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沈寄甚至还把一直拽着她裙摆不放手的小芝麻也带上了。
带她看看那些灾民是怎么过日子的, 还带她喝了徐方开的避免疫情的大锅药。
“好苦、好苦!”小芝麻用小手扇着舌头。
“家里的给你加了糖你还不肯喝,现在知道苦了吧。”
小芝麻苦着脸。
方才是沈寄逼她喝的,而且还捏住了她的小鼻子。
她无奈之下才张的嘴。
沈寄说完, 剥了颗糖喂到她嘴里。
她便举目四顾到处端着碗喝药的人。
“好了, 明儿不许再跟着来了。都跟你说了,娘是出来做正事的。”
“嗯。”
小芝麻见一直不断的有人来请沈寄示下, 乖乖的坐在一旁不捣乱。
而且看到那些人都很尊敬母亲, 她虽然小, 也感到与有荣焉。
局势渐渐好转, 余震也过去。接下来就是重建家园了。
魏楹也终于要回来了!
这大半个月, 沈寄人简直是透支的。
有儿女要看顾, 府里也有不少事。还每日要去慈心会。
现在终于得到魏楹要回来的消息,可以松口气了。
结果,魏楹却是坐着担架回来的,头上还绑着绷带。
他也被砸到了, 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之前一直瞒着没让人把消息传回来。
一则怕沈寄担心, 二则也是怕搞得人心更乱。
沈寄看到的时候,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这是……”
怎么了三个字未及出口, 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据季白事后告诉沈寄, 魏楹吓得单腿就从担架上跳了下来。
是身旁的苜蓿和季白把沈寄接住的。
徐方诊过脉后说她是积劳所致。
还调侃道:“这下好了, 你们一个伤一个病的, 正可以厮守一番。”
魏楹没好气的白徐方一眼, “别说我们, 你自己还不是累得脱了形。好在这一次的灾情是过去了。后续善后也在进行着。”
众人散去,各自忙活。
过了几日, 挽翠进来禀告府外来了不少人看望沈寄。
魏楹蹙眉,“什么人这么没眼力见啊?”
都积劳倒下了,哪有精力招待上门探病的人?
挽翠便道:“爷,听说大半是灾民,想必是感念奶奶恩德。听说她病倒了,特地来看看。”
魏楹想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出去看看吧。”
季白便将拐杖递了过来。
这几日沈寄是完全在休养,这会儿人喝了药睡着了。
魏楹却还有灾后后续的一些事务要过问,不可能完全丢开手。
他拄着拐杖出去门口看了看。
那些灾民听说他就是年轻的知府,而且得知他是在震源地受了伤,纷纷跪地参见知府大人。
“大家都请起吧,你们有心了。夫人没有什么大碍,我替她多谢大家了。”
“魏大人,我们都是受过夫人恩惠的。这就要回乡了。听说魏夫人为了忙大家伙的事都累倒了,所以想过来就在这屋外给她磕个头,也算是尽尽心意。菩萨一定会保佑魏夫人早日好转的。”
说着纷纷磕了个头,然后离去。
魏楹回去见到沈寄醒了便说给她听,“你倒是比我这个知府还得人心一些啊。”
“这些都是慈心会收容的人,当然多谢我多些。那些灾区的百姓,一定不会忘了你这位一直在第一线奋战的知府大人的。”
过了几日,陆续有返乡的灾民来给魏楹和沈寄磕头的。
沈寄身体好些了便露了面谢过他们。
“女人天性要柔和些,所以有些事情女人做起来事半功倍。你以后可不能说我就是在打发时间了。”
“嗯,知道了。”
魏楹听说局面最不稳的时候,是沈寄出面稳定下来的,心头也是感慨万分。
只觉得得妻如夫复何求。
“爹,喝药了;娘,喝药了。”
小芝麻看下人端了两碗药上来,很孝顺的提醒道。
那天,爹爹回来的时候被抬着。
接下来娘又一头晕倒,她真是吓坏了。
魏楹和沈寄一人端起一碗。
喝完簌了口,小芝麻很贴心的爬到榻上,往他们嘴里各塞了一颗糖。
魏楹和沈寄相视一笑,这倒真是同甘共苦了。
小包子不认得魏楹了。
魏楹抱他,他就不乐意,又扭胳膊又踢腿的。非得到了沈寄怀里才安分。
沈寄看着他重又养回来的、胖乎乎的小脸就开心。
一个月后,这场地动的余波也全都过去。
那些出逃的富户大户陆陆续续全都回来了。
慈心会那些夫人看到沈寄很是赧然。
沈寄只当没那回事,对这些人本就不能寄望太高。
何况,还指着她们太平时拿银子出来呢。
魏楹已经不需要拐杖了,毕竟没有伤筋动骨。
当时的情形很危险,他一直没有说给沈寄听过,也不准管孟等人告诉她。
他回来听说沈寄在灾民被谣言煽动闹事的时候,上街去稳定局面。
心头当真是捏了把冷汗。
对刘同知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些不满的。
哪有自己搞不定把女人推出去解决问题的?
何况,推出去的还是他魏楹的女人。
他咋不让他自己的女人去呢?
