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嬴辞 5768 2026-01-23 10:09:38

“发/情/期的蛇喜欢缠东西。”

程诗韵脸红。

“泄殖腔分泌的润滑粘液是用来降低交/配摩擦的。”

程诗韵想死。

“它可能是把你当成伴侣了。”

嘎巴。

是程诗韵死掉的声音。

呜呜呜——她咬自己一口能去死吗?

但她打了麻醉, 想咬也咬不了。

“麻醉药大概三十分钟之后消退。”医生摘下乳胶手套,对神色紧张的少年说,“等麻药消了之后再观察半小时, 没出现呕吐、异常烦躁的情况,就可以离开了。”

谢时瑾闻言点头,手掌盖在小蛇冰凉的脑袋上, 感受她微弱的呼吸。

已过凌晨, 宠物医院人很少, 只有几个值班的医护人员和住院的宠物。

“这也是你养的吗?”护士很好奇, 前几天少年抱来一只猫, 今天又抱来一条蛇,家里开动物园的呀。

少年嗯了声。

护士:“这是釉斑蛇吧,好漂亮。”

小蛇通体银白,背部的浅灰色花纹也很好看。

“釉斑蛇不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吗, 可以个人饲养?”

谢时瑾闷咳了声,避开护士的目光。

医生说:“有证就可以。”

现在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养猫猫狗狗了,养蜥蜴、蜈蚣之类异宠的人越来越多, 医院里现在都还有条皮肤溃烂黄金蟒在接受治疗, 医生都见怪不怪了。

“嘶~”

什么证?

学生证可以吗?

“……”谢时瑾摸了摸她尖尖的小脑袋, 问医生, “她的发/情/期大概有多长时间?”

医生说:“一般三到五天吧, 你之前说的食欲不振、喜欢缠人, 都是雌蛇想要找雄蛇交/配的症状。”

“嘶~”

程诗韵想捂住医生的嘴,还说还说!

当着当事蛇聊这些, 她不要面子的嘛!

没脸见人了。

她把脑袋埋在少年的手心里,拱了拱,遮住呀, 快把她遮住!

谢时瑾牵起嘴角,又摸摸小蛇的背,安抚。

“对了。”医生又提醒少年,“虽然釉斑蛇的性情很温顺,但毕竟是毒蛇,国内还没有治疗釉斑蛇毒的血清,尤其是发情期,雌蛇对伴侣的需求很高,得不到满足的话就会把伴侣缠死。”

蛇类本来也不像猫狗那样通人性,刚来医院的时候,小蛇缠在少年手腕上怎么扒都扒不下来,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医生建议谢时瑾还是不要蛇宠一起睡。

谢时瑾坐在陪护椅上说:“知道了,谢谢。”

对伴侣的。

需求很高。

程诗韵突然想到四个字。

——蛇性本淫。

……

麻药过了,程诗韵还在装死。

因为医生说眼镜蛇跟鸡、鸭、鸟其他卵生动物一样,会生蛋。

一般发情期一个月后,雌蛇就会产卵,但没有受精过的蛋孵化不出来。孵不出小蛇,她就会产后抑郁,烦躁易怒。

“那个时候的雌蛇攻击性很强,还会出现反野症状。”医生叮嘱,“你最好把它的蛋拿出来。”

谢时瑾垂眸,颇感意外:“她还会……生蛋?”

护士笑着说:“蛇蛋比鸡蛋有营养呢。”

什么意思?

让谢时瑾吃她的蛋?

程诗韵也不装死了:“嘶~不可以!”

不许吃她的蛋!

头顶溢出一声低笑,少年勾唇点了下头:“谢谢医生。”

程诗韵不想活了。

今晚星星真亮。

适合去死。

谢时瑾捞起她软绵绵的,快要掉到地上的尾巴,团吧团吧抱在怀里走出医院。

发/情/热刚过,她的尾巴都是湿的。

“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害羞。”谢时瑾低声说。

怀里的小蛇动了一下,盘成一个硬邦邦的圆饼,抡起来能砸死人的那种:“嘶~谁害羞了?你才不要想歪了,我就是把你当成……”

“一棵树而已。”

大自然里,没有伴侣的雌蛇发/情了都是找棵树蹭蹭吧。

很正常。

她都不是人了,要丢脸也是谢时瑾丢脸,竟然被一条蛇给……轻薄了。

上一回谢时瑾还把手指伸进她嘴里摸她的牙呢,算扯平了。

“树也有费洛蒙么?”谢时瑾低头看着怀里的圆饼,捏了下她的尾巴尖,“树也能让你舒服么?”

