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嬴辞 5377 2026-01-23 10:09:38

自从上次去过医院, 程诗韵每天都会去看看冉虹殷,有时候是给她带一朵花,有时候是一根树枝, 更多的时候是一片树叶。

冉虹殷极少数时候是清醒的,会坐在床边跟她聊聊天。

程京华看小麻雀每天都来,买了两个塑料小碗放在窗户上, 一个碗里添了点水, 另一个碗里装了点小米。

从学校到医院, 程诗韵来回要飞四十多公里,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特别累, 几乎沾床就睡。

谢时瑾去洗澡了,小麻雀从窗户飞进来,撅着屁股栽倒在他的枕头上,头深深地埋进去, 脚趾都不想动。

“咔嚓——”

照相机的声音。

谁在偷拍她?!

程诗韵扭过脑袋,发现室友举起手机怼了过来,还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好可爱啊。”

“我摸一下应该不会被谢哥打死吧……”说着他就要伸手。

程诗韵刚要张嘴叨他一口, 宿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时瑾洗完澡回来了。

少年黑发湿濡, 套着件宽松的白T, 领口微敞, 大概是刚洗过热水澡, 脸颊透着薄红,眉眼间的颓色淡了些。

小麻雀飞到他肩膀上, 告状:“啾啾!”

人,不可以偷拍鸟!

发现小麻雀会说话之后,室友们总是想教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程诗韵懒得理他们,也不在宿舍讲话了。

室友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就被谢时瑾的目光扫到,他连忙点开相册献宝:“谢哥你看,你的鸟刚才——”

谢时瑾周身气压骤然沉下来,落在他身上,语气冷肃:“删了。”

谢时瑾看着高冷,其实性格蛮好相处的,除了不允许欺负他养的鸟之外,没其他男生那么多毛病。头一次见他露出这么冷戾的神情,室友江夏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哦,好……”

江夏手忙脚乱地删掉照片,讪笑着解释:“不好意思谢哥,我只是想发个朋友圈显摆一下。”

另一室友梁文元说:“你蠢啊,你发朋友圈让导员看见怎么办?”

“我屏蔽导员了。”

“导员的马屁精多着呢,保不齐谁截图告状处分你。”

几个人顺着话头聊起高中就听说“大学是小社会”,又扯到入党、入学生会的事。

谢时瑾没参与,拿毛巾擦着湿发,把肩膀上的小麻雀扒下来轻轻放进被窝里:“怎么困成这样?”

程诗韵确实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沾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爪子却还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

谢时瑾给她盖上被子,想了想,低声道:“明天早点回来。”

“啾?”

这几天她回来的确实有点晚,到宿舍差不多十一点,室友们都上床休息了,谢时瑾要么在阳台洗衣服,要么坐着。

小麻雀挣扎着睁开眼睛,歪头看着他:“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她看看几点回来合适。

谢时瑾愣了愣,无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很轻很慢地笑了下,说:“……没有安排。”

没有吗?那让她早点回来干什么?

是不是她这几天老是往医院跑,谢时瑾吃醋了?

他这种人,吃醋也不会说的。

小麻雀蛄蛹着蹭了蹭他的掌心,但程诗韵又隐约记得,明天似乎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可她太困了,脑子转了两圈就转不动了。

“睡吧。”

小麻雀闭上了眼睛。

谢时瑾擦完头,拿着毛巾去阳台搓洗。

明天是军训最后一天,马上解放了,精力旺盛的男大学生们心思活络,开始聊哪个方队的女生好看,或者上届某某专业的美女学姐。

“我们这一届没听说谁特别好看啊。”

“有啊!二排三班的周思彤,物理系的系花,还是网红,有一百多万粉丝。”

“才开学多久啊,系花都选出来了,自封的吧。”

“物理系……那就不是谢哥他们专业的吗?”

“谢哥见过周思彤没,好看吗?谢哥?”

梁文元撇嘴:“在阳台呢,你问他他也说不好看,前两天有几个学姐来给他送水,他直接说他对水过敏。”

“卧槽……”江夏惊得一口水喷出来,“这么不怜香惜玉的吗。”

“谢哥那是追求者太多烦的。”有人艳羡,“怎么没人给我送水啊,我也想谈恋爱。”

“我找到周思彤的视频号了,谁要看?”

“我要!!!”

室友转发到群里了,梁文元刷了两下,咂咂嘴:“也就一般吧,还没谢哥抽屉里的照片好看。”

“什么照片?”

梁文元回忆说:“他抽屉里有一个相框啊,你们没看到?卧槽,贼漂亮!”