这天,沈寄逗着小包子玩耍。
他已经五个多月了,可以自己稳稳的坐起来了,完全是一个小胖墩。
这个体型要长成魏楹那么修长,怕是需要脱胎换骨啊。
也不知道魏楹小时候胖不胖。
魏楹派人过来通知沈寄换衣服准备接旨。
“哦,好!”
沈寄赶紧把人交给乳母,自己在季白、苜蓿等人伺候下,换上四品诰命的大礼服。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接旨了。
所以挽翠等人也算熟门熟路,立即着人准备香案等去了。
这次事情完结,刘同知很知情识趣的牵头上了道折子。
把沈寄一年多以来所做的事,尤其是地动期间为灾民奔走,在灾民被谣言鼓动闹事时出面稳定局面的一干事宜奏报了上去。
这不,回音来了。
魏楹和扬州府一干官员已经受了嘉奖。
嘉奖他们在地动期间应对及时得当,使损失降低到最小。
当然,对魏楹这个知府是特别提出嘉奖。
现在这道旨意是专给沈寄的。
魏楹知道这里头岚王应该有推波助澜。
不过这是沈寄该得的,不必领他的人情。
沈寄按品着装,在庭院中央接了旨意。
圣旨不长,说的都是四个字、四个字颂扬的话。还对慈心会也提出了嘉奖。
末了赐沈寄玉璧、珍玩、宫纱若干,黄金百两。
最后沈寄恭敬的接过旨意,然后起身。
魏楹赶回来陪了从京里来的这位公公喝茶叙话,末了给人安排节目。
沈寄将旨意拿到供奉牌位的地方去供奉。
魏杉和魏杬都很敬服的看着她,“大嫂,你好厉害。皇上都特意颁旨嘉奖你。”
沈寄笑笑,肯定是现在需要立个典型,她运气好碰上了。
不过这是好事,日后皇帝总不好打自己的嘴,说她没有妇德,然后往她家塞小妾吧。
至于赏的东西,沈寄也笑吟吟的收了。
传家之宝又多了。
沈寄从京城带来的一个箱子,里头装的就是从前太后和贵妃赏的物件。
那些赐下的布帛她都裁了做衣裳了。
其他金啊、玉啊的物件,有宴席的时候穿戴出去很有面子。
宫里的东西还是外头不能比的。
沈寄甚至还偷偷的把宝月斋的工匠叫到家里来,观摩学习过。
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在名声上头。
方才的圣旨嘉奖,听说本朝唯有一门九骏的王夫人得到过。
沈寄算是初步证明了走自己的路子也能走出个海阔天空来。
不必一定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太后等人的观点。
这是她最高兴的地方。
所以,老七、老八的恭贺,她高高兴兴的笑纳了。
“嗯,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大嫂一定送份厚礼。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你们兄弟帮衬呢。你们大哥给三叔祖父的信里都写了,说你们长进很大。”
这两兄弟就快要回淮阳老家了,魏楹特地写信回去报备了一下。
当晚,沈寄巧笑倩兮的趴在魏楹怀里问:“你给那位公公安排了什么节目啊?”
“反正不是上青楼,这个时候说他干嘛啊。”
魏楹脸上有着餍足。
不过如果媳妇儿不满足,他还可以再效劳的。
“你们席间有没有说起董玉儿。哦不,董娘娘的境况?”
“说起了,她很得宠。不过,宁王前两个月又献了美人去分宠。反正宫里就那么回事儿,搞得合纵连横跟战国似的。”
“还是我们家这样好吧。完全不用魏大人你为内宅的事操半点心。”
沈寄的手指在魏楹心口划啊划的,被他一把抓住,“今天得了圣旨嘉奖,这么开心啊?”
“那当然,这全天下有几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殊荣啊?我原本以为,还要等许久做很多事才能得到的。”
“你可不像被皇上明旨嘉奖就乐呵成这样的性子。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有了这一道旨意,日后出了什么事人人都会盯着你。你要是出血出少了,都会有人戳你脊梁骨。就像那位王夫人,因为教养嫡子、庶子有方得了嘉奖。哪怕再多心酸,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沈寄一愣,对啊,她怎么乐呵的忘了这茬了?
这是那一张圣旨哄着人白干活呢。
日后她把全副家当填了进去,怕是也不能让人满足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第二天沈寄就广撒帖子,把慈心会的骨干分子都请了来同喜。
取了圣旨出来,大家一起焚香跪拜。
然后打开来看上头对慈心会的嘉奖。
众人都激动得很,也有人懊恼自己关键时刻没有像沈寄一样挺身而出,甚至逃了出去。
留下来也就可以得到圣上点名嘉奖了。
却也有人想到那样危急的关头,一个不好就要掉了性命。
甚至就算拉扯中被灾民碰到身子,也算是毁了清白要一死以保名声。
沈寄这也算是火中取栗吧。
沈寄笑吟吟的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让大家同喜。因为事情是大家一起做的嘛。我相信,有了皇上的认同,日后慈心会一定可以越做越好,薪火相传。再有就是,知府大人外放扬州,如今已满了三年。下个月就要回京述职,听候吏部派遣了。慈心会的事我就只有交给在座的众位姐妹了。”
其实因为已经打点过了,所以魏楹连任还是十拿九稳的。
但是,在吏部没有发文前,谁敢表现出来?
那不成了你在左右吏部了么?
这个罪名可没人能吃罪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