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盯着魏楹看。
她男人长得可真好啊, 难怪她这么多年都挣脱不掉美男计。
“我告诉你,魏持己。你既然娶了我,什么通房、侍妾、平妻, 统统就都是浮云了。你要是敢出轨半步, 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沈寄当然知道婚姻不是积木,不是她有不爽了就可以推倒重来的。
就是她从前身处的时代都不可能动不动就离婚, 何况现在。
再说了, 还有小芝麻小包子呢。
魏楹虽然功利心略重了点, 可是其他真的没什么大毛病。
她抱怨这么一通, 心头舒服多了, 也不再堵得慌。
沈寄说完了, 然后去上厕所,边走边打哈欠。
厕所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魏楹睁开了眼,眼里一片幽深。
原来小寄心头这么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是不会给她机会撂挑子的。
听到沈寄往回走的脚步声, 他重又闭上眼。
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听她是往床上走, 还是继续去睡榻上。
结果,睡到榻上去了。
既然不打算撂挑子,为什么不跟他睡在一起?
他醉了酒又不会耍酒疯, 更不会闹腾得她睡不好。
沈寄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沉入黑甜乡。
这一晚睡得很好。
魏楹却几乎是彻夜未眠, 一直在想着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沈寄确实睡得很好, 她甚至做了个美梦, 梦到了现代的爸妈。
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 魏楹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干什么吓人家?”
魏楹是瞅见她笑得实在是美,忍不住凑近了想看清楚点。
还有, 听听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
这是梦到什么了?结果就被她在耳边这么叫一声。
沈寄坐起身来,发现两人是在榻上挤成一团,忍不住发了下呆。
然后想起昨天自己是嫌他喝多了,然后睡到榻上来的。
“你怎么也睡到这边来了?”
魏楹拿手遮了半天脸说道,“我起夜发现身边没人。为什么要分开睡啊?”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
“我不喜欢闻酒气。”
沈寄起身穿衣,然后让重新送了醒酒汤来。
“你怎么从来不说?”
“说了你就不喝了?”沈寄睨他一眼。
不会,出去应酬该喝的时候还是得喝。
是不是也因为如此,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她不喜欢他当官,不想跟着他在仕途上浮浮沉沉?
醒酒汤送了来,沈寄端了进来。
“快喝了吧,不然一会儿头疼。今天要去哪里?”一边说着一边帮他准备外出要穿的衣服。
魏楹慢腾腾的喝了,“我今天没安排。”
没有啊,沈寄打开一个衣柜,找出一件九成新的紫貂皮袄,放到塌边。
他昨天穿回来的衣服,满是酒气还有脂粉气。
洗漱整理好,乳母抱着小包子进来,小芝麻也随后跟进。
吃早饭的时候,沈寄发现小芝麻只吃了平时的一半就放下了勺子。
于是抱着小包子看雪景,等着她出声。
果然,没过多久,小丫头就过来拉她的袖子,“娘,烤白薯。”
“早饭为什么不吃饱啊?”
“想吃烤白薯。”
沈寄捏她的脸一把,“你哪里是想吃烤白薯了?你娘我把你喂得多好,怎么可能就馋上烤白薯了。你是想烤着玩儿吧?”
昨天下午,魏楹不在家,她们娘俩无聊,加上又在下雪不好走动。
沈寄就用炭盆里的火烤白薯玩儿。
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娘俩都有一点饿了,烤好后便吃掉了。
当时沈寄烤了个大的,小芝麻便捡了个小的,学着她的样子放进炭盆,算是自食其力了一回。
今天便惦记着又想烤白薯玩儿了。
“烤嘛,等爹爹出去就烤。”小芝麻拉着沈寄袖子小声道。
“你爹今天不出去。”
“啊——”
“真想吃我让下人替你烤。”
小芝麻摇摇头。
她虽然才两岁多,可是礼仪方面还是被教得无可挑剔的。
不过这是面对外人。
这些天就骗得芙叶和徐茂媳妇陈氏爱得跟心肝一样。
私下里,她是很喜欢调皮捣蛋的。
当然,现在也学会了做这些事的时候,背着以她的懂事、有礼为傲的老爹。
魏楹在旁边画九梅图,过两天就是冬至了。
这是一个习俗。
九梅图一共九朵梅花,每朵九个花瓣。
画好了就从冬至这天开始,每天染红一个花瓣。
待九朵梅花都染红了,冬天就过去了,春天就来了。
他也留意着屋子里那娘仨的动静。
看到七个月的胖儿子因为穿多了,不像从前那样轻而易举的就翻身坐起。
努力了几次无果,吭哧吭哧的喘气儿。躺在那儿还有点生气的样子,他也觉得好玩。
然后就是那母女俩背着他不知道讲什么悄悄话。
小芝麻还有些嫌弃的偷偷看了自己一眼,当他察觉不到么。
魏楹搁下笔,看小芝麻的小眉头皱着,依偎在沈寄怀里。
看到自己没什么精神的叫了一声‘爹’。
“你想做什么?”
小芝麻摇头,“不想。”
沈寄好笑的看着小芝麻,太假了,闺女。
你老爹多精啊,能看不出来?
“你要去书房么?”沈寄以为魏楹走过来是想出去。
而她们正好挡在路上,便准备让他一让。
魏楹想起小芝麻那个有点嫌弃的眼神,“我为什么要去书房?”