他昨天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谢时瑾桌上的水杯碰倒了,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浸到了抽屉缝里。

他怕打湿谢时瑾的东西拉开抽屉想抢救,结果一眼就瞥见一个相框。

照片里的女孩雪肤墨瞳,鲜妍明媚,只一眼就让人念念不忘。

可惜他还没欣赏两眼,谢时瑾就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他手里的相框,当即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谁让你碰的?”

水已经渗进相框边缘洇湿了照片一角。谢时瑾抢过相框,直接用袖子擦,神色紧张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

阳台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江夏直呼谢时瑾不够意思:“我靠!谢哥有好东西藏着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谢时瑾蹙眉:“能小点声么?”

“对对对,小点声,小鸟在睡觉。”

程诗韵醒了,从他们说有女生给谢时瑾送水的时候就醒了。

谢时瑾抽屉里有照片?比系花还好看的照片?

她怎么没看到过。

……

军训结束当天,309的人陆陆续续从宿舍搬走。

室友的家长专程开车来接,后备箱一塞就把行李全拉空了,宿舍很快变得空荡荡的。

谢时瑾还在收拾,他剩下的东西也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零散杂物。

程诗韵站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天。

快十月了,北京步入秋天,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换上秋装,谢时瑾走在人群中也不再突兀。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低低的,灰蒙蒙一片,连远处的楼影都显得模糊。

“谢时瑾,好像又要下雨了。”

谢时瑾在往书包里塞逗鸟玩具,闻言抬眼望了眼窗外:“七点下,小雨。”

程诗韵飞回来,落在他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你带伞了吗?”

“带了。”

宿舍门背后放了一把蓝色雨伞。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问:“你好,是谢时瑾同学吗?”

谢时瑾肩膀夹着手机,拉上行李箱拉链:“我是,你哪位?”

“学校西门的快递驿站。”对面说,“你有一个快递包裹在我们驿站放了一个多月了,麻烦你尽快来取走可以吗?”

谢时瑾查询了一下自己近期的快递:“我没有包裹,你打错了。”

“你是叫谢时瑾吧,是就没错。”

挂断电话,快递站的员工发了一条彩信给他。

快递单号上的寄件信息很模糊,但手机号和名字都是他的。

程诗韵歪着脑袋瞅了眼:“从仪川寄过来的,会不会是林叔寄给你的?你去看一下吧。”

谢时瑾放下书包,点头:“等我回来。”

“嗯!”

……

把谢时瑾支走后,程诗韵开始找相框。

昨天晚上谢时瑾室友说的相框。

上一次她变成小蛇回来,在谢时瑾的书桌柜子里也看到了一个相框,是那个相框吗?

下午她去医院看冉虹殷了,谢时瑾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在,可能相框已经被谢时瑾收起来带回家里了?

宿舍柜子、抽屉里都是空的,程诗韵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累得口干舌燥。

谢时瑾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早上她喝完剩的。

小麻雀翅膀一展,扑腾两下,两只爪子抓住杯沿。

这一个月吃香喝辣,程诗韵严重低估了自己现在的体重,玻璃杯重心不稳,正以惊恐的速度往桌边倒。

“……!”

惨剧重演。

她把谢时瑾的书包弄湿了。

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还帮倒忙!

唾弃完自己,程诗韵赶紧用嘴叼住书包屁股往旁边挪。

书包里没多少东西,倒也不重。

但事实证明,鸟在帮了人一次倒忙后,第二次很快就来了。

程诗韵本来是想叼着书包挪到隔壁桌上的,结果书包拉链没拉,在挪动的过程中,里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掉出来。

宿舍里一串“稀里哗啦”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程诗韵以为是玻璃杯,赶忙丢开书包飞下去。

不是玻璃杯,是相框。

她把谢时瑾的相框打碎了。

确实是谢时瑾书桌柜子里的那个相框,里面镶着他从光荣榜上裁下来的照片。

相框前面的玻璃一整个碎掉了,还好没有扎进照片里。

程诗韵用嘴叼着碎玻璃,一粒一粒往外捡。

光荣榜的照片材质薄,微透,两张照片叠在一起,叠紧一点甚至能看到后面人的脸。

于是,程诗韵用爪子踩了踩,就看到了一双她无比熟悉的眉眼。

模糊的五官叠在少年背面,像是两个人背靠背。

呼吸突然变得很困难,她隐隐感觉……这是她的照片。

在剧烈鼓噪的心跳声中,程诗韵将相框翻过来。

照片里,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洁白的背景墙前,一身蓝白校服,看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是她的照片。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的照片。

谢时瑾把她的照片裁下来了,和他的照片一起,紧贴着,背靠背,镶在这个相框里。

为什么上次她没有把这个相框翻过来。

只要翻过来。

她就能发现。

这个相框的正面是谢时瑾。

……

背面是她。

……

心跳声在这一刻突然被无限放大,程诗韵好像认不出自己了似的,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事实上程诗韵也的确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照片了。

至少从她变成小动物回来之后,一次也没有见过。

就连她的遗照长什么样子,程诗韵也不知道。

或许是谢时瑾为了方便祭拜她给她做的遗照?

