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所有人都醒来之后,罗西南迪就来告别了。
他们这艘军舰本来就是偶然来到这座岛附近,现在休息了一晚, 也该重整旗鼓出发了。
“高杉少将正在往船上搬运各位赠送的礼物,稍后还会过来的。”他在外面对高杉桃的称呼一向很正式, “那之后,我们就要起航了。虽说立场不同,但还是感谢各位的关照。”
贝克曼颔首:“好说, 下次见面我们也不会手软。”
香克斯从后面扑过来, 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揽在怀里,大声笑道:“别这么说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了吗?以后再见面也不要一上来就打架,一起快快乐乐喝一顿酒怎么样?”
“……”贝克曼面无表情,“听实话吗?”
“嗯嗯?”
“完全不怎么样?”
“我不听了。”香克斯改变主意,“给我说点假话!”
“船长啊,总是不能听取别人的意见, 也能当好船长吗……”
罗西南迪忍不住笑了一下:“总觉得跟我们船上很像啊。”
德雷克将刚刚砍好的木头捆在一起, 收回自己的刀,点头:“确实。”
他最近也总是思考这个问题, 按理说, 他原本出生在海军家庭,后来因为父亲叛逃,又被迫体验了海贼的生活,他应该是最明白这两个群体之间差异的人。
但即便到了今天,德雷克依然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搞不明白。
究竟什么是海贼,什么是海军?
乘着木头做的船航行在同一片大海上时,究竟什么才是区分的要点?
高杉桃从山路上跳着上来,一个金鸡独立单落地后, 很得意地冲身后说:“我都说了我能做到的,现在你输给我一个条件了哦!”
艾斯这时才慢悠悠从后面跟上来,手里空空如也,刚刚他帮忙把昨天晚上的猎物搬上军舰去了。
说到船的名字,虽然并没有人问过,但高杉桃在昨晚宣布她要改。
这会儿临近出发又想起来这件事,再次强调,是更换船名的时候了。
“毕竟已经不是四皇三缺一了!”她认为,“见过就是有过,我已经是集齐四皇皇副的人了!从今天起就要给这艘船改名——”
香克斯:“嗯?所以你们的船之前叫做四皇三缺一号?就因为之前马尔高他们都在船上呆过?噗、噗哈哈哈啊哈哈!!”
他简直是捧腹大笑,直接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屁股有没有硌到石头:“太有意思啦!!海军里居然也能有你这么有意思的家伙,上一个这么不看上级眼色做事的还是卡普中将呢!”
高杉桃:“虽然你笑得很没礼貌,但谢谢你祝福我以后能当上中将。”
升职嘛,不磕碜!
她还说:“到时候我升职办席记得来,人没到礼到也可以。”
香克斯又是一阵爆笑。
说完,又看向自己的两名同伴。
罗西南迪和德雷克习惯性地等着她出其不意的想法。
本来嘛,就算他们有什么意见,一般也会以高杉桃的意见为99%的参考答案,更何况还是取名这种除了荣誉什么都没有的事?
但她卡壳了。
“新的名字,总之,要体现出我们的特点……”她要求,“一听就知道,啊,是高杉桃和罗西南迪和德雷克!”
罗西南迪:“……直接叫‘高杉桃罗西南迪德雷克’号好了。”
德雷克情绪更稳定,这时也当做没听见,补充说:“是不是也要体现一下海军的特点?比如……”
他没“比如”出个一二三,因为海军的船只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这不是说在设计和建造上没有特点,毕竟带队的将领如果有特殊的能力或实力,船只当然要围绕ta的战斗模式来进行设计。
如“铁拳”卡普,拥有强悍到不似人类的臂力,甚至可以徒手将铁炮投掷出用炮台发射的效果。
所以在船上并没有安装那么多炮台,减少资源空置;同时配备了链条式传送带,可以随时为他提供足量炮弹。
但即便是在海军之中被称作“英雄”,要名望有名望、要实力有实力的卡普中将,他的船只也只是比普通军舰多在前方设计了一颗叼着骨头的狗头,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罗西南迪说,“军舰毕竟是属于海军总部的财产,而不是任何将领的私产。假如任务中出了意外,多半会换给去其他人用,不可能因此就废弃,把耗资无数的军舰封存起来不是吗?”