说着伸手把摇摇车里的小包子抱了起来。
又对小芝麻道:“想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以,得等雪停。”
“哦。”小芝麻现在真心不是想出去玩,就是想烤白薯玩儿。
又暖和又好玩,回头还有热气腾腾的白薯吃。
魏楹看小芝麻兴趣不高,不由纳闷。
怀里的小包子倒是很雀跃的样子,小手朝门外指着,‘哦哦’的叫。
他想出去。
虽然听不懂老爹跟姐姐在说什么,可是他真心想出去。
方才生气,一是费了半天功夫才坐起来,娘和姐姐都不帮他。
二是他在旁边‘哦哦’了半日,小手一直指着外头,娘也不肯抱他出去。
这会儿爹把他抱了起来,他便赶紧表达意图。
沈寄道:“你把他放下吧,不然会一直闹腾的。我前些日子每天抱他出去遛弯,他习惯了。等雪停了或者小些,我抱他出去屋檐下走走。”
魏楹便抱着小包子坐下了,“小寄,我们不是要买宅子么。这次买个大些、好些的,孩子们也玩得开。我昨天去的那处,那回廊足有一丈来宽,雪根本就飘不进来。就是小芝麻、小包子想下雪的时候出去走动,也只要穿扎实些就行了。”
沈寄有点诧异他会在意这些细节。
点点头道:“顾妈妈的儿子就是做经济的,我把事情委托给他了。回头有了合适的房子,你要是有时间就和我们一起去看。”
魏楹点点头,看小芝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沈寄,“她怎么了?”
沈寄看小芝麻一眼,“她想吃烤白薯,又怕你说她‘像什么样子’。”
小芝麻怕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自觉已经够纵容女儿了,原来还是让女儿怕他么。
“那天我跳百索(绳),你也说我像什么样子。”沈寄趁机控诉。
当家主母就什么都不能做了么。
跳跳绳怎么了?这冬天跳绳暖和、增强体质。
官家千金就非要守那么多规矩。
这才回京多长日子啊,就搞得小芝麻想‘回家’了。
魏楹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
想起沈寄昨夜说的束缚了性情,改变了生活态度。
便说道:“不就是想吃烤白薯么。多大个事儿啊,想吃就吃吧。那百索想跳你也就跳吧。”
沈寄和小芝麻相视一笑。
沈寄便让人送些白薯进来,再把银霜炭也送些进来。
小芝麻立即笑得开花开朵的,“爹爹还是爹爹!”并没有到了京城就变了。
魏楹之前是想着在扬州还好,谁敢说他媳妇、闺女有什么不好。
可是回了京遍地权贵。
互相走动着,就不能让她们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
不然传出不好的名声,还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也是对她们不好。
所以,在规矩上就有些矫枉过正起来。
就是这会儿他答应她们吃烤白薯,也只是答应让她们吃。
没想到两母女欢欢喜喜的就围着炭盆,自己动起手来。
“弟弟,烤好了也给你吃。娘,可不可以?”昨天小包子在睡觉,小芝麻想分他都不行。
小包子已经七个多月将近八个月了。
从半岁开始,沈寄就给他断了奶。
然后鸡汤、鱼汤、羊奶、蔬菜、水果混搭着吃。
长得可壮实了,就和小芝麻之前一样。
小芝麻那会儿魏楹还反对过。
说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为什么要这么早断奶?
他小时候都是吃到了两三岁才断的。
沈寄知道古代都是觉得吃人乳最好,最营养。
其实人乳到了一定的月份就不是那么营养了。
半岁过后本来就该加各种辅食,营养才能全面充分。
那一次还是她以‘这是内宅的事儿,说了让我做主的。我能坑害自己亲闺女么’作结,才争取成功。
后来看到小芝麻的确比同龄小孩儿长得好,他才无话可说。
所以这一回小包子也早早断奶,魏楹就什么声音都没有。
小包子见出不去,本来撅着个小嘴的。
这会儿看母亲和姐姐烤白薯,他便也来了兴致,小手朝炭盆抓啊抓的。
见姐姐和他说话,他也就笑呵呵的回望着她。
沈寄想了一下,“尝一点应该可以的。”
小芝麻立即很有姐弟爱的说道:“小包子,姐姐烤给你吃。”
沈寄顿时很有成就感。
一年多的熏陶啊,从刚怀上小包子开始。
看,现在开花结果了。
魏楹看着媳妇和闺女兴致勃勃的自己动手烤白薯。
小芝麻还细心的用钳子夹了碳把白薯埋好。
他怀里坐着的小包子小胖身子前倾,一副等着吃的模样。
吃这个字眼他倒是听懂了。
沈寄有点好奇,他今天怎么不说‘要吃让下人烤给你们吃’了?
魏楹心里叹口气。好吧,不是早就知道小寄的性子么。
她人前束缚了性子,人后他就不束缚她了吧。
“你们想玩冰嬉么?昨天有朋友说他有个庄子,地面冰冻得很严实,很适合玩冰嬉。要想去我就跟他借了这庄子。”
沈寄既惊且喜,看来魏楹也是因为留京不能去扬州,所以觉得有些抱愧吧。
不然,大男子主义、一心为官作宰的他,怎么可能留意到这些生活小节?
沈寄点头,“好啊,我很多年没有玩过了。”
魏楹看她一眼,“你以前玩过?”他怎么不知道。他还预计请人教她呢。
沈寄小声道:“这个应该也不难吧,我感觉我应该会的。小芝麻,回头娘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