谢时瑾不是还给她烧过纸钱吗?

可是那时候她还没死啊……

快到期末的时候,这张光荣榜就被换下来了。

谢时瑾那个时候就把她的照片裁下来了,镶在相框里,一直留到现在。

她好看的照片有很多,找她要她又不是不给,为什么要偷偷留这张。

可是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啊……

仅仅是做过一次同桌,连好友都没加。

程诗韵平复着心情,又想到倪家齐骂谢时瑾的话。

他说:“谢时瑾,我知道你喜欢程诗韵。”

“程诗韵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倪家齐还说,每天早上,谢时瑾都跟在他们后面,只要她回过头就能发现。

谢时瑾胆子特别小,连靠近她都不敢。

他都敢为了她去杀人,但是不敢靠近她。

突然像是有了什么预感,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程诗韵焦急地拆开相框。

小麻雀的嘴巴尖尖,沿着相框边缘啄啄啄,就把相框给啄开了。

然后更多照片滑了出来。

一共有八张。

都是光荣榜上裁下来的。

每滑出来一张,她的头发就变短一点。

从她马尾的长度,程诗韵能推测出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

从高一第一次月考,到最后一次。

这些照片,原本应该跟其他垃圾一样,被扔在教学楼底下的垃圾桶里的,她难以想象谢时瑾是怎么找老师把换下来的光荣榜要过来,又是怎么小心翼翼把她的照片裁下来的。

每张照片的大小都一样。

跟谢时瑾背靠背的那张照片中间,还夹着一张纸,因为她剧烈的啄抖已经掉出来了。

程诗韵费力展开,熟悉的字迹撞入她的眼睛。

[尊敬的赵老师:

今日体育课我与袁绍发生冲突,错不在我。

错的是袁绍。

袁绍借故逃避跑操,伙同他人诋毁同班同学,造我黄谣,我警告无果后,他先动手揪我头发,我才反击。

我承认打人有失分寸,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尽量不把他眼镜打掉。

检讨人:程诗韵。

家长:程京华

日期:2016年6月6日]

就这么几行字,被老赵打回来好几次,还让她拿回去给程京华签字。

她爸的名字,是谢时瑾帮她签的。

谢时瑾没有把她的检讨交给老赵。

这张检讨的折痕严重,边角都磨起了毛,有些字还晕开了。

像是眼泪滴在上面,又被人慌张抹掉。

在她死去之后。

应该有人打开这份检讨。

看了很多遍。

程诗韵的呼吸急促起来,控制不住地发颤,她强忍着、压抑着还是忍不住流泪。

一滴泪重重地砸在皱巴巴的检讨上。

原来小麻雀也会流眼泪。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她说?

为什么要等她死了,才发现谢时瑾喜欢她。

谢时瑾很喜欢她。

可她现在都不是人了,连抱抱他也做不到。

……

到了驿站,员工从一堆无人认领的快递中找出谢时瑾的包裹递给他。

包裹淋过雨,单号上寄件人信息那一栏字体糊到看不清。

谢时瑾问:“能查到是谁寄的吗?”

工作人员说:“能,现在寄件信息都是实名的,你稍等一下我帮你看看。”

输入单号,寄件人的信息跳出来:“何素梅,电话号码是……”

谢时瑾拧眉,目光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浓烈的厌恶,他走出快递站,旁边就是垃圾桶。

包裹很轻,薄薄的一层,以至于掉进快递架角落一个多月也没人发现。

谢时瑾想把包裹扔进垃圾桶,抬手又顿住了。

谢平学说何素梅每个月都打钱回来,他去看了外婆的存折,确实发现每个月都有一个固定账户汇入五百块钱。有时是月初,有时是月末,时间不固定。但十年从未间断。

他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小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去国外了……]

才看了一行,谢时瑾就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包裹里,然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谢时瑾用目光描摹这张全家福。

