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梅来得突然, 走得也突然。
桌上冷掉的饭菜,说明何素梅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谢时瑾摔门而去,她刚追下楼, 就接到再婚丈夫打来的电话,说女儿吵着要妈妈。
一边是十年没有联系的儿子,一边是才三岁的女儿。
何素梅转身上了楼, 匆匆留下张字条, 压在桌角。何素梅不奢望能跟他冰释前嫌, 只想尽力弥补他一点。
字条谢时瑾没看, 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了,重新给外婆上了香,而后叫了开锁师傅来换锁。
“这锁就给你算八十吧,正经A级防盗锁芯, 但原配钥匙就一把。”开锁师傅事先说明情况,“你要是想多配几把备用,一把是十块钱。”
师傅带了个工具箱来, 里面工具齐全, 现场就能配, 也省的他以后再跑一趟。
程诗韵已经睡醒一觉起来了, 揣着两只小山竹蹲在门边, 歪着头看他们。
谢时瑾一共给了九十:“再配一把。”
收了钱, 开锁师傅现场手搓,不过两三分钟, 一把崭新的钥匙就配好了。
3D打印机成精了!程诗韵看得喵喵直叫。
“给,你试试,看看打得开不。”
谢时瑾接过钥匙, 插进锁眼里,一拧,很丝滑:“谢谢。”
确认没问题,开锁师傅就拎着工具箱走了。
谢时瑾捞起小狸花,进屋关上门,拿着备用钥匙去了卧室。
程诗韵以为他去放备用钥匙,没跟着去,她的指甲确实有点长了。
小猫咪能做美甲嘛?
她本来打算高考完就去烫头发做美甲的,没有哪个女孩不爱美,小猫咪也不例外呀。
现在美甲肯定是做不了了,磨个指甲还是可以的,小狸花对着倪家齐送的猫抓板库库一顿挠。
心满意足地挠完猫抓板,程诗韵又跳到客厅的阳台上,一边优雅地舔自己的小山竹,一边欣赏那盆几天前的雨夜被她撞到的栀子花。
栀子花开得特别好,花骨朵全都开了,枝叶茂密,花瓣洁白,窗户一开满屋的香气。
花是漂亮的,但花盆有点丑。
砖红色的陶土花盆,花鸟市场里五块钱一个的那种,几道裂开的疤贯穿花盆全身,像是摔碎了又用胶水沾上的。
虽说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但谢时瑾也不至于节约到这种程度吧。一个花盆而已。
程诗韵甩甩尾巴上的小毛球,围着那盆花转了两圈,看到花盆向阳的那一面,似乎有人做了什么记号。
她趴下仔细一看,忽地一下小眼睛就瞪圆了。
“12813?!”
这个花盆,是她的。
也的确是她在花鸟市场五块一个买的,当时她还不确定自己养不养得活那株栀子花,就买了个最便宜的花盆。
像在新发的教材书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样,她在花盆上用马克笔写下了一串数字,署名标记这盆花是她的。
两年了,这串数字竟然还没褪色。
那这株花……
程诗韵聚精会神地辨认,终于模糊地认出来一点。
这株花好像……也是她在天台上养的那株啊。
一样的花盆,一样的花。
她的花。
谢时瑾在养她的花?
意识到这个事实,程诗韵的心脏突然开始横冲直撞,跳得很快。
栀子花幽微的香气仿佛穿透两年的时空,一把攥住了她。
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都没把这株花认出来。
因为这株花……谢时瑾养得要比她好太多了,更加的枝繁叶茂,更加的旺盛蓬勃,会让人忍不住想象它长成参天大树的样子。
她死后两年,物是人非,唯独这株花,开得热烈灿烂。
这一刻,程诗韵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生命被延续的感觉。
虽然她死了,但她的花还被人养得好好的。
养花。
养她。
也或许有人……把这株花当成了她。
“程诗韵。”
谢时瑾从卧室出来了。
“喵。”
小狸花的身形极其灵活,一路从阳台跳到椅子上,再跳到客厅的桌子上。
谢时瑾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手里好像拿了什么东西,但程诗韵完全没注意。
程诗韵脑子里只有那盆栀子花,即使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想确认:“谢时瑾,阳台上那盆花,是之前在博文楼天台的那盆吗?”