高杉桃对此表示无所谓:“别人没有名字我管不着,但我的船是我的船哦!不是军舰哦!”
她的船又不是本部发下来的千篇一律的船,那是辰马送给她的礼物好不好!每一个设计都是辰马为她着想才用心做出来的,跟海军有什么关系啦!
罗西南迪虽然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但也还是顺着说:“那叫什么名字?”
高杉桃又卡壳了。
贝克曼了然:“看来你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才能啊。”
营地要收拾的东西不多,香克斯很快又跑了过来:“要取名的话,找我们家贝克曼啊!我们那艘雷德·弗斯号就有他50%的贡献!”
“50%?”贝克曼不满,“至少75%吧,你以为你那个巨无霸龙头帝王号的名字有被我参考进去吗?”
巨无霸龙头帝王号……
高杉桃默默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看来她确实也算得上很有文化了,至少很有sense,嗯。
船的新名字没个着落,她也不十分着急,走到岸边等待所有东西准备就绪就要出发。
“只有这种时候我会觉得你确实是个海军。”艾斯走过来,“要是我的船连名字都还没取好,我是没那个心思出航的。”
香克斯也说:“确实啊,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海贼的浪漫吧?”
两人相视一笑,深以为然。
高杉桃:“……”
高杉桃:“我觉得这只是一种给自己洋娃娃取名的过家家心理。”她没怎么玩过玩具所以不会懂啦!
贝克曼大为赞赏地拍拍她肩头:“我认为你的看法很有见地。”
“是吧?”
两人相视一笑,深以为然。
罗西南迪:“……”
他从船头望下来,忍无可忍:“到底走不走!别在那相视一笑了啊!锚都升起来了,一会儿船漂走了你怎么办!”
高杉桃赶紧跳上船去,回头对艾斯喊:“你放心,艾斯,以我对东海的了解,除了我这里没有海军能抓得住你!”
…………什么叫除了你啊。艾斯无语,这样的说法难道会让他很骄傲吗?是什么属于海贼群体的特殊荣誉吗?
他们出海又不是冲着挑战海军来的好不好!谁在乎你们海军的内部排名啊!
但最后也只是生硬地“嗯”了一声:“……有机会再见吧。”
高杉桃以为他这是不相信自己的承诺,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认真说:“下次再见我也不会抓你的!”
她很理直气壮:“虽然说我是海军,你是海贼,但我不想抓你,所以你只要别做什么坏事,什么烧杀掳掠……”
呃。
她余光瞥了一眼这人因为过度激动而开始散发橘红火光的手背,陷入沉思。
对一个烧烧果实能力者,让他不要烧,是否有点不近人情呢?
说话不够严谨的海军少将干咳一声:“总之我是不会抓你的,你走吧!!”
这下手背彻底着火了,艾斯涨红了脸,要给她一个好看,但高杉桃怎么可能被他轻易抓住呢?
于是星星点点的十字火在岸边狂烧,一群人忙着让艾斯冷静,香克斯又开始大笑。
等十字火差点误伤自家船的时候大惊失色,冲了上去,对着艾斯脑袋就是几拳。
边揍还边想,她明明是个海军,跟艾斯也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甚至今天也只是他们俩认识的第二天,就算是很擅长“一见如故”的香克斯,也不得不承认,这并不足以形成什么生死之交。
况且她是海军,顶头上司还是那个四海闻名的萨卡斯基,却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究竟是没有将海军这个身份的责任放在心上,还是没有将海贼这个身份视作绝对的恶呢?
但不管哪一个……
虽然已经重复过几百遍了,但香克斯还是忍不住想,小桃子果然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就算他们即将面临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分别,但只是知道这片大海的某个地方有这样一个人,每天思考着不重要也不严肃的问题、随心所欲地做着事,就已经足够让人期待下一次见面了,不是吗?
