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歉意看起来挺真挚的, 如果这份歉意不是出现在入/侵/他的大脑之后，那就更好了。

托尼扯出了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干巴巴的问道：“现在, 我们可以更加深入的讨论合作的事情了吗？”

查尔斯在艾瑞克的帮忙下坐了起来：“当然。”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又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 示意对方放松一点。

艾瑞克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结果他发现对方竟然真的是认真的。

真的吗, 真的要相信这个跟钢铁侠一样的人吗。

说不定这就是一场他们自导自演的戏剧，就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

艾瑞克从眼神到思想, 全都在诉说着他对托尼的不信任。

可是查尔斯愿意信任, 毕竟一个想要让别人都好，哪怕失败会让自己痛苦也依旧这样想的人，能有多坏呢。

至于艾瑞克担忧的, 自然不排除这种可能。

可是如果想要得到点什么，总是要冒险的。

他们想要抵抗来自钢铁侠的强/制/执行, 就必须要面对，甚至是打败绝境病毒。

在这方面，托尼是最好的帮手。

查尔斯朝着托尼伸出了手，不代表查尔斯·泽维尔本身，代表的是变种人中的X教授。

托尼握住了这只手，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进入直播间的第三天，拥有了一位看起来比较真诚的合作者。

两者的合作，在还没有正式开始, 在托尼来到泽维尔庄园的时候，这个世界的钢铁侠就知晓了。

不只是钢铁侠, 九头蛇同样知晓了。

只不过后者现在比起对付变种人，更倾向于跟钢铁侠死磕。

而前者在对付对付九头蛇的同时，准备双开顺便对付变种人。

这实在是有够傲慢，也确实是非常的钢铁侠。

这个世界的钢铁侠，那是真的铁石心肠。

他已经亲眼见证了无数的家庭因为自己的各种法案而破碎，就拿这次的《变种人注册法案》来说，那些年幼的变种人孩子，甚至可能只是变种基因携带者，会因为绝境病毒产生巨大的痛苦。

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视若无睹，毫不在乎。

换句话说，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惭愧、内疚，又或者是动容什么的，压根就不曾在他脑海中出现过。

他应该是属于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吧，而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种情况出现在一个没有约束的绝顶天才身上，会给这个社会带来怎样的危害。

是的，他从来都知道人们怎么形容他的，但是谁会在乎蝼蚁的闹腾，而且他总有办法让所有人都闭嘴的。

胜利者的喜悦，败者的狂吠，他实际上什么都不在乎，这个世界实在太无聊，现在，终于来了点有意思的了。

以为人多力量就大的话，那可太愚蠢了，在智慧方面，可不是靠堆积人数就能够追赶的。

至于那个托尼·斯塔克，希望那所谓的正义没有糊住对方的脑子。

所谓的邪不胜正，在钢铁侠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在成功的道路上，钢铁侠遇到过无数所谓的正义人士，但他最后还是成功了，所以你猜是谁失败了呢。

如果当真邪不胜正，怎么就让自己走到现在了呢。

尽管他不屑于那些俗世的判断，但他清楚自己会被归类为邪恶，可那又如何呢，到底还是他赢了。

一家公司，一座城市，一个国家，他一直在赢，越赢越大。

就连神秘莫测的平行宇宙，不都被他抓住小尾巴拖进来了。

如果当真邪不压正，那么胜者为正。

现在，让我们将一切变得更有意思一点吧，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模笑意，跟小丑的疯狂混乱不同，对方笑的张狂且肆意，还有浓重的冷酷。

他真的半点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甚至非常张狂傲慢的，将关于绝境病毒的一部分知识打包发送给了某人，他可以保证，这其中绝对不带有任何的误导信息。

这份满不在乎的自负，衬托的在九头蛇实验室里面束手束脚的托尼像个小丑。

一开始收到文件还以为这是什么病毒，结果发现这真的是“病毒”，绝境病毒，托尼一瞬间面无表情。

他忍不住看向汉克：“他一直都这么……混蛋的吗？”

有无数会让美国队长喊“languge”的词汇刚刚就在托尼的喉咙里，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没有那么激烈，但又足够表明自己态度的。