谢时瑾掀起一点眼皮,漂亮的瞳孔里映着一点暖光,他点头:“嗯。”
“你怎么……”养了我的花?
后半截程诗韵没有问出口。
那个天台是秘密,她只带谢时瑾去过,倪家齐都不知道,他太吵了,而且嘴巴很大,告诉他不出三天,天台上肯定都是人。
也只有谢时瑾知道她在天台上养了一盆花,也许在她死后,谢时瑾去看过呢,不然这盆花现在也不会在他家。
“这 盆栀子后来开花了吗?”她死的时候那盆花才冒出几个花骨朵。
谢时瑾垂眸,说:“开了。”
“真的?”程诗韵歪着小猫脑袋问,“你拍照了吗?”
“没拍。”
“哦……”
程诗韵些许失望。
她不是很会照顾花花草草,顶多给它们浇点水,施点肥。其实大多数人养花都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没有木灵根吧,养着养着多肉仙人掌都能被她养死。
倪家齐也调侃她从小到大,养啥死啥。
后面果冻死了,她真以为是自己养不了东西。
终于有一株花逃离了魔咒,虽然不全是她的功劳,但程诗韵还是有点欣慰。
谢时瑾低着头,很轻地闭了一下眼睛,眨掉了眼底说谎的痕迹。
栀子花喜阳,16年7月,仪川断断续续下了快半个月的雨,满树的栀子花苞一个没开,花盆底部积水严重,根部泡在雨水里开始腐烂生霉。
谢时瑾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在他眼前的窒息感。这一次,他尝试去救。
但博文楼天台门形同虚设的秘密,在新学期开学不久后曝光,有一个学生在天台打闹差点摔下来,事情闹大,教务处的人知道了,让人修好了那扇铁门,还顺带清理了学生遗留在天台的垃圾。
那盆花也未能幸免。
他有想过告诉倪家齐或者程京华这盆花的事,可他更想自私地留住她一点。
在他终于决定把花抱回家的那一天,花被扔博文楼下面的垃圾桶里。
砖红的陶盆碎成几瓣,好不容易重新生根的枝桠被折断。
那天也放月假,教学楼里的学生鱼贯而出。
他放下书包,捡起碎裂的花盆,捧起一把土,一捧一捧装进书包里。
她的遗物很多,他独留了这一件。
……
“你拿的什么呀?”程诗韵发现谢时瑾摆弄手里的东西很久了。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根红绳。
“介意么?”谢时瑾喉结动了动,“我小时候戴过的。”
上面本来有个平安扣,他满月的时候哪个亲戚谁送的,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他爸用剪刀剪断绳子,把平安扣偷去卖了,只剩下了这根红绳。
程诗韵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不介意啊。”
她乖乖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好奇地盯着他。
谢时瑾点了下头,牵起红绳的一端,穿进刚配好的那把备用钥匙孔里,然后往小狸花的脖子上比一下。
程诗韵就是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她心头一跳:“你要把这把钥匙给我吗?”
“……这不是你配了留在家里备用的吗?”
谢时瑾略一偏头,将红绳绕到她颈后,系了一个结。
“这样,就不会丢了。”
哎?
程诗韵难以置信地低头。
谢时瑾配了一把他家的钥匙。
给她?
“等一下……”一时之间,程诗韵都不知道躲不躲了,只能任由少年圈住她,惊讶地问:“我又用不着钥匙,为什么给我啊?”