……所以,那家伙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男人目光一转,看向捏着手指不说话的艾斯。
忍不住微笑。
哎呀哎呀,还是小朋友呢。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艾斯低声说,垂着脑袋不跟高杉桃对视,或者说仰视,“再说了,你的实力,就算要抓贝克曼也不是绝对抓不住吧?就算真正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贝克曼冷笑了一声,咬着烟卷,声音含糊,“那我也要谢谢你咯?”
混小子。
那艘根本不像军舰的军舰离了岸,在高杉桃手里很快歪七扭八离去。
被德雷克接过掌舵的位置,高杉桃走到船尾冲他们挥手,也只是挥了两三下,很快就钻回船舱里去了。
他只觉得这场偶遇太突然,又太短暂,明明是来拜访香克斯的,却遇见另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人。
总觉得,她不只是有自己见到的这一面,明明还有很多可以探索的……
“舍不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艾斯一下惊得跳起来:“没有的事!”
“哎呀,舍不得就舍不得嘛,我也很舍不得她啊?在海上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有没有下一次都说不定呢。”
香克斯依然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所以想要说的话,不要留到下次哦。”
“否则会变成遗憾的。”
但刚出海的少年怎么会懂这句话呢?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从来没有做不到的,无论是从山贼手里救下路飞、还是踏上属于自己的海贼之路,只要坚持到底,艾斯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
或许有过,但他并不将那些事当做自己“无能为力”的借口,反而为了无悔地走向明天,而更加努力地活在今天。
因此站在香克斯身边,他也只是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影,洒脱道:“不会的。”
“因为我们一定还会再见,所以告别也不是遗憾。”
大海就是这样。
只要还在同一片海洋上前行,那么总有一天就会再见。
“毕竟地球是圆形的嘛。”他笑嘻嘻说。
*
“啊!忘记告诉他萨博还活着了!!”
高杉桃原本在洗澡,忽然想起这回事,赶紧冲完出来,换上衣服,头发湿淋淋地在走廊里跑动:“还能回去吗?siri siri,帮我定位一下黑桃海贼团……”
德雷克平静地从走廊外路过,手里是要去晾晒的衣服:“虽然不知道你在叫谁,但是少将大人,你……”
他一偏头,看见高杉桃湿润的长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满面通红地倒地不起。
高杉桃:“?”
她又开始喊:“罗西南迪!救一救!德雷克好像无了!!”
船舱里一阵躁动,甲板上的罗西南迪习以为常,等她消停下来,扬声叫她:“你的鱼竿要不要拿出来清理一下?”
高杉桃立刻把昏迷的德雷克抛在脑后,倒是好心替他把衣服晾了,然后美滋滋哼着歌去钓鱼。
虽然每次都没有收获,但钓鱼,钓的就是这个过程!嗯!
…………然后看着满甲板的金光闪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罗西南迪把德雷克拖到床上躺下,又回头替她收拾好,忙活了半天的罗西师傅觉得心里满满的。
他喜欢这种,自己能做到一些事、能帮到一些人的感觉。
高杉桃消沉了一会儿,在德雷克醒来准备做晚饭的时候,点开了系统界面。
在岛上偶遇艾斯当然是无意的,不过作为少见的自然系,或许也能作为一个参考标准——她的霸气,尤其是武装色,似乎已经足够应付目前的情况。
这之前,她见惯了三大将那种级别的变态,总觉得霸气还不够、练得还不够纯熟。
要知道,对于自然系能力者,要是连抓都抓不住的话,是谈不上任何进攻手段的,就像一开始她在无人岛面对卡老师和烬老师那样。
不过现在看来,实战效果还不错?所以她也可以重新捡起系统能力了……
好吧,实话其实是,她的点数真的不多了!
