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round45
第二天, 鹤衣顶着青青的黑眼圈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已经完全搞懂排球了!”她大声宣布,“我昨晚把排球的打法、规则和近三年的大赛视频都看了一遍!”
她把原本用于新季度游戏机的钱都拿去租了比赛录像。
研磨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虽然被小黑拉着打排球,也没有到主动找相关比赛来看的程度, 她是因为小黑一句话就熬了一整夜吗?
“因为我发现排球真的很好看,不知不觉就很晚了。”鹤衣揉了揉眼角的泪花,“而且,不是说好要当最好的朋友吗?那当然要了解朋友喜欢的东t西才行啊。”
原来这是最好的朋友的待遇, 研磨按键的手不由得重了点, 鹤衣本身就很喜欢游戏,所以也不用特意为了谁去了解吧……
“我有看到一个阿根廷的二传手, 感觉他超级厉害的。”鹤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还特意去找了他的名字, 叫何塞·布兰科!”
“我知道!他的主攻手是在霓虹很有名的半田啊!”黑尾的眼睛也一亮, “鹤衣对二传感兴趣吗?”
“有一点吧……不过如果要上场的话, ”鹤衣露出思索的模样, “我最想当的,还是自由人!”
研磨耳尖一动, 抬起了目光。
“虽然在游戏里医疗角色总是被嫌弃,”鹤衣竖起一根手指, “但总会有这种人的吧, 看着满满的血量才会觉得安心。”
比如鹤衣自己, 就是喜欢囤一堆红蓝药, 一旦状态下去了就磕一瓶的类型。
“在所有人都game over的时候站出来抢走一线生机的,不就是医疗、奶妈, 也就是自由人吗!”
研磨想起最近新出的游戏里有一个角色, 无论攻击、强化还是治疗能力都是平平,但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能力——群体复活。
使用复活时, 会触发语音“This is not the end.*”呼唤战友们重新回来战斗。
她常常成为逆风翻盘的决定因素。
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很像自由人。
虽然只看了一夜,但鹤衣的学习能力显然是极强的,或者说她非常擅长入门并且上手某样东西,在和黑尾交流了几个问题后,她已经可以口若悬河地说起拦网反攻与强力扣杀孰优孰劣。
她说着说着,就打起了哈欠,等到研磨再次抬头,发现鹤衣已经抱着枕头呼吸悠长。
而且身体还在极具规律地左右摆动,仿佛是发条没松玩的人偶娃娃。
“小鹤?”黑尾眨巴了下眼睛,“睡着了……”
两人面面相觑,接下来该怎么办?
“哎。”
睡过去的人忽然回了一句,让他们全都吓了一跳,研磨的手柄都掉到了地上。
“梦话啊,”他摸了摸胸口,“这才是jump scare呢。”
他们七手八脚地用毯子和抱枕围住了鹤衣,让她固定在一个姿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松手——保持住了!
鹤衣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待在软绵绵的天堂,眼前黑乎乎的。
……难道自己昨晚熬夜结果猝死过去了?
好在她一起身,就看到了房间里唯一一点光源,是研磨的屏幕。
天堂里应该是世嘉游戏主机。
研磨黑尾两人正头挨着头挤在一起,遮挡了大部分的光源,按键声回荡在房间里,鹤衣抱着抱枕,呆呆地看着光线折射过的地方,细小的灰尘如同空中蜉蝣。
她慢慢地抱紧了怀中的枕头,弯起眼睛来。
“你们在打什么游戏?让我看看!”
*
鹤衣的运动神经很不错,视力则是更好。
“我的眼睛可是被天使摸过哦,”鹤衣在球场对面摆好了架势,“放马过来!”
研磨托球,黑尾扣球,而鹤衣则是他们唯一的对手。
她上手很快,和其他几个位置比起来,自由人需要更坚实的基础,接球、传球、判断落点,虽然最后一项对于鹤衣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优秀的动态视力让她从未放过每一颗球,包括是否出界,鹤衣只要一瞥就明白了。
只不过就算反应能力再强,刚开始打排球时也免不了手臂上红通通的一片。
鹤衣用黑尾拿来的冷毛巾敷着,摇晃小腿:“我知道,这个叫内出血,刚打排球时都会有的症状。”
“打排球比我想象中要辛苦。”她像是个百事通一样摇头晃脑,又龇牙咧嘴地碰了碰内出血的地方,“接下来几天都没法玩游戏了……”
她似乎还是更喜欢打游戏。
研磨发现鹤衣本人的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准确来说,是发现亲自打排球会很热、出汗、疲惫,最重要的是回家后没有精力打游戏后,鹤衣就学会了偷懒一途。
“我说小鹤,你已经躺着垫球好几轮了吧。”
比如现在,黑尾终于忍无可忍,一伸手揽过鹤衣无意识垫着的排球,捏住了闭目养神的女孩脸颊。
眼看着人一边垫球一边下蹲、躺下,托了几个球后……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哇,”鹤衣空手托了几个球,发现没有重量,猛得睁开眼,“不是,我这是在练习上手托球!”
“也就是传说中的躺传……唔。”被迫站起来了。
黑尾重新把球塞回去:“既然有天赋的话就不要总想着偷懒啊,你和研磨以后都可以……研磨!”
他发现才拽起一个,另一个已经有样学样,也躺了下去。
“打排球的小黑凶凶,”鹤衣扮了个鬼脸,把球抛起来,“看我的跳发!”
“等等,前面是别人的院子啊!”
