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鲁斯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 每个都在说他不应该多管闲事。

这本来也与他无关，不能因为他长了张跟蝙蝠侠有几分相似的脸，就让他也承担起蝙蝠侠的责任, 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心里想了那么多退缩的东西, 可他说的却是：“住手, 停下！”

克拉克的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嘲讽：“你果然是想要救他，你之前说的都是在欺骗我, 所有的一切, 那些话，都是谎言！”

他悲愤欲绝的模样, 好似小布鲁斯比他手中的“小丑”还要可恨。

小布鲁斯：“你应该好好看看, 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而你手中提着的那个，真的是你憎恨的那个人吗？”

如果言语有力量, 小布鲁斯希望自己此刻的力量能够有点用：“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在骗谁, 你又到底是谁？！”

如果跟一个人讲理没有用，那就不要讲理了！

小布鲁斯虽然不擅长胡搅蛮缠，但是转移话题、装傻充愣，那算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过他没有这样做，他还在讲道理：“别让那些过于激烈的情绪占据你全部的思维，运转一下你那仿佛卡壳的大脑吧，你知晓的一切，它们是真实的吗？”

小布鲁斯看向8号：“你看看他，一位身材臃肿的厨师, 这就是你要找的小丑？”

克拉克若有所思。

小布鲁斯状似无聊的敲了敲那层防护罩：“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挺像小丑的，但也许他只是小丑帮中的一位, 被小丑推出来转移视线。”

“别找错了你真正应该仇视的人，那会放跑真正的罪恶。”

好巧不巧的，小布鲁斯话音落地，天黑了。

他向来对时间很敏感，明明没有任何计时工具，但他对时间的敏锐把控，绝对不下于那些廉价或者昂贵的钟表。

但是这一次，或许是太过紧张了，天黑的到来，突然地让他猝不及防。

克拉克像是被再次说动了，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但他又没有被彻底说服，他始终不曾尝试突破那层防护靠近小布鲁斯。

这样也好，小布鲁斯将那个小盒子，再次放回了自己口袋中。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他们最好不要轻易打破这份恐惧。

就这样吧，别想着怎么关闭这个直播间，让他们平安熬过七天，然后顺顺利利的离开这里吧。

或许是遭遇实在是过于糟糕，小布鲁斯的要求无限放低。

他并没有被激起什么特别的反应，什么你越是要跟我作对，我越是要搞清楚、搞明白。

完全没有。

或许这才是他不会成为蝙蝠侠的原因？

又或者，很可能他根本就不是蝙蝠侠同位体。

毕竟从神奇女侠看到的那些幻象来看，蝙蝠侠跟自己压根就不长一个样，只是相似而已。

至于为什么出现在直播间中的蝙蝠侠跟自己一个样子，也许是为了误导，让大家以为蝙蝠侠同位体是他，实则另有其人。

非要说的话，自己跟蝙蝠侠相像，那么也可以等同于自己的家人们也跟蝙蝠侠相像，说不定托马斯才是那个蝙蝠侠同位体呢。

除了没有良心以外，对方的能力在小布鲁斯看来，半点不逊色于蝙蝠侠。

而且他还认识海王等人的同位体，他才是跟那些同位体们一个辈的人，说不定就是他呢。

至于没良心什么的，海王、绿箭侠等人的同位体，他们也没看出有什么良心来啊。

小布鲁斯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个反转位面呢，就是那种超级英雄是反派，超级反派反而可能是英雄。

至于自己认识一个跟神奇女侠存在相似的女士，估计是巧合吧。

也许过上几天，托马斯也会认识对方呢。

脑海中各种胡思乱想的小布鲁斯，机械的将地上昏迷的人搬动着靠近彼此，然后给他们盖上毯子或者兽皮，总不能让他们这样活活冻死。

处理完了这些昏迷的，小布鲁斯看着还剩下的三块兽皮，自己留下了一块，剩下的两块试探性的往克拉克他们那边扔去。

小布鲁斯本人虽然穿不过那层防护罩，但是东西倒成功扔过去了。

恢复了超级力量的克拉克自然用不上这个，他看起来似乎也没有给小丑……8号用的打算。

求问，因为没有给对方保暖工具将人冻死，这个人算是寒冷的大自然杀的，还是没给保暖工具的人杀的？

别管算谁的，按照克拉克那个善良劲，如果他原本并非不义超人，清醒之后这件事情肯定会让他很伤心，甚至是崩溃。

“人死了一了百了的特别痛快，我以为真正恨一个人，是要让对方特别不痛快的。”