程诗韵瞪眼。

可惜她瞪到最大,小蛇的眼睛也只有绿豆那么大。

她一下支愣起来,鳞片都炸开了。

谢时瑾在说什么呀!

谁舒服啦?她就是卷着他的腰蹭了一下。

好吧,还是有点感觉的。

“当然,你身上的肌肉那么硬,跟树有什么区别?”程诗韵坚决不承认,僵硬地下结论,“顶多就是你香一点,好闻一点,除此之外,毫无区别。”

谢时瑾勾唇:“知道了。”

白日喧嚷繁华的街道到了深夜也变得安静,谢时瑾抱着一条眼镜蛇往家的方向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融入夜色里。

明月高悬,夜净风清,天空黑得纯粹又通透。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过了这条马路,就是七中后校门,小吃街关了门,两边的居民楼也熄了灯,黑黢黢的影子沉沉压在夜色里。

路上没什么车,谢时瑾还是等了红绿灯,走过斑马线,拐进了学子路。

回家的路不是这条,程诗韵刚想开口,就听到谢时瑾说:“程诗韵,我们去学校看看。”

“学校?”程诗韵愣了愣,“去郭仁义的办公室,找冯月折的那罐星星吗?”

“嗯。”

“杨警官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我不相信警察。”少年嗓音疏离。

“谢时瑾……”

谢时瑾垂眸,路灯的余光勾勒出他清瘦的面颊:“我没有想瞒着你。”

今夜没有下雨,程诗韵跟他一起睡觉,只是监督他,不想让他出门的借口而已。

明知道是这样,可他还是觉得很满足。

程诗韵靠近他,他很满足。

程诗韵微微叹气。

谢时瑾一直很想查明真相,帮她找到肇事司机,杨胜男又去省厅了,还极有可能不回来了,调查郭仁义的事被迫搁置。

很多事情,搁置着搁置着……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谢时瑾大概也是怕这样。

两年,她的死已经成了他的心魔,让他放弃已经查到的线索,他怎么肯。

“不对……你就是没想告诉我,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没想瞒着她,傍晚在家的时候,谢时瑾就应该把计划告诉她,程诗韵差点信了他了!

谢时瑾摸摸她炸开的鳞片:“我查完回来再告诉你,也算瞒着你?”

算,也不算。

程诗韵总觉得他在狡辩。

谢时瑾又说:“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确定你能不能……保护好我。”

“嘶!”程诗韵吐了吐蛇信,“你在质疑我?质疑我们伟大的眼镜蛇族!”

她可是官方认证的毒蛇!剧毒的那种!咬谁一口,谁就死了!死定了!

“有一点吧。”谢时瑾笑了一下说,“现在放心了。”

即使他离开了,她也不会被人欺负。

程诗韵嘶嘶两声:“你应该早点带我来检查的。”害得她出大糗!

但她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无证饲养被发现了是要没收罚款的,如果不是担心她身体出问题,谢时瑾大概会一直偷偷养着她。

谢时瑾抿唇:“早点来检查你就不会这样了?你的发/情/期本来就在这几天。”

程诗韵:“……”又提。

“还好是在家里。”

“……”还提。

“不然……”

小蛇尾巴翘起来,啪的一下堵住了他的嘴唇:“嘶~闭嘴。”

少年勾起唇角,把她的尾巴捉在手心里:“提都不能提?敢做不敢认。”

程诗韵抽了一下,没把尾巴抽回来,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敢做不敢认了?”

“我不是树。”

谢时瑾说。

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他的语气好认真,程诗韵脑袋热热的:“我……我就是打个比喻,你怎么那么较真呀?”

“是你说的。”谢时瑾声音凉凉的,“只是把我当成一棵树。”

“……”

“顶多就是我好闻一点。”

“……”

“除此之外,毫无区别。”

程诗韵瞪大眼睛,她那是……害羞才这样说的好不好,这都看不出来,谢时瑾是榆木脑袋吗。

下次谢时瑾不会真让她去找棵树吧?

