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了售卖, 鹤衣也像融化的蜜瓜包一样摊在了桌面上。

“好累。”

鹤衣吐出了白色的灵魂，蜜瓜包形状的。

这时主舞台上传来了熟悉的音乐，叮叮咚咚的铃声清脆, 鹤衣抬头，发现台上居然是熟人——

纸箱怪！

不，是绑带乐队。

而她们正在演奏的，正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某欧美知名女音乐人的养老保险, 《圣诞要你命》。

摇滚乐队改编版。

“对哦, 今天是圣诞节。”游城往外面看了看，“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如果推开门, 发现外面飘扬着鹅毛大雪, 肯定是很美的一幕吧, ”黑兔不知哪来的精力, 又去其他摊位逛了一圈, 拖着的行李箱里装满了东西, “圣诞节就该下雪啊。”

“你可以等到三点，”鹤衣看了眼手机, “……啊，还有十五分钟。”

她冲着黑兔点点头：“你出门看看呢？”

“哎？”黑兔半信半疑地走到门口, 在开门的一刹那, 外面的冷气一股脑地吹了进来, 连带着她兴奋的叫喊声,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哇哦！”列夫也跟着蹿了出去, 发现外面的确大雪纷飞, “社长你是怎么做到的，真的下雪了！”

“难道社长你其实是雪女, 可以言出法随……”列夫若有所思，似乎还没忘记刚入社时信誓旦旦说鹤衣是猫妖的事。

“真的假的？”宫侑露出怀疑的神色，“难怪我从小就觉得小鹤有点邪门。”

宫治叹了一口气，带着三分忧郁，两分无奈和五分的绝望。

“其实你们只要做到一件事，”黑尾摸了摸小鹤手，发现果然冰冰凉凉的了，“持之以恒的话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什么什么？”列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也能拥有这种魔力吗？我该怎么做？”

“早上看天气预报。”研磨平静地把视线从游戏上移开。

黑兔原本接雪的手都收了回来，开始看天看地，不想承认自己的智商居然和那几个丢人的家伙一样。

越来越多的人推开大门，走了出去，虽然有不少人的cos服装不太保暖，但这阻挡不了他们在雪景下出片的意志。

“给，”黑尾和宫治带着一袋子热乎乎的饮料回来了，“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可不能感冒啊。”

“谢谢黑尾前辈！”列夫高高兴兴地领了一杯咖啡，“我一定会成为音驹的王牌的！”

“这样没问题吗？”宫治看向黑尾，“你们的王牌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短短的时间里，男生们的关系已经通过一场荒诞的辩论赛好起来了，更何况他们都是打排球的。

“那小子还差得远呢，”黑尾摆摆手，“不过，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音驹排球部的支柱的。”

他将一罐小豆汤贴到鹤衣的脸颊上：“小鹤也是。”

鹤衣摸索着从黑布中伸出手，被外面的冷空气冻了一下，摸到咖啡罐后立刻缩了回去。

就好像从贝壳底下伸出触手觅食的海洋生物。

小豆汤里红豆已经被煮得软软的，一抿就化，滚烫地化作一股甜味滑进肠胃，在雪天中喝上一口，简直就像在被boss打到血皮时，喝下刚好补满血量的红药。

“真美味啊。”宫治喝的也是小豆汤，“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是啊。”鹤衣轻声应和。

“如果人能一直在雪天喝小豆汤，在夏天吃冰西瓜就好了，”宫治继续感叹，“能在深夜肚子空空的时候吃到一个大大的饭团，绝对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啊。”鹤衣想起他在全国大赛时带的三角饭团，“治在料理方面很厉害。”

也许比不上幸平的技巧，但是能够做出让人感动的料理，也许是另一种才能。

“小鹤是这么觉得吗。”宫治突然笑了。

“说起来，狐狸小分队里也有雪天场景，”鹤衣想起黑兔的游戏，“我记得是稻荷神的剧情。”

“是的，”黑兔拍照拍得心满意足，回到了鹤衣身旁，“蜜瓜包玩过我的游戏了？”

鹤衣点头：“玩过一遍网上发布的体验版。”

“哎！”黑兔忽然兴奋起来，“那么蜜瓜包，你最喜欢哪只狐狸呀？”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日历，指着合照问鹤衣。

一时间，众人的t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宫侑看着这张狐狸合照瞪大了眼睛：“你——”

他忽然收声，转而有点紧张地看着鹤衣。

鹤衣撩起黑布，有些苦恼，她觉得狐狸小分队的每一只都画得很可爱，不过要说最喜欢的话。

“果然还是北……”