谢时瑾系好绳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清黑的眼眸里映着她慌乱的模样,深邃得像一片海。
钥匙垂下来,晃晃悠悠。
程诗韵的心脏好像也跟着坠了一下。
她有了一把不会丢钥匙。
和一扇,永远为她敞开的门。
窗外的栀子花香吹进来,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一起缠绕过来。
一片头晕目眩里,她听到头顶响起的,熟悉的,少年清润的嗓音。
“因为这也是你的家。”
……
谢时瑾请了病假,没去做家教。
钱主任很关心他,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问他恢复得怎么样,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家教的事不要着急。
然而次日下午,谢时瑾还是去了麓山国际。
钱娟和郭仁义都不在家。
教育局规定了仪川所有高中高一入学都有为期一周的军训,增强学生体魄,磨练学生意志。但加上军训动员、结业至少要耽搁八九天时间。
所以今年,校领导开会,把仪川七中的军训时间定在了八月中旬,提前半个月开始。既完成了教育局的任务,又不耽搁上课时间。
郭校长夫妻俩都为这个事情忙碌去了。
谢时瑾把小狸花放在客厅,拿着书上楼时,郭轩说:“小谢老师,我越看越觉得你这只猫眼熟。”他绝对见过,可他见过的猫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是么?”谢时瑾看了他一眼,无意间扫到他的手背上贴了两个创可贴,“手怎么了?”
郭轩给他开门,语气很无所谓:“被一个畜生抓的。”
“猫?”谢时瑾问。
郭轩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
谢时瑾进了房间,把教材放在书桌上说:“你们家的猫不是丢了么?”
郭轩一屁股坐进人体工学椅里,手指夹着一支笔转起来:“对啊,丢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被谁捡走了,等我把它逮回来,一定把它的腿打断。”
他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谢时瑾的反应。
谢时瑾毫无反应。
他翻开郭轩的作业本,摁了下按动笔的笔帽,一派平静地问:“练习题做完对过答案了么?”
郭轩忽然笑了一下。
挺能装。
袁绍都告诉他了。
——猫,是谢时瑾抱走的。
说实在的,郭轩挺喜欢谢时瑾的。
郭仁义给他找过很多家教,有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也有名牌学校的高材生,教得不错,但他很反感的,觉得谁教都一样。可谢时瑾不一样,他不会跟他爸妈告状,也不会板着脸说教,他们年龄相仿,还有共同爱好,比起老师和学生,他们更像朋友。
这么大一个别墅,谢时瑾偷点别的东西都好,干嘛偷一只猫。
郭轩搞不懂,所以就告诉了告诉钱娟和郭仁义。
谁料郭仁义反问他:“口说无凭,他有什么证据吗?照片,视频?有吗?”
郭轩:“……”还真没有。
袁绍就只说他亲眼看到谢时瑾把猫藏在书包里,抱到公园放跑了,说得特别真。
“小谢自己养了猫,还很可爱,干嘛还要偷你家的猫?”钱娟也说,“偷也不偷回家,去公园把猫放了,干什么?放生给自己积德?”
郭轩想了想,是有点离谱,但爸妈都帮着别人说话,让他特别不爽。
郭仁义说:“袁绍给你妈打过好几次电话,说他可以降薪,甚至延长课时。”
袁绍高考省排名五十多,全校排名第二,很优秀,当初对方一联系他们,钱娟就定下了他。要不是郭轩非要换人,他们也不会把袁绍辞了。
但袁绍被辞退之后,三番四次地找到家里来,所以夫妻俩理所当然地认为,说谢时瑾偷猫也是袁绍为了重新得到这份工作的手段。
钱娟皱着眉:“以前觉得这孩子挺懂事的,怎么跟他说清楚了他还纠缠不休呢。”
郭轩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那袁绍怎么知道家里的猫跑了?”