高杉桃可怜巴巴数着点数,越数越心痛。毕竟系统是个周扒皮,同一个角色用得熟练,固然能很快积累起点数,但解锁新角色的条件也指数级上涨。
她之前能一口气解锁不二周助,是因为系统在她换世界后赠送了一次免费新角色开启机会;
后来解锁月岛,也是因为狗卷棘的点数攒够了,又是同声优,可以半价使用才选的。
只看她有多抠搜,就能看出她有多穷困。
现在盘算下来,只有宇智波斑名下的点数攒出了一个角色的富裕,她还得好好想想,究竟是把这部分点数用在新角色上,还是用在同声优半价的角色上,还是用来解锁不二周助的其他技能……
点数点数点数,哪里都要花点数!
正愁眉苦脸,德雷克紧绷的声音从瞭望塔传来:“警戒——”
高杉桃抬头看去,这不是什么小动静,即便她坐在甲板上,也能一下看见半空中的异动。
——迎面飞来一只巨大的、一只翅膀就能扇飞十个人的无齿翼龙。
罗西南迪震惊了一秒:“那是……!”
但又觉得自己不该震惊:“该不会是……?”
高杉桃三两步爬上瞭望塔,站在德雷克身边歪头,眼看着翼龙停在船只的桅杆上,跟他打招呼:“烬?”
翼龙张开尖而长的喙嘴:“好久不见。”
头一转,喙嘴就跟扫堂腿一样对着高杉桃来了两下,少将大人赶紧原地蹦起来躲开:“你干嘛?”
“我看看之前的牵引绳在哪里。”
前情提要,以前这艘船还是名副其实的四皇三缺一时,烬曾经凭借超乎常人的力气和眺望能力,通过牵引绳带领整艘船只找到暂时能够停靠的岛屿。
这时候提起这个,高杉桃跟德雷克交换一个眼神,问他:“你要干什么?”
烬露齿一笑,白牙森森:“绑架你们。”
根本不带商量的,他自己抓上牵引绳,似乎胸有成竹,朝着某个方向一路飞了过去。
船上三个普通(?)人惊声尖叫,乱作一团。
烬的速度不慢,军舰原本的位置也很恰好,他很快就带着整只船来到颠倒山脚下。
要经过颠倒山的话……高杉桃立刻回顾起之前在海军上的地理课。
世界上的四大海洋被红土大陆从中截断,东海、南海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西海、北海位于后半段。
伟大航路与红土大陆垂直相交,两个交点之中,一个是世界政府的总部所在地,圣地玛丽乔亚;另一个就是颠倒山。
此处也被称为“伟大航路的起点”。
任何想要进入伟大航路的海贼,是没有办法穿过无风带进入这条带状海域的,必须从颠倒山顺着狭窄的山崖洋流,从九死一生的大海试炼之中胜出,才能获得寻找one piece的门票。
“但我们又不是海贼?”高杉桃冲德雷克和罗西南迪抱怨,“我的船底下有海楼石啊!他想去哪里啊,还要这样绕路?”
海军军舰能够安全穿越无风带,正是因为军舰底部安装了数枚这种宝贵的石头,能够散发出海洋的气息,将船只隐蔽其中,不让海王类们发现异样。
照理说不管是要去哪里,有了这艘军舰,都可以以最短距离到达,无须从颠倒山绕路才对。
罗西南迪脑子里立刻浮现立体全球海洋图:“即便军舰能够穿越无风带,也就是说,可以在东、南两海,或者西、北两海之间来去自如……”
“但要想从东、南两海,直接前往西、北两海,最快的方法就是越过颠倒山吧?”
高杉桃:“……”
高杉桃:“…………所以,也就是说,他要把我抓回新世界?”
她脸上不由露出了= =的表情。
罗西南迪憋笑拍她后背,替她顺气:“没事没事,你要相信烬,他又不可能把你卖给萨卡斯基。”
德雷克给他找补:“萨卡斯基大将。”
罗西南迪赶紧说:“对对,萨卡斯基大将。”
“他敢!”高杉桃瞪圆了眼睛,“到时候我先反手把他卖了!这家伙赏金多少来着?!”