“等等，”宫治打断了她的话，“小鹤你想想清楚哦？要是喜欢毛色比较浅的狐狸的话果然还是这只银灰色的？你看它浑身上下一点杂毛都没有的。”

“哈？”宫侑不服气，“比起银色肯定还是金色更漂亮吧？闪闪发光的。”

“弟弟在哥哥说话时不要插嘴。”

“多吃一个布丁你还真摆上哥哥的谱了！”

鹤衣摇了摇头，不知道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称不上最喜欢，但比较有好感的还是这只北狐吧？”

“果然，”黑兔点头肯定了鹤衣的品味，“北狐的魅力无人能挡。”

“为什么啊？”宫侑似乎不太服气。

“因为，”鹤衣语气平静，“游戏里北狐会主动打理农田，帮主角做饭，还能触发清理模式，打怪时控制技能也很好用……”

无论是什么等级的怪物，北狐都能硬控对方五十秒，这期间玩家可以尽情输出，想要逃命的话也绰绰有余，堪称新手保姆。

可以说是最有用的一只小狐狸了。

看，是强度的美。

宫兄弟没了声音。

“什么啊这不是偏心吗……”

*

三个小时，两百本漫画售卖一空，这是漫展上的成绩。

虽然漫画卖得很快，但定价并不高，减去制作时的成本费用，几乎没有盈利。

但是真正的战场还是网络上——

鹤衣有些紧张地发布了预售的消息，在平台上上传了项目申请。

审批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几乎在提交之后两小时内就通过了。

鹤衣手心微微冒汗，想到小松文太的话，犹豫许久，还是添加了购买份数上限。

一万份的话应该属于极限了吧？她想，定价是十五刀，全部卖完的话就是十五万刀……折合下来就是两千多万円！

可以说是远远超过开发所需的数目甚至赚了不少了。

虽然她觉得这个数字不太可能达到，但是用来做一根保险丝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要发布了。】

她在聊天室里发了一句话。

【好的。】

【加油社长！】

【收到，社长加油。】

【蜜瓜酱好好干哦~】

【祝君武运昌隆。】

……

鹤衣看着众人的回复，心下稍安，回到网页后，当时钟走到整点，她点击了发布——

画面卡顿了一下，紧接着进入缓冲，最后显示【提交成功】！

现在鹤衣注册的账户下出现了一个可购买的项目，从后台可以看到实时购买数据。

鹤衣眼见着上面购买人数逐渐滚动，一、二、三……大概是制作组的大家都买了一份吧……然后数字越滚越快，十、百、三百……

鹤衣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叉开手指缝去看，她干脆紧闭双眼让研磨捂住了眼睛。

“不要松开哦！”

“好的。”研磨从后方遮住了鹤衣的眼睛，手心下睫羽飞快地扇动着，显示着本人不安分的心情。

而他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在购买数量达到一千后，增长速度变得缓慢，尾巴处的个位数字隔一段时间才会跳动一下，似乎是饱和了。

研磨的手一直没有放下，一片漆黑中，鹤衣只能看到他指尖透过来的，隐隐的暖橙红色的轮廓。

明明只捂住了眼睛，鹤衣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研磨手上有打排球留下的茧，并不是非常细腻，但却比她的要大很多，鹤衣发觉他放下了一只手，立刻闭紧了眼睛：“情况怎么样了？”

用一只手遮住鹤衣的两只眼睛，研磨不动声色地把她往怀中带了带，另一只手则是握着鼠标，刷新了页面。

“唔……”

没有立即得到回答，鹤衣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煎锅上的蚂蚁，想要上蹿下跳的心抵达了顶峰。

“销量很糟糕？有人退款？”她眨眼的频率变得更快了，但却不敢让研磨松开手，“没关系有一千份就够用了……六百份也行……”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

刷新之后，数字果然如同研磨所料一下子往前走了一大截，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鹤衣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他瞟了一眼，是折原临也。

【对了，我把预售份数限量的事告诉大家了哦。】

回头，难怪数字变得更夸张了。

“不是一千份也不是六百份，”研磨带上浅浅的笑意，“你还是自己来看吧。”

掌心睫羽一划而过，他放开了鹤衣，在背后推了推她。

猝不及防下，鹤衣直接看到了屏幕上大大的数字——

“是六千份……”她咽了口口水，脑海中的数字飞快变化，减去手续费和给平台的分成，她这次预售筹集到的资金一共有……

不，数字还在变化。

她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二、三……”鹤衣揉了揉眼睛，“四个零？”

“是的。”研磨对她点头，嘴角扬起，“小鹤，你做出了一款很不得了的游戏。”

一万份，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