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被贬来这里他真的是有几分灰心的, 尤其后来坐冷板凳的时候。
好在沈寄千里迢迢的赶来了。
虽然他没有对她说出口。
可是,如果她不来,那几个月他搞不好真的会撑不下去。
如今好了, 政事上很顺, 百姓拥护、上官看重。
就这么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来,他总是每迈一步就离目标近些。
而且, 如果这次如果没有意外考绩应该也是个优等。
连续三年的优等, 实打实的政绩就摆在南园县。
这一任期满应当还能再往上走上一步、半步的。
还有一条, 媳妇儿满十六了, 很快可以圆房了!
沈寄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点受不了, “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么?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魏楹嘿嘿笑着, 他可真憋坏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尤其仕途也再度理顺了。
这小日子那叫一个美!
这两年主政一方的魏楹是真的成长了不少。
从前是少年老成,如今却是真的有了一股沉稳的气势。
当然,只限于在外人面前。
这会儿他忽然从旁边拿过一个小软枕, 笑着塞到沈寄腰腹的外衣下头。
沈寄低头看看突然隆起的肚子。不是吧, 越活越回去了?
魏楹俯下身子,把耳朵放到沈寄的假肚子上,一本正经的听着。
沈寄好气又好笑地推推他, “你不是吧, 起来啦。”
魏楹抬起头, “嗯, 三个月了。”
沈寄打他肩头一下, “三个月的肚子是平的, 这么大起码五个月了。”
“是么?”
“是啊。”
“那就五个月了。”
沈寄小声问:“你很着急当爹啊?”
魏楹点头, “胡胖子的大儿子都六岁了,老二也四岁了。徐茂的闺女也快两岁了, 媳妇儿又怀上了。”
他马上满二十二周岁,同龄人都当爹了。
沈寄道:“也得顺其自然啊。”
魏大娘已经准备等三月过了生辰,他们圆房之后,就去请一尊送子观音回来供奉。
沈寄可不着急当娘。她才十六,花季呢,急什么?
魏楹点点头,“届时土地肥沃,我播种洒水再勤着些,定然也是很快了。”
沈寄把枕头拿出来,“要不,你生吧,你生的话我很乐意出力的。”
魏楹站起来,“说什么胡话,开天辟地,见过男人生孩子的么?”
沈寄光脚丫踹他一脚,“十五叔的儿子过些日子做周岁,我已经打点人送礼去了。幺房出长辈啊,回头咱孩子一出世就有个小叔叔了。”
“就是,十五叔也有儿子了。不过他是长辈,我不跟他比。祖父前些日子来信说想我了。如果这次任期满后有机会我也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沈寄挑眉,“有机会?”
魏楹沉吟了一下,翻身平躺,“不知道。不过我信上是这么说,至少宽解一下老人家的心。”
沈寄是一点都不想回那个老宅去,不过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迟早她和二夫人要直面的,长房二房会有一场大的争斗。
上次十五叔信上说老太爷身子不太好了,时常三病五灾的。
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信上说想魏楹了。
如果他老人家一旦去了,魏楹就必须回家丁忧。
沈寄看一眼魏楹,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希望她赶紧能怀上吧。
老太爷肯定也是想看到长房的曾孙。
去年,二夫人的儿子也就是魏家二爷已经生下一子。
如果老太爷真的在近期撒手人寰,丁忧期间她和魏楹可是必须分房的啊。
他们回去淮阳老宅,自然是在众人的监督之下过日子。
魏楹的确是想到这个上头去了。
祖父想必不是身子不大好,是大不好。
不然十五叔不会写这么一封信。
所以他一把搂住沈寄,“小寄,蓉城离淮阳不远,我到时候或许真的得回去一趟。”
然后就是在任上,直到确切消息传来才能回去了。
“嗯,我明白的。我也一起回去吧。”
再不想回去这种时候也得回去,不然岂不是落一个把柄给二夫人。
而且,老太爷是祖父,又是他保下了魏楹的命、也是他点头让自己进的门,是该回去。
三月间,魏楹和沈寄同过生辰。
下了三碗寿面端上来,两人与魏大娘一起吃。
席间魏大娘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俩。
看得沈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魏大娘感慨道:“一晃眼,小寄你到魏家都八年了啊!”
这八年,三人确实是一起经历了许多、许多。
沈寄点点头,“嗯。”
魏楹抬手言笑晏晏地比了一下,“从这么矮点,长到现在这么高了。”
当晚,魏大娘拿出一对龙凤花烛给他们点上然后退了出去,脸上的笑容就没少过。
花烛燃了一整晚,魏楹也终于享受到了迟到的洞房花烛夜。
“原来是这么美妙的滋味。怪不得人家要说美人乡方是英雄冢啊!”
已经清理过的沈寄翻身懒得理他。她又累又困了!
不过,后半场倒是的确得着了些趣味。
魏楹其实很想再来一个回合。可是看她有些萎靡也只好告诫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然后搂着她效交颈鸳鸯共眠了。
总算不用再洗冷水澡!
之后两人自然是渐入佳境,食髓知味。
这日魏楹还拿了本书要和沈寄共读。
她凑过去一看,居然是不知道哪里淘来的春宫|图。
“你不是说想和我共读《西厢记》么,差不多的!”