“你妈发了朋友圈。”
“……”
“只是一只猫而已,你妈已经准备再养一只了。”郭仁义拿着报纸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啊,长点脑子。”
没脑子的郭轩不爽了一整天,准备第二天跟谢时瑾当面对质,但下午两点多,谢时瑾还没来。
他以为谢时瑾不敢来了,没想到是生病了。
还不如不来了。
别的同学暑假都去国外旅游、研学,只有他被拘在家里学习。
压力一大,就想玩点能解压的东西,于是在网友的推荐下郭轩加了一个虐猫群。
流浪猫最多的地方,是学校和老小区。所以只要没事,他就会去周边到处转转,遇到流浪猫就逮起来。
群友果然没骗他,小动物的惨叫声真的很解压。
刚好前段时间钱娟过生日,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就拔了那些猫的牙齿做成项链送给他妈。他妈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还喜欢得不得了。
昨天下午没上课,他就去袁绍说的那个公园转了两圈,本意是想找找钱娟那只大白猫。
白猫没找到,但抓到了一只黑猫。
他本来打算把猫弄死录个视频,猫牙都拔了,结果他妈突然给他打电话。后来猫跑了,还抓了他两爪子。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没做过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怎么办,他现在手又有点痒了。
可家里那只猫已经不见了,他又该玩哪只猫呢?
郭轩咬着笔杆,课都没怎么认真听。
……
楼下。
小狸花趴在沙发上打盹。保姆林姐拿逗猫棒逗她,程诗韵玩两下就没兴趣了。
一个能听懂她话的人也没有,怪无聊的。
程诗韵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言论,领养了宠物,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宠物,就是在虐待宠物。
铲屎官们去上班了,毛孩子们就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待在空房子里,等待主人回来。
一生当中,除了吃和睡,它们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等待。
程诗韵又想到了果冻。以前她偷偷养在床底下的那只猫。
冉虹殷有哮喘,从小家里就没养过什么宠物,她又特别渴望拥有一只小猫,就把果冻偷偷养在自己的卧室里,拿自己的零花钱给它买猫粮。
果冻胆子特别小,小小的一只,还生着病,但它很乖,不叫不吵,每天都在等她回家。
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发现果冻生病,因为她陪伴果冻的时间太少了,果冻也太乖了,疼了饿了也不闹。
后来果冻死了,程诗韵一直很愧疚,也没有再养猫的想法。
但她却变成了一只猫。长得和果冻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程诗韵不禁想,果冻,是你救了姐姐吗。
她懒懒地趴在大白猫常趴的窗台上,嚼保姆喂给它的冻干。虽然谢时瑾跟她说过,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但是冻干真的很好吃哇。
嚼嚼嚼。
程诗韵一口一个嘎嘣脆,她嚼得正起劲,似乎听到哪里有猫叫。
她竖起耳朵,想刚仔细听,就看见窗外几只野猫,猫猫祟祟地过来了。
“?”
不止几只,好多只。
程诗韵粗略数了数,有十来只。个个张牙露齿,气势汹汹。
干嘛呀,要打架啊?
保姆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情况,惊讶道:“怎么那么多野猫?”
这儿是高档别墅区,可没有垃圾堆让流浪猫流浪狗翻。
那些猫的行动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就穿过了别墅外的草坪。
家里的大白猫不见了,钱娟让她不要关窗,说猫指不定哪天浪够了就回来了。大白猫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野猫倒是要进来了,保姆立马去关窗户。
刚一合上窗,几只野猫就冲了过来,锋利的爪子挠着玻璃,“呲呲呲”的声音令人牙酸。
这些猫凶得很,个个呲牙咧嘴的,要是再晚一秒,就冲进别墅了,保姆心有余悸,赶紧给物业打电话。
野猫们还在挠窗户,有两只还妄图从一根手指那么窄的窗缝里挤进来。
“喵——!!!”野猫冲程诗韵大叫。
程诗韵:“……”好没礼貌。
即使她喜欢猫,但也不是什么猫都吸的,没礼貌的她就不喜欢。
可突然之间为什么来了那么多猫?