左边的女人是何素梅,没有记忆中年轻,却比记忆中更加温和柔婉。

右边是她的再婚丈夫。

中间,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大,扎着两个羊角辫,看着镜头很开心地笑。

他的妈妈,现在看起来很幸福。

何素梅和谢平学离婚那年,谢时瑾才八岁。

离婚当天,刚放学的他在单元楼门口,看到何素梅在往楼下搬东西。

“小瑾,妈妈要走了,你跟着你爸爸过吧。”

何素梅把自己所有东 西都搬走了,唯独没有带他。

他看着何素梅越来越远的背影,慌张、害怕又不知所措。

何素梅坐上路边的出租车,他背着书包跑过去,大喊。

“妈妈!还有我!”

“还有我妈妈!带我走!”

他的书包好重,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肩膀,他怎么跑也追不上。

或许他当时也和那个书包一样,会阻碍何素梅的幸福,所以何素梅扔下了他。

何素梅来找他那天,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为什么不带我走?你为我争取过吗?

后来他发现这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何素梅总是有她的苦衷,他问这些问题,除了听她翻来覆去地讲诉她那些身不由己的苦衷以外,还能听到什么?

何素梅和她的再婚丈夫移居国外了。

以后都不会再回仪川。

……

挺好的。

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抛弃他了。

……

谢时瑾收起照片往宿舍楼走。

天空下起了小雨,回到宿舍,谢时瑾肩膀淋湿一小片。

宿舍空无一人,东西也都被搬空了,好似没有人住过。

他走近,书包里的相框掉到地上摔碎了,镶在里面的照片都散了出来,床下桌上还有一滩可疑的液体和爪印。

谢时瑾把相框捡起来,寻找始作俑者。

“程诗韵?”他喊了声。

无人回应。

小麻雀不在宿舍。

看到这些照片被吓跑了么?

这几天,程诗韵每天都会飞去医院,离开得越来越早,回来得越来越晚。

他隐约感觉,冉虹殷可能认出她来了,可能也告诉程京华了。

但他不敢问。

他害怕问了,程诗韵就会说“谢时瑾我要回家了”。

程诗韵当然会回家。

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的家。

她的爸爸妈妈很爱她,他们一家人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用再依赖他,也不会需要他。

今天,他还特意让她早点回来,跟他一起过生日。

“又被抛弃了么?”谢时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

“被谁抛弃了?”

一道又轻又软的女声,穿透助听器淅淅沥沥的杂音,落在耳边。

风从阳台一路掠进来,掀起桌上的照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少年涩哑颓唐的嗓音,让程诗韵心脏一紧。

被谁抛弃了?

她么?

她感觉自己每一次离开,都让谢时瑾好难过。

谢时瑾为她流过太多眼泪,听到他这样的声音程诗韵就很害怕,她急忙说:“谢时瑾……我在呢。”

但是她现在不能出去。

外面在下雨,冷风呼呼往卫生间的小窗户里灌,程诗韵缩着胳膊,好冷。

声音的来源,是阳台卫生间。

谢时瑾灰败的眼底,一点点重新亮起来。

谢时瑾大步走过去。

卫生间的门是一片毛玻璃,没开灯,却隐约能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清瘦人影。

女孩用双臂紧紧环住胳膊,将自己牢牢裹住,纤细、单薄的身体颤抖不止。

谢时瑾停在门外,缓慢抬起手:“……程诗韵,你在里面吗?”

屋内光线昏暗,玻璃那头的他其实看不清什么,但程诗韵却莫名觉得,谢时瑾的目光正紧盯着自己。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谢时瑾在转动门把手,马上就要进来。

程诗韵浑身一颤,连忙伸手抵住:“别!”

“你别进来……”

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坠在胸前,衬得她光裸的肌肤愈加苍白。

……她没穿衣服。

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明明上一秒,她还哭到想吐,但她不可以吐在照片上,所以飞到了卫生间。

下一秒,她的一双手就撑在了洗手池上。

她的翅膀变成了手,爪子变成了脚。

像刚娩出的婴儿一样,一/丝/不/挂地,赤/裸地来到这个世界。

她完全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了开门声。

谢时瑾回来了。

她只能躲在卫生间里,光着脚,局促地抱着胳膊。

“我好冷……”

在少年仿佛能穿透玻璃的、惶急的眼神中,她战栗着,瑟缩着,近乎哀求地轻声开口。

“谢时瑾,你可不可以……借我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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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整两章甜来的吃吃[眼镜]

好久没写过那么纯爱的文了,30万字了竟然连嘴都没亲过,下章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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