程诗韵舔了下牙尖,更羞耻的事她都对他做了,还要什么脸啊:“这种话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谁把你当成树啦?”

“你不是树,你比树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树没有费洛蒙,你才有。”她也只能闻到他的。

“让我舒服的……是你。”也让她心跳失序,意乱情迷。

虽然事实如此,可这么说出来也太羞耻了!

她还是要点脸的,说完就往少年的臂弯里一个劲地拱拱拱,拱成一个O型, 埋在里面不出来了。

“程诗韵,好痒。”他的胸腔轻微震动。

“嘶——!”痒死算了。

“走吧。”谢时瑾把几乎快要嵌进他怀里的小蛇刨出来,摸了下她气昂昂的脑袋,“去学校了?”

“去呗,我又没说不让你去,我也要去。”程诗韵尾巴尖缠上他的手腕,“这毕竟跟我的死有关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你还那么笨,那么老实,一看就会被别人欺负。”

谢时瑾:“你保护我?”

程诗韵肯定:“我保护你!”

……

仪川七中校规森严。

住校生不拿假条出不了校门,但学校西边围栏是坏的,跟博文楼的天台一样,有一根栏杆可以拆下来。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咔哒”一声。

谢时瑾指节用力,轻松拆下那根松动的栏杆。

郭仁义的办公室在博学楼五楼,谢时瑾把栏杆复原,朝教学楼走。

学生宿舍都熄了灯,偌大的校园里安静异常,除了两个巡逻的保安,基本看不到人。

当两名保安巡逻到博学楼时,其中一人突然停住脚步,手电光束照着楼下半开的铁门,问同事:“你没锁门?”

“锁了啊,学生都没上课,怎么会没锁?”同事愣了愣,又说,“下午郭校长来了,估计是他走的时候忘了锁。”

“再锁一下吧。”

“等一下。”那人说,“上楼看看吧。”

同事说:“爬上爬下的你也不嫌累?”

那人提醒:“你忘了16年的事?”

他这么一说,同事就想起来了:“你是说老陈?”

2016年的暑假,学校加装空调在改修电路,监控停用,但前门后门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值班。

老陈是后校门的保安,结果有个女学生被撞死在学校门口,离保安厅二十米都没有,事发时,老陈翘班出去喝酒了,警察来问保安女学生进没进学校的时候,老陈酒都没醒。

校长生了好大的气,把当时值班的两个保安都开除了。

保安这工作,说轻松确实轻松,就是每天登记访客,定时巡逻,可一旦出了事,责任不是谁都能扛得下的。

同事心有余悸:“那还是上楼去看看吧。”

二人拉开铁门,往楼上走。

手电筒的光摇摇晃晃。

一到四楼都是教室,每层八个。

爬到四楼,同事说:“五楼就不用看了吧,都是办公室,只有老师才有钥匙。”

他用手电筒晃了一下上面的楼层,应该是没什么人了:“走吧。”

二人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黑暗中,面容沉静的少年从五楼通往天台的平台处走下来。

“嘶~他们下楼了吗?”

少年的衣领里长出一颗小蛇脑袋。

谢时瑾探出头,从楼梯缝隙往下看了一眼:“嗯,下去了。”

七中以前有早恋的学生晚上不回家在教室里约会,后来教务处就给教学楼安了铁栅栏门,上了锁。

但他们来的时候门就没锁,谢时瑾也保持原样,没动那把锁。

楼下传来保安拉动铁链,给大门上锁的声音。

程诗韵一脑袋栽到他的锁骨窝里,差点被发现,吓的她心脏都要跳出来啦!

“程诗韵。”谢时瑾喊了她一声。

“嘶~怎么啦?”