沈寄用手肘拐他一下。
不过这种半遮半掩的,还真比后世坦坦荡荡的更有含蓄、隽永的意味。
魏楹笑道:“就这,我也会画。”
沈寄忙道:“你可不准把我画成主角。”
“怎么会呢?你最美好的一面,我自己留存心间就好。我是说,你如果喜欢看,我画给你看啊!人物面貌模糊化就是了。这种图,重点又不在脸上。”
“不用了。”
又过了一段时日,魏楹要去蓉城述职了。
沈寄交代阿玲准备些回淮阳老家要穿戴的东西。
阿玲轻声道:“那奶奶看好准备开大酒楼的、两层楼的门面还买么?”
这两年,魏楹政事之余果然抽出不少时间陪沈寄各处赏景。
她在蜀中便一直流连各地美景美食。
这两年的时光可谓是她这八年过得最恣意的了。
就是魏楹说的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
在京城要时时注意和各家往来保持联络。
这里她是一县父母官的夫人,只需要打点和知府夫人以及同级女眷之间的礼尚往来。
而且由于隔得远平常也没什么往来。
另外,之前围在马夫人身边那群人她是不待见的。
当然那群人因为夫婿出事,大都淡出了这个圈子,就更加不用理会了。
沈寄身边如今也有县衙属官的妻子凑上来奉承。
她一律客气相待,绝不收重礼。
凡是有想求她给魏楹吹吹枕头风的,便统统打太极。
久而久之,都知道魏夫人那里是滴水不漏的,拉关系的自然就少了。
她闲了便规划出门游玩寻觅美食,忙的时候也不过是要给胡胖子交设计稿那几日。
如今也不靠那个过日子,便有了灵感再画。
自从开始画以后,她在首饰设计这些方面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而且容七少奶奶和徐五一直在和她通信。
信中也告诉她京城近期流行的衣服首饰,还附有图纸。
魏楹时常看她收到厚厚的一叠信纸,有一次好奇的凑过来看。
发现是这些就坐回去了。
沈寄这两年着实算是吃遍了四川了。
蜀人好吃也会吃啊,让她这个吃货大呼来对了地方。
除了宝月斋的首饰布料,她早就寻思开一家大酒楼了。
只不过光是开食坊有些不登大雅之堂,而且赚得也不是那么多。
她考察之后决定在蓉城开药膳食坊。
于是这一年都在和林大夫学习药膳。
对方对此也很感兴趣,沈寄准备到时候请他做个顾问。
她已经尝试着做出了十几道味道鲜美,不带药味儿药用价值挺高的药膳。
林大夫提供咨询,沈寄便在厨房里尝试配方。
魏楹吃了许久,只是不知道是药膳而已。
事后沈寄才一一告诉他,哪些是普通菜肴,哪些是药膳。
他隐约猜到了沈寄想做什么,态度是不反对。
沈寄要做生意,想他大力支持是不可能的。
所以,能不反对就行。
她这次想买的铺子便是派管孟去看的、位于蓉城繁华路段的一栋两层楼的宽敞铺面。
这两年,虽然家产之前因为资助邱成明的队伍败出去一些,但毕竟休养生息了两年。
再加上沈寄努力的开源。
家里的荷包又鼓起来了,可以支撑她做这件事。
魏楹说这一次考绩后多半就不留在南园县了,但是十之八九还是不会出蜀。
所以沈寄就打算在蓉城做药膳食坊。
那里的消费能力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是达官贵人也还是有不少的。
而兼顾美食与药用价值的药膳,想必会很受欢迎。
而药效,就看魏楹这一年被粗通药性的她调理得面色红润,精气神又上了个台阶就知道了。
连魏楹前些日子都抓着她问,有没有吃了好生儿子的药膳,被她一顿好骂。
魏楹还笑着说是为她好,这个不但自己用得上,也肯定好卖。
沈寄倒还真的心动了一下,不过想想还是作罢。
回头万一谁生不出儿子来,或者说根本生不出来非得怪到药膳上头就坏了。
所以这一趟去蓉城她是打算把这件事办成的。
如今要回老宅,只好往后拖了。
“买还是买吧,那里就算自己不用,每年收几百两银子的租子也是不错的。”
没有时间做生意,那就把铺子租给人,倒也是一笔收入。
总好过银子白放着。
而且如果有可能,沈寄也想把京城卖掉的田和铺子买回来。
魏楹卖掉的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没动沈寄的嫁妆。
她当时说卖那些嫁妆的。
毕竟那些是他母亲留下的,魏楹没听她的。
如今再找人去买肯定不是急着卖的时候的价格了。
不过陆陆续续也买回了二三十亩地了。
至于铺子,那么俏的地段,别人要价太高现在承担不起。
而且魏楹说没必要高价买回也就作罢了。
如今每年要往华安府寄三百两银子,这是当初魏楹信里许诺过的。
也算是帮衬那些读不起书的师弟们。
其中若有人能有金榜题名的一天,这也是笔双赢的长远投资。
今科大比迫在眉睫,他已经写信告知裴先生,若有到京赴考无力支付一路花销的,他可以资助。
到京之后也可以住到他京城的宅子去温书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