*
那当然是很高昂的。
毕竟能轻松带着一只军舰若无其事大摇大摆进入蛋糕岛周边海域,这可不是任何一个大海贼都能做到的。
能在「大妈海贼团」内部找到一个位高权重、足以掩盖他们一行人行踪的接头人,那就更罕见、更困难了。
“——啊,居然还真把你给抓来了。”
卡塔库栗站在岸边,手里握着他惯用的三叉戟,表情像是在打量很久不见的朋友,又像是在警惕侵入自家领地的敌人。
戒备和欣赏交织,提防与喜悦共存。
依然是毫无男德的打扮,不过围巾换了条绿白条纹的,被他的苋红短发和粉色纹身衬得相当醒目,裤子也从黑色换成了卡其。
至少让人知道他不是在没人看的时候就不换衣服的邋遢家伙。
“最近没怎么听见你的消息,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不知名的海域里了,现在看来并没有啊。”卡塔库栗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她一圈,淡淡说。
高杉桃习以为常地忽略其中不大好听的部分:“总的来说,就是有在关心我的消息,并且很担心我的死活。我完全听懂了!”
“…………你完全在胡编乱造。”
熟悉的诡异感觉从头蔓延到脚,卡塔库栗发现他竟然恐怖地怀念着这种滋味,忍不住摇摇头。
罗西南迪和德雷克检查一遍船体船舱之后,也跟着下船:“就停在这里没关系吗?”
卡塔库栗点头:“这座岛是我的辖地,没有我的许可,没有人会押走你们的船。”
两名海军没多说什么,跟着下船,却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眼前这个人,固然是曾经同船过一段时间的卡塔库栗,但他怎么会突然和烬合谋,将高杉桃和他们带进蛋糕岛?
这不合常理。
而一切不合常理的背后,都有一个秘密。
德雷克和罗西南迪,在这一瞬间,就像心灵相通一样下了决心:一定要小心谨慎,打探出这背后隐藏至深的秘密,避免一切可能的陷阱……
卡塔库栗扫一眼他们的表情,微微一笑:“高杉桃,你不好奇为什么烬抓你过来吗?”
……竟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高杉桃正在观察一株含苞待放的水晶糖果花,手指在蓝莓味的花蕊上轻轻拨弄,头也不抬:“不好奇,别告诉我!这种事情就是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才有意思啊!”
正准备直接说出来的烬闻言也闭嘴了。
那就让她自己去找吧。……反正这是她自己选的。
他两翅之间的火焰忽然烧得更旺盛了一点。
当晚自然是五个人一起用餐,高杉桃吃完还想去探索一下这座岛,被卡塔库栗阻止了。
卡塔库栗一向认为,如果他自认是四海之中第二了解高杉桃的人,那么应当没有人敢自认第一。
倒不是说两人交换过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卡塔库栗并不觉得“知根知底”和“了解”能够混为一谈,他只是善于观察,而偏偏高杉桃这个人也很好懂,因为她从不掩藏。
卡塔库栗在不长不短的相处之中,反而产生了和很多人不一样的想法。
他认为高杉桃并不是一个直觉动物,相反,正因为她总是有自己的思考,所以才能被他所了解。
……也正因为她总是有自己的思考,所以更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就开始在岛上胡来。
他难得这么用心地告诫:“「万国」群岛遍布着「妈妈」的耳目,你这张脸太招摇,走到哪里都不免有人会认出来,万一上报给「妈妈」……”
虽说这家伙应该不至于会死,但是……
高杉桃却很快了悟地点点头:“毕竟是你家,而且烬也在不是吗?如果我闹得太厉害,你们俩会有点为难吧?”