小布鲁斯裹着兽皮，兽皮还算是可以，虽然遮不住全部，但是因为他之前来来回回搬运、照顾人，现在倒是半点不冷。

克拉克瞥了一眼小布鲁斯，对方好像半点不在意他怎么做，实际上目光就没有真正从他们身上移开过。

他又看了看某位身材臃肿的小丑，拿起一块兽皮扔到了对方头上，另一块则是扔回给了小布鲁斯。

这小少爷倒是舍己为人，给自己留块最小的，也不怕漏风冻着。

小布鲁斯接住兽皮，倒也没有拒绝，直接就给自己裹严实了。

兽皮没有经过特殊的炮制，不柔软不说，还特别难闻，但也许是习惯了，小布鲁斯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本人现在都是一个臭烘烘的状态，又怎么好意思嫌弃兽皮啊。

最后看了一眼克拉克，确定对方没有趁着他睡着杀人的打算，小布鲁斯闭上了那双蝙蝠侠同款的钢蓝色眼睛。

说实话，超级英雄出现之后，蓝色美瞳卖得挺好的，虽然超级英雄没有出现几位，但里面的蓝眼睛含量实在是有些超标了。

要不是小布鲁斯自己就是蓝眼睛，说不定他也会买上几副，顺应一下潮流。

胡思乱想了几分钟之后，小布鲁斯的呼吸归于平稳，他睡着了。

或者说，他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这睡着的模样，逼真到足以骗过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但很不巧，拥有超级听力的克拉克正好属于那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

小布鲁斯的伪装很好，但还没有完美伪装到五脏六腑、血液循环上。

蝙蝠侠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小布鲁斯不是蝙蝠侠。

这样看来，他似乎在幸福的家庭中失去了获得力量的机会。

可是幸福的家庭，又是蝙蝠侠可望不可即，难以得到的东西。他有了很多家人，却也永远找不回失去的家人。

这对同位体之间，彼此拥有着对方不曾拥有的东西，又都渴求着对方拥有的东西。

克拉克看破了这份伪装，但他没有拆穿，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好像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因为对方几句话停手了呢。

那仇恨那么真实，那记忆那么真实，半点找不到虚假的痕迹，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他失去了一切，却要听从某位应有尽有的小少爷说教。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克拉克半点也想不明白。

但他很清楚一点，对方根本不是蝙蝠侠，他只是一个长得有些像的冒……富家公子哥。

或许他们都拥有钞能力，呵。

一个装睡、一个清醒、一个疯狂，再加上七个昏迷的人，这样度过了第六天的夜晚。

介于没有人死亡，这应该算是一个平安夜。

第七天的太阳刚升起，小布鲁斯就睁开了眼睛。

做戏做全套的他很好的演完了睡醒的模样，意识到什么后立刻去检查8号的安危，以及自责自己竟然就这样睡着了，顺便还要打量一下克拉克的状态。

克拉克冷眼看着对方表演，奥斯卡不能为你颁奖，简直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克拉克与8号一晚上没睡，小布鲁斯伪装睡着，实际上也一晚上没睡。

其他七个昏迷的倒是睡得很好，好到现在都没有醒。

这种程度的熟睡，显然是不正常的，小布鲁斯尝试叫醒他们无果后，将他们的毯子跟兽皮掀掉了，免得他们被热死。

都不用小布鲁斯问这是怎么回事，8号就非常自觉的给出了答案。

那笑声一如既往的尖利，他好像总是要笑：“是一个人还是七个人，要怎么选择呢，真是让人苦恼啊。”

恶意似乎是直接冲着克拉克而去的，可实际上克拉克与小布鲁斯，一个都没有放过。

克拉克要面临杀不杀，而小布鲁斯则是面临救不救。

救了8号，代表着他坐视其他七个人的死亡。

可不救8号，他坐视8号的死亡与超人杀人。

但小布鲁斯不是只有救不救这两个选项的，他还可以选择杀不杀。

先不提杀人这件事情，自己要是杀了8号的话，不会变成狂笑之蝠吧。

想到自己的能力，小布鲁斯觉得挺放心的，就自己这个水平，就算是变成狂笑之蝠，估计也就只会笑。

但是杀人……

小布鲁斯可以很肯定的说，如果有谁要杀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自保，哪怕会杀死对方。

他没有什么不杀原则，他也并不拥有存在这个原则的本事。

可是让他这样杀人，哪怕那个人像是小丑呢，小布鲁斯发现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个。

从这方面看，他可真不像是个威利。

尽管对自己家人存在爱的滤镜，但小布鲁斯可以很肯定，但凡此刻在这里的是其他威利，哪怕是自己那个看起来是个美丽笨蛋的父亲，他们不会像他这样顾忌这个、犹豫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