她懒洋洋地回应,吐出来的蛇信舔了一下他的脖子。

她似乎格外钟爱他的锁骨,总爱往那里埋。

谢时瑾喉结滚了滚:“没事。”

程诗韵不满地嘶了声:“没事你喊我干什么呀?”打扰她品尝费洛蒙了。

谢时瑾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郭仁义的办公室走。

“嘶~办公室怎么都搬到五楼来了?”她趴在谢时瑾肩头,悄声问。

她记得以前每层楼都有一间办公室,她爸的办公室就在四楼。

谢时瑾举起手机,照亮门上的门牌号说:“17年学校搞整体改造,把分散在各楼层的办公室都整合到了五楼。”

507。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掰直了插入锁眼里,调整好角度一拧,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真刑。

程诗韵在他耳边磨牙:“你还说你不是想背着我偷偷来学校?”

作案工具都准备好了,根本没有想跟她商量的意思。

谢时瑾说:“在医院拿的。”

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他准备的工具都没来得及带在身上。

进入办公室,关上门,谢时瑾开始找程诗韵说的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子。

“都两年了,会不会已经被郭仁义扔了?”程诗韵对今晚的行动没报什么希望。

谢时瑾对她说的那个玻璃罐也有印象:“去年教师节,学校给每个老师都拍摄了宣传照,放在校门口的宣传栏里。”

他下午在学校网站上翻到了郭仁义的照片,打开相册给程诗韵看了一眼。

照片里,有学生来请教月考题,郭仁义俯身指着试卷,目光和蔼。

而他的办公桌上,有个装满折纸星星的玻璃罐格外显眼。

程诗韵辨认出来了一点:“好像……就是在这间办公室拍的?”

谢时瑾点头:“嗯。”

因为是临时办公位,只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郭仁义才会到这间办公室来休息,所以他办公桌上的东西,相比于其他老师来说要少得多。

日历,钢笔,文件夹……

谢时瑾用手抹了一下,办公桌上没有灰。

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日历上的日期是昨天。

至少证明昨天,郭仁义才来过办公室。

他拉开抽屉,没上锁。

第一层抽屉里有两本教案,几支红笔和几张涂写过的A4纸。

第二层是一些杂物,密封罐装的润喉糖、数据线、历届毕业生的班级照和各种手写贺卡。

第三层。

咣啷一声——

……

夜色浓深,转眼到了凌晨两点。

一辆银白色小轿车驶入学子路。

明亮刺眼的两束车灯扫过小吃店的卷帘门,车子停在仪川七中的后校门,按了下喇叭。

“郭校长,这么晚了还来学校啊?”保安厅的窗户被人推开。

驾驶座的人摇下车窗,郭仁义捏着眉心,面色疲惫:“家里的钥匙落办公室了,回来拿一趟。”

这一天实在忙得脚不沾地,上午组织新生军训动员,下午赶去医院陪儿子做手术,这会儿郭轩刚醒,医生说情况稳定了,钱娟让他回去休息,直到回到家,才发现钥匙忘在了办公室。

保安给他开了电闸门。

郭仁义说:“辛苦了。”

“您这一天天的才叫辛苦,我们就是守门的,哪里辛苦。”

保安跟着郭仁义一起到了博学楼,又给他开了教学楼底下的门。

到了晚上教学楼会拉电闸,漆黑一片,保安打着手电,陪同郭仁义上楼。

五楼办公室。

谢时瑾拉开抽屉,一个装满纸折星星的五角星玻璃罐子因为惯性从柜子底部滑出来。

“就是这个!”程诗韵从谢时瑾的肩膀上滑到他手腕上,“快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字。”

她记得冯月当时在折星星的纸条上写了字,她想看一眼,冯月都不给,宝贝得很。

谢时瑾扒开木塞子,里面五颜六色的星星粗略估计有两三百个。

他倒了两个出来,刚要拆开看。

“嘶~”程诗韵忽然支起了脑袋,“谢时瑾,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谢时瑾说:“脚步声。”

上楼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两个人。

程诗韵警觉起来:“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学校?”

小情侣吗?

啪嗒啪嗒——

突然,走廊的窗户上闪过一束白光,那两个人上五楼了。

谢时瑾把抽屉合上,关掉手电筒,走到门背后。

走廊里的对话声传来。

“这趟折腾完,您回家不得快三点了?”

“是啊,七点还得过来,监督军训的学生晨跑。”

……

谢时瑾打开手机上一个程诗韵没见过的软件,屏幕上的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就在他们附近。

“嘶?”这是什么?