以前不是没有人骂过托尼“混蛋”，现在托尼觉得真该让那群人来看看这里的钢铁侠，那样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距离真正的混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又或者可以说，混蛋跟混蛋之间，也是存在着巨大的参差的。

汉克推了推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滑落的眼镜框：“是的吧。”

艾瑞克为汉克的“委婉”冷哼了一声，这很好的表明了对方的态度，显然他觉得钢铁侠一直就是这么混蛋。

甚至混蛋这个词汇，都不足以形容钢铁侠的所作所为。

对此，托尼选择了无视，毕竟人家冷哼的是钢铁侠，跟他托尼·斯塔克有什么关系。

只要别随便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代入，人还是可以活的很舒心的。

托尼不停告诫自己管好多余的心思，但思绪控制不住的就要去想这个世界自己的同位体。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一边看对方发过来的资料，托尼一边控制不住的想。

尽管之前见过对方，但对方在他见不到的时候，展露出了更多的东西。

托尼看得出来，这份资料中不存在任何误导成分，甚至可以说有着这份资料，自己跟对方之间的差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过度自信，还是存在什么自毁倾向？

实话实说，这两种情况托尼自己都曾有过。

但每次出现这种情况，自己总是会搞得灰头土脸。

同样都是托尼·斯塔克，没道理对方不一样吧，托尼心想。

得到这份资料之后，托尼的研究可以说是彻夜不眠，半点休息时间都不存在。

越是研究，他就越是心情复杂。

越是理解这份绝境病毒的情况，托尼就越发感到这个世界钢铁侠的可怕。

可怕的不只是能力，还有那颗过于冰冷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心觉得那些关于他杀死父母的猜测不假。

尽管早在他看到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现在，想法越发笃定起来。

可真的会是这样吗，真的会是……

“并不是。”查尔斯的声音在托尼脑海中响起。

在解释之前，他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了道歉：“很抱/歉/侵/犯/了你的隐私，但作为知晓真相的人，也许我可以对这个问题向你进行解答。”

实际上他并不是主动去倾听的，实在是托尼想的太“吵”了。

托尼确实感受到了冒犯，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真相。

不过他不得不问上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可不觉得这个世界的钢铁侠会将自己的家庭情况满世界说，那份带有隐晦猜测的报道，出自隶属九头蛇的报社，而在报道之后，很快就被一场恐怖袭击“意外”波及了。

要不是之前托尼征用了一处属于九头蛇的据点，通过他们的消息库查找情况，恐怕无法轻易看到这个。

只是一个猜测都如此隐秘，真相恐怕只会更甚，所以查尔斯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对方有着心灵方面的变种能力，托尼可不觉得钢铁侠会灭有这方面的防范措施。

“事实上那是一个意外，那个时候我刚刚觉醒变种能力，控制的非常差劲，无意中窥探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解释似乎说得过去，托尼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片刻之后：“那么，真相是什么？”

查尔斯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关切的看着托尼：“这个世界的钢铁侠从幼年起就展现出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冷漠，作为父母，斯塔克夫妇自然没有忽略这个。”

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爱都可以融化坚冰的。

“在斯塔克夫妇出事之前，他们爆发过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斯塔克老先生甚至说过类似于要将他送到精神病院，甚至是监禁起来的话。”

那当然是气话，当时能力到处乱窜，意外旁观了那场争吵的查尔斯，也听到了霍华德·斯塔克的心声，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已经后悔了。

他将这些都告诉了托尼，对方只是点头：“后来呢？”

查尔斯：“后来，九头蛇策划了针对斯塔克夫妇的谋杀计划。”

这话听起来，似乎斯塔克夫妇的死跟这个世界的托尼·斯塔克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别管是从托尼得到的一些资料来看，还是从查尔斯此刻的态度来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托尼从来不喜欢当缩头乌龟：“这个世界的托尼·斯塔克，他在里面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查尔斯向他走近了几步：“他知道了九头蛇会行动的消息，但是……”

已经不需要对方说下去了，托尼猜到了：“但是他保持了沉默。”

查尔斯轻轻点头。

对方并不是主谋，连从犯都算不上，他只是缄默不语的知情人。

但是结合他跟被害者之前的关系，这实在是很难让人不谴责。

明知道有人要害自己的父母，却沉默不语，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这跟自己去杀死他们其实区别好像也没有那么大，无非是后者更加没有底线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