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 在不曾图穷匕见之前，对方算是一个不错的老板。

对于员工放养，只要你不违反规则, 人家半点不管你怎么在规则边缘大鹏展翅。

待遇非常好, 人命随便你玩, 世界随便你挑。

对方本人也挺和善的，从来不会强/制要求你卑躬屈膝。

但在图穷匕见之后, 托马斯是真的不明白。

跟不知道是一开始就被算计其中, 还是因为托马斯的退出被卷进来的幕后黑手不同，托马斯本人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被对方算计的人。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对方要算计他呢？

就因为那双眼睛吗？

托马斯曾经是这样以为的, 他也是这样跟那些超级英雄说的, 可是说完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东西放到各个平行宇宙似乎都是了不得的存在，可是以对方的能耐, 这对于“祂”而言似乎算不上是什么值得精心算计的稀罕物吧。

“所以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祂”若有所觉的望向托马斯：“图你啊。”

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但是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显然不存在任何粉红色彩, 相反，被对方注视着的托马斯，有种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什么实验用品小白鼠的感觉。

“祂”今天似乎是专门来当讲解员的，颇有种有问必答的豪爽：“当初我给出的选项，实际上是面对所有人的。”

这话颇有些突兀，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难理解对方是在说什么。

“在我的一众下属中，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点意难平的执念所在，所以我平等的给了所有人解除执念的机会。”

对方这么一说, 幕后黑手也想起来当初自己其实也是有机会成为小布鲁斯的uncle的，只不过他选择了拒绝。

“当初拒绝的人有很多, 选择接受的人也不少。”

“祂”望向托马斯：“有的像你一样借口报复，也有的人坦言承认。”

“可最后，他们几乎都选择了回来，只有你，只有你留下了。”

幕后黑手差点就要爆/粗/口了，就这，就这，感情就因为这个，这跟我有关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托马斯你这个蝙蝠脑简直害人不清。

吐槽归吐槽，既然已经站定了阵营，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除了一条路走到黑还能怎样呢。

托马斯也没想到自己被盯上是因为这个，他不理解：“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对我而言轻易而举、唾手可得，包括绝大多数人所敬畏的命运与规则。”

这听起来像是炫耀，但托马斯他们知道这是实话实说。

“唯有一样东西，它难以捉摸、变幻莫测，就连我也不敢说自己百分百了解。”

“它的名字叫做感情。”

“祂”看着他们，视线好似穿透他们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有人跟我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我跟另一个人都不相信这一点，于是我们打了一个赌，我们都赌爱并没有那人诉说的那么伟大。”

幕后黑手觉得这事有点荒唐，不说别的，打了一个赌，一般不都是一个人选择一方，另一个人则是选择相反的吗。

结果你们两个都赌同一方，这到底有什么好赌的地方，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吗？

赌博虽然本身就不正经，但你们这样赌不仅不正经，还毫无趣味性。

至于他们都是对方赌博的工具人，幕后黑手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强者坐庄，弱者为子，本就是一种普世规则，只不过大家往往不会把事实说的那么直白罢了。

可别管披上多么好看的外衣，本质上不就是这么令人难堪的事情吗。

幕后黑手自己也有坐庄的时候，自然也有自己为人棋子的觉悟。

托马斯冷言：“你们就不怕输吗？”

毕竟以对方的作为来看，显然是准备用自己的命来验证一下感情的力量了。

“祂”刚刚承认了自己琢磨不明白感情，现在自然不会信誓旦旦说什么自己绝对不会输，他只是很认真的笑道：“输，对我而言也是很有趣的一种体验。”

“你们都畏惧死亡，却不知道死亡对我而言，真的是新的开始。”

“祂”这样劝说别人，可不是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人家自己是真心这样认为的，还真的就在实践着。

幕后黑手跟托马斯实在无法共情对方对待死亡的看法，他们只是觉得对方的傲慢保持着稳定发挥。

这样也挺好的，对方有输甚至是死亡的准备，这不正说明了他们有赢的机会吗。

来答疑解惑一番之后，对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

幕后黑手跟托马斯望着对方刚刚坐的地方，显然思绪还没有从对方的那番话里面完全脱离。

半晌之后，看着直播间里面还活蹦乱跳的两位超级英雄，幕后黑手突然反应过来：“‘祂’似乎也没说那个直播间到底属于谁啊。”