少年退出软件,打开备忘录打字:[定位器。]

[网上买的。]

去医院跟踪郭仁义那天,他安装在了郭仁义的后车轮胎上。

程诗韵:“嘶?”所以这个小红点是郭仁义?

郭仁义来学校了?

“哎哟,那您回去可休息不了几个小时了。”保安的声音拔高了些,赞叹地恭维道,“要我说,这种事有班主任盯着就够了,郭校长何必这么亲力亲为,太辛苦了。”

郭仁义说:“班主任们也辛苦,休息几个小时够用,不打紧……”

走廊尽头的门后,少年后背紧贴冰冷的门板,听着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程诗韵缩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

办公室的窗户没关,只要郭仁义他们过来开门,她就从窗户窜出去缠在来的他们身上,给谢时瑾争取离开的时间。

脚步声愈来愈近,怀里的小蛇也越加不安躁动,谢时瑾低头,温热的掌心抚摸着她僵硬紧绷的身体,低声安抚:“不要怕。”

他把回形针重新插进了锁眼里,这样就算外面有人用钥匙也是打不开门的。

手电筒的光晃动着晃动着,郭仁义和保安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门口,保安才提醒道:“您钥匙忘都忘在里面了,怎么开门啊?”

郭仁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天忙晕了头,脑子都不管用了。”

保安哎哟一声:“那您这趟算是白跑了。”

窗帘没拉,窗户半开,郭仁义下意识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手电的光束匆匆掠过空荡的房间,对面窗户的窗帘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保安说:“郭校长,咱走吧。”

郭仁义点头,转身正要往楼下走。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钱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钱娟带着哭腔,声音急促:“老郭你快来医院一趟!”

郭仁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轩要跳楼!”

下午郭轩做了手术,医生摘掉了他坏死的右眼球。

转入普通病房后,郭仁义凌晨离开,钱娟一直守在床边。郭轩在睡觉,她也在睡觉,然而等她惊醒过来,郭轩就不见了。

她满医院找,结果听到有护士报警说天台有人跳楼。

钱娟边哭边喊:“小轩!小轩你下来!不要做傻事啊儿子!”

郭仁义脸色骤变,连声道:“我马上来!马上来!”

二人匆匆离开五楼。

钱娟声嘶力竭的哭喊,一墙之隔的程诗韵也听到了。

悲悯有,嫌恶更多,但郭轩要是死了,她也未必会有多高兴。

“郭仁义的钥匙落在办公室了?”她问。

“嗯。”郭仁义和保安已经下楼了,谢时瑾重新打开手电筒,照了下办公桌上的日历,旁边就有一串钥匙。

他继续拆刚才没来得及打开的纸折星星。

程诗韵从谢时瑾肩头溜下来,尾巴尖一卷,盘在少年手腕上,盯着他手里的纸条看。

[2015年10月11日,天气晴……]

“……这就是冯月的笔迹。”程诗韵认出来了,“冯月最喜欢写这种奶酪体,还买过字帖来练。”

谢时瑾拆了好几颗星星,上面写的,大都是一些摘抄的歌词和小说句子。

什么情啊爱啊的,说含蓄也含蓄,说明显也明显,一看就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写给心上人的。

程诗韵催他:“下一个下一个。”

谢时瑾展开手里的星星纸条。

——[2015年10月26日,我们的第一次]

程诗韵:“?”

谢时瑾:“。”

再下一个。

——[2016年3月5日,在一起100天纪念日]

程诗韵:“??”

谢时瑾:“。。”

每张折星星的纸条上,都写了时间。

跨度从2015年10月,到2016年5月。

上面的字句,也随着时日推移,渐渐变得露骨直白。

程诗韵尾巴尖拍拍少年的手背:“你百度一下郭仁义的简历。”

谢时瑾打开手机,在网页上输入郭仁义的名字+学校职务,一下就跳出来对方的任职经历。

——郭仁义,男,汉族,1970年5月生,仪川人,文学博士……

“冯月说她男朋友的生日跟她一样,都在五月份,这罐星星也是她折了送给她男朋友的。”

“所以冯月的男朋友……”

“真的是郭仁义?!”

谢时瑾缓缓点了点头。

程诗韵三观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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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发现了!!![眼镜]

我这条幼稚的悬疑线,希望大家不要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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