为首的一只黑猫死死瞪着程诗韵,眼神之凶狠,一看就是猫中老大。
程诗韵也喵喵叫了两声。
凶什么凶啊,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到黑猫张开嘴,似乎想要咬玻璃。
可它竟然没有牙……
……
五点。
闹钟响了。
一只指节修长的手盖在手机上,把闹钟掐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来把对应的练习题做一下,明天我检查。”刚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谢时瑾合上书,开始收拾书包。
郭轩靠在椅背上,朝他觑了一眼:“小谢老师,我还有道题没听懂,能再讲一下吗?”
“哪题?”谢时瑾问。
“求函数的定义域,第三题。”
谢时瑾拿过他手里的资料,看了一眼便开口讲解题方法:“ f(x)是一次函数,设其解析式为f(x)=kx+b——”
“哎哟不行……”郭轩突然撂了笔,捂着肚子说,“我得先去上个厕所,小谢老师你等我一会儿吧。”
他飞快地起身走出卧室,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然后反手带上了门。
谢时瑾下意识蹙起眉,放下资料,收拾好书包,准备下楼。
然而当他压下门把手,门锁纹丝不动。
门打不开了。
……
郭轩一只手插在兜里下了楼。
保姆在客厅逗猫,听到声音回过头:“小轩下课了?要吃水果吗,阿姨去给你洗。”见只有郭轩一个人下来,保姆又朝楼上望去:“小谢老师呢?”
郭轩说:“林阿姨,我晚上想吃红烧牛腩,你去买吧。”
“牛腩啊,都五点多了,晚市估计都收得差不多了,不一定还有,阿姨去看看,有的话就给你买。”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撞门,保姆问:“楼上什么声音?”
郭轩往楼上瞥了眼,卧室门是实木的,从外面反锁了,谢时瑾撞得开才怪。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说:“没关窗户,风吹的。”
保姆拎着买菜的篮子要出门,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郭轩:“对了小轩,待会儿别出门啊,外面好多野猫,太危险了,抓伤你可不得了。”
她打完电话物业就来了,赶跑了那些野猫,但保不齐还没跑远。
保姆出门了。
郭轩慢悠悠地靠近窗台。
原本还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的小狸花弓起身子,警惕地盯着他:“咪嗷——!”
谢时瑾呢?谢时瑾怎么没下来?
“看什么呢?”郭轩瞧她一直在朝二楼望,还怪惊讶的,“找你的主人?”
“你的主人就在楼上,来,我带你去找他。”
郭轩伸出手。
跟在学校里拿火腿肠引诱她的嘴脸一模一样。
程诗韵:“……”
不是吧小屁孩。
真当她脑子里是浆糊呢,小狸花三两下就从他胳膊底下窜出去,逃离危险区域跳到了沙发上。
郭轩啧一声,他回过头,居然在一只猫脸上看到了不屑的表情,随即他忽然想起来,他的确见过这只猫,不过不是真猫,而是微缩版。
这只猫,跟他以前用的一个钥匙扣很像。
那个钥匙扣其实是他在他爸车上找到的,放在驾驶座的中控台里,一看就是女孩子才会用的那种,他当时还以为郭仁义出轨了。
郭仁义解释说是在学校里捡到的,应该是哪个学生掉的,他觉得挺可爱,就顺手挂在了手机上,后面就不记得扔到哪儿去了。
这只猫,简直就是那个钥匙扣上猫咪吊坠的放大版。
一模一样。
这猫叫什么来着?
现在的宠物,十只有八只都叫豆豆、乐乐,但这只猫,好像有一个有名有姓的名字。
郭轩思索片刻,忽地笑起来,朝猫勾手。
“程诗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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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乡下老家以前有一颗栀子花树,碗口那么粗,种在院子边上。六七月份的时候一开花,白花花的一树,二三十米远的在马路上都能闻到香味,每天早上我妈都拿个洗脸盆去摘,送这个送那个的。前年,夏天下大雨,院子被冲垮了,栀子花树也没了,想想还是觉得好可惜。
被骂怕了,特此声明一下,我很喜欢小动物,不虐猫的,文中反派角色的虐猫行为只是剧情需要(求生欲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