烬看她一眼,脑袋后面火焰噗噗往上窜:“出现了啊,奇怪时候的善解人意。”
卡塔库栗收起交叠在前的长腿,原地站起:“走吧,今天晚上你们就在这里休息。”
他的住所是特制的五层小楼,跟平时办公的地方还不太一样,修建得更加宽敞、梦幻。
内部装潢是一应的粉紫色系,毕竟卡塔库栗最喜欢的甜甜圈口味就是巧克力莓果酱。
一层是大厅、厨房和餐厅,二层是甜点展览馆,三层是客房和书房,四层和五层是卡塔库栗自己的住所。
据烬说,他每次过来都住在客房,从来没有被允许踏足顶上两层。
高杉桃:“……什么东西啊,蓝胡子不能被打开的那一扇门吗?”*
卡塔库栗笑了一声:“我不喜欢胡子,不过你一定要这样比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私人领域嘛,也很正常。高杉桃不是那种“你不让我去我非要去”的性格,她只会对特定的东西感兴趣,不感兴趣的即便再怎么激将也没有用。
于是转而八卦起了另一个问题:“烬经常来找你玩吗?”
她的船该不会是什么联谊场所吧!承上启下承前启后,作为背景描写以动衬静情景交融、为后续两人友谊的神速进展埋下了伏笔之类的……?
卡塔库栗面无表情:“不要对别人的真实生活做阅读理解啊。”
高杉桃秒道歉:“是,对不起。”
烬来得其实并不频繁,只是身份特殊,所以显得突兀。实际上海贼能有几个朋友呢?像夏洛特家这样,同伴都是亲人的,毕竟少见的不能再少见,偶尔想要过来玩一玩也很正常。
烬虽然会来,但也不怎么说话,甚至不怎么出门,好像只是换个地方睡一觉,第二天又飞回去和之国干活。
“……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高杉桃直接下定义,“原来说的是蛋糕岛啊!”
“不想今晚露宿在外面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
“是,卡老师,我很抱歉。”
综上,想必无论是谁都能理解卡塔库栗这一晚的紧绷心情。
……毕竟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结果没想到,闹事的不是高杉桃。
夜半时分,特制大床上的卡塔库栗,倏忽睁开双眼。
如果说一定有什么声音,那么也只会是眼睫在空气中翕动的、微不足道的声响而已。
但窗外很快一暗。
一身黑的男人倒挂在外,乌压压盖满了他的窗台,连一丝光都没有留下。
卡塔库栗嘴角抽了抽,打开窗户,问他:“她人呢?”
“被抓走了。”
“竟然真的……”
卡塔库栗抬手,用拇指在额心的位置狠狠按了一下。
他的“狠狠”,那确实非常狠,几乎能看见一个红色的拇指形状印记。
由此可见,他有多为这样的突发情况头疼了。
烬幸灾乐祸:“虽然我不认为你是在担心她,但姑且还是说一句,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才不会被那些无能的家伙伤到一丝一毫。”
卡塔库栗伸手就是一拳:“不许这样讲我的家人 。”
但这饱含霸气的一拳之后,又忍不住伸手按自己的额心。
“……被抓走的时候还睡着觉?”
烬点头:“被你的兄弟裹在特制大福软床里运走的,比她今晚睡的床还要舒服吧?”
卡塔库栗:“…………你还真是欠揍啊,烬。”
烬耸肩,黑色面罩随着他腿部摇晃的动作轻微发颤,卡塔库栗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打算回房间去了。
“我劝你也忘了这些,睡个好觉吧。”烬的声音渐远,“性格恶劣的家伙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你自己不也遭殃过?”
卡塔库栗觉得自己大概还没有睡醒。
否则怎么会觉得,这鸟人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本来也是孩子们自作主张,佩罗斯佩洛大哥和大福、欧文他们不加阻止,那无论什么后果,确实也是他们自己应得的报应……
哦不,福报?
随便吧。
卡塔库栗往床上一倒,心想我告诫了一次又一次,这女人不好惹、从身到心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一定要打的话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妈妈」请来……
但还是当耳旁风,是吧?
非要在她睡觉的时候抓人,是吧?
呵呵。
他两眼一闭。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也尝一尝好了——高杉桃那无与伦比、四海之内无人能敌的、一次性能让两个皇副吃瘪的……
起、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