轻哼一声,没什么情绪:“是么?”
姜弥回答:“是啊,我没失望。”
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晏唯。
沉默持续着,但谁也没说话,莫名的气氛萦绕在四周,白兰地的信息素几乎要挤满电梯。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明明早上打过预防的抑制剂,但这会儿和晏唯在同一空间里,腺体又生出那种酥麻感。
密闭的空间里有一种危险的甜腻。
电梯数字缓慢攀升,姜弥盯着不断变换的红色荧光。
经过十七、十八。
经过十九。
最后在二十楼停下。
外面雨已经停了,冷冽的风还在继续。
走廊里,二人缓步前行。
姜弥总是低头去看晏唯的脚腕,光线并不清晰,她总担心晏唯穿着高跟鞋,会不会导致伤口加重?
“还好吗?”
“要不……我背你?”
晏唯并不说话,除了风声好像再也听不见其他,压抑得让人心跳加快。
随着“滴”声,房门打开。
晏唯先进门,姜弥跟在身后,其实她不应该进门的,但她觉得自己又不应该在医生还没有来之前,放任晏唯一个人在这里。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她还可以帮上忙。
姜弥顺手合上门:“晏老师,你的私人医生什么时候……”
白兰地的信息素突然靠近,逼得姜弥一窒,她后退一步,后背便自然抵在门上。
屋内的灯还未开,只借来外界的灯火给一隅之地铺上朦胧暗沉。
“姜弥。”
“嗯?”
“我等不了她了。”
姜弥心脏“咚”一声重重一跳,她低声应:“那去医院吧?”
她感觉到晏唯潮湿的带着白兰地的气息,就在她脸庞。她抬起眼睛,微微吸气,听见那声低喃的诱惑:
“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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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评论和投喂~
大家520情人节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