研磨眼睁睁看着院子主人怒气冲冲地出来,看到鹤衣后立刻变脸,笑得满脸春风:“小朋友,以后不能乱扔球了哦。”
——太溺爱了!后排的两个男孩觉得自己已经在院子主人眼里自动空气化。
鹤衣到现在还是个正常人果然全是生麻理子女士的功劳吧!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鹤衣点头接过排球。
“真乖!”
这样就能得到夸奖了吗……研磨深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是三人分着院子主人送的苹果回家去了。
今天偷过懒的鹤衣吃完饭就带着游戏卡带跑到了研磨家中:“我昨天打一会,发现这个游戏特别难。”
鹤衣所言非虚,当她说一个游戏简单时未必简单,但当她说一个游戏难的时候……
恐怕就不仅仅是“难”的程度了。
更准确来说,是反直觉、反常识、反习惯的操作与不顺畅的手感,boss的攻击总是戛然而止,时快时慢,就像食物咽到一半强行停止一样,让人浑身难受。
闪避后以为已经脱战,实际上boss的大招依旧锁定着你。
但玩家却不是传统RPG的红蓝条设定,而是有数条不同的数值槽,释放技能要有法力条、耐力条,甚至格挡也有一条数值槽,如果不及时收手就会爆。
研磨都怀疑游戏设计者是不是专门来折磨人的。
两人一人一次,在怪物面前留下了无数亡魂的痕迹——游戏设定,每一次死亡,都会在原地留下小小的透白色火焰。
虽然眼睛已经是黑乎乎的两个洞,但就是像在嘲笑玩家的不自量力。
再又一次死于10%血量boss的狂暴后,研磨安静地放下手柄,往后躺倒在被子里。
现在即使是小鹤来摇他,他也要自闭一会。
他蛄蛹成一团,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思考着,怎样才能打过那个boss呢?
格挡反击的话很快就会爆条,一味攻击的话也死的很快,法伤?物伤?……果然只有那一个答案了吧。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就是在记下boss的每一个攻击后,利用翻滚闪避,然后起身攻击,周而复始。
也就是俗称背板。
但这可是流程长达一个半小时的boss关,真的能背下来吗?而且还有血条降低后的瞬间爆发……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发现外面还在响着有规律的嗒嗒嗒声——他居然睡着了。
“小鹤?”探出头呼吸,他发现鹤衣脸上映照着游戏界面幽幽的白光,全神贯注地注视着boss的动作。
而boss战的场景里就像盛开着花海一样,火焰攒动,身披盔甲的亡骸横刀坐于正中间,密密麻麻的亡灵火光感应到游戏角色的到来,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鹤衣换了一把武器,将能够增加法力值和法强的魔杖换成了更轻便的附魔剑,背上是一把弓箭。
“还是这玩意好使,”鹤衣给研磨示范,“近身后释放法术根本来不及,还不如用剑。”
她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娴熟地躲过boss一个又一个技能,明明几次都是惊险擦过,居然有几分行云流水般的从容来。
研磨不知不觉看得入迷,等到血量降低到10%以下,伴随着一波一波的爆/炸伤害,boss卸下盔甲,启动的终极咒法,白骨之身上的血肉重新长了出来——他原来是一位威风t凛凛,肌肉虬结的将军。
而鹤衣则做了个让研磨想不到的操作:她一边放箭,一边往外逃去。
可是脱战的话,boss可是会刷新的,刚才的不久全部白打了?研磨忽然意识到,鹤衣利用了这个游戏的仇恨判定!
利用远程武器吸引boss追逐,同时保持了仇恨值,而在这过程中,游戏角色的法力值是在不断回复的,直到回满,鹤衣停在了原地。
双目血红的将军嘶吼着冲上来,但在这段时间里,鹤衣已经启动了附魔剑能释放的唯一一个法术大招——光明十字剑,巨大的十字虚影劈到将军身上,砍去了最后一段血量。
这位高大的亡骸将军手中的剑深深地插/进地面,但即使如此也支撑不住他倒塌的身躯。
屏幕一黑,上面浮现了四字批语——【穷寇莫追】,接下来是CG时间。
研磨这才眨了眨眼,发觉自己几乎是一直睁着眼皮看完了鹤衣的操作:“……为什么,可以一直坚持打呢?”
尤其是那10%的狂暴,如果没有“逃走”的话,留在原地就是必死,之前两人也是不断败在这点上。
完全是看不到希望的结局。
在CG时间里,研磨鹤衣才知道,这是一位在胜利之后,孤身追逐残存敌人而被反杀的大将军,他死后,停留在原地等他回来的属下也被敌人的援军包围歼灭,从一场大胜,变成了一场大败。
他徘徊在这里,一次次攻击认定的“敌人”,试图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未来,也会被摸索出打法的玩家们一次次用同样的办法打倒吧。
鹤衣嗯了一声,蹙眉深思:“因为我觉得……如果十次、二十次都过不去的话,那就一百次、两百次好了,只要在数据上不是【不可能】的事,那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抓住。”
鹤衣操作着人物绕着大将军消散的地方走了一圈,把刚才用的剑“丢弃”在原地。
“没办法插在地上,就这样给你留念吧。”她这才松懈下来,敲了敲僵直的背,“终于过关了!”
伴随着boss的死亡,画面也转到最开始boss战的地方,两人能看到那些代表着玩家失败的亡灵火焰都逐渐往上升起,如同解脱的萤火,也消散在空中。
白莹莹的光反射到鹤衣脸上,研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非常的【耀眼】。
*
停留在最高点的排球落下来了。
研磨轻轻跃起,原本往外拍的手却在半空中一歪,他和球一起落到了地面上。
“失败球加一,”鹤衣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个糟糕的球,“研磨你要加练一个球啊!”
他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