托马斯被对方这话噎了一下：“你似乎也没有问这个。”

一人一句之后，两个人显然都有点回过神来了。

没办法，对方那番话信息量委实有些大，是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的那种。

值得庆幸的是，在两个人消化期间，直播间里面那两位没有半点超级英雄样子的超级英雄，依旧保持着活蹦乱跳的生命力。

尽管似乎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但这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是胜利。

很突然的，幕后黑手来了一句：“感情我是被你给牵连了啊。”

托马斯半点愧疚都不曾有：“是又怎样？”

反正现在他们两个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对方想要跳转阵营，也没有别的阵营可以供对方选择。

再说了，对方会被连累的原因，不也是因为对方贪心不足加疑神疑鬼吗。

贪心不足，所以在确定托马斯不准备回去的时候，选择接手对方之前拥有的那些地盘。

疑神疑鬼，发现这些地盘存在问题之后，想也不想的就认为“祂”是要对他们动手。

别说托马斯本就良心有限，就算他良心过盛，也不会对颇有几分咎由自取意味的幕后黑手抱有愧疚或者同情。

东方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幕后黑手这一波完全是自作自受，活该倒霉。

幕后黑手：你属于人类的嘴里，是怎么吐出比鬼怪还鬼怪的话的。

同位体，这样就扎心了啊。

之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幕后黑手还觉得人家是要害自己，现在知道了，感情完全就是他自作多情是吧，他真的是……

早知道当初他也选择同意了，这样成为小布鲁斯uncle的就是他了。

同为同位体，他很清楚能够打动托马斯的，同样能够打动自己。

这样就算最后还是落的一个跟“祂”为敌的结果，至少是自己主动选择的，就算牵连也是牵连别人。

再退一步，好歹是真的跟蝙蝠侠扯上关系了。

哪像是现在，好处啥都没有他的，坏处他是一份不落，这是什么大冤种剧本啊。

有些事情不想还好，一想起来，简直是越想越气。

大家都是做坏事的坏人，凭什么只有他得到了这种报应啊，这公平吗，公正吗！

不管对着谁，有句话幕后黑手一定要大声说出来：我不服！

幕后黑手的愤愤不平没有得到任何理会，他现在也不想要理会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托马斯，他甚至都懒得理会里面的超级英雄是生是死了。

有些人看似还活着，但他觉得没意思极了。

如果“祂”是来搞他们心态的话，幕后黑手必须承认对方成功了，还是大获成功的那种成功。

托马斯一脸冷漠的坐在一边看对方发癫，真的半点同位体爱都没有。

没什么好愧疚的，易地而处，对方对待自己一定也是这么一个态度。

都是托马斯，谁还不了解谁啊。

他们都是骨子里就烂透了的爱己主义者，唯一一个能够在他们生命中成为例外的，也就是因为猫头鹰法庭的各种操作，在他们生命中堪称执念一般的布鲁斯·韦恩。

托马斯已经在一众布鲁斯·韦恩中，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

而幕后黑手吗，人财两空之下心态失衡罢了。

但当初选择摆在对方面前，谁让对方不选的。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冷静理智，你有本事沾沾自喜，你有本事别现在发/癫啊。

也就是托马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不然幕后黑手不是当场跟对方同归于尽，就是被对方活活气死。

毕竟就这番话，堪称将痛点戳的又准又狠。

幕后黑手努力调整了半天心态，结果越调节越崩溃，他也不当什么狗皮膏药了，走的那叫一个迅速。

托马斯皱眉看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对方要去坐点什么讨人厌的事情。

实际上他还真的没有感觉错，对方先是微调了自己的脸部，然后顶着托马斯的同款脸去给对方拉了各种仇恨，然后就是去找对方的宝贝侄子了。

不就是精准打击吗，大家都是同位体，谁还不了解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