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活捉汪伍

别逼朕登基 庄九儿 2788 2025-06-06 21:58:21

听到院外传来一声“有贼!有贼!”, 别业后院所有人倏然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向垂花门望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顿了两秒, 汪伍拿起了石桌上的佩刀, 小声对近卫道:“你去看看。”

“是。”说着, 那侍卫快步跑过了穿堂,绕过垂花门, 径直向角门跑去。

而刚解下门栓拉开了角门,只见他下一秒便被踹翻在地。那一脚的力道之大, 震得他脑仁嗡嗡响,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大声道:“是京军,快跑!”

非要找死。

周权拔刀一刀抹了那人脖子。

隔着一道垂花门,别业后院看不清角门前发生了什么, 直到听了那句“是京军,快跑!”,原本伸着脖子张望的安修易大惊失色, 跌坐回了石凳上, 汪伍则拔了钢刀大声道:“都给我抄好家伙!”

安修易背后八九十个皮箱内都是兵器,足够他们与京军拼上一回。

匪徒纷纷上前,正准备开箱分发兵器, 便见二十几名京军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箱子前。

怀青一脚踩在了皮箱上, 刚好夹住了开箱人的手,只听他对身后手下道:“靠近兵器者格杀勿论!没拿兵器的活捉,拿了兵器的即刻砍杀,免得再伤了咱们的人!”

“是!”

匪徒抬头往上一看, 见屋顶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京军,乌央乌央一大片,犹如死神降临。

兵器拿不到,后路被包抄,汪伍正想往正门跑,却见上百官兵从垂花门侧涌入,对他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他与周权素未谋面,但他知道为首之人即是周权。

汪伍拿着一柄钢刀站在院落中央,知道今晚便是他死期。

自打十万大军开进青州剿匪赈灾,王昱仁又死于衙门大火,他便知道朝廷决心要重整青州,短短数月之内,青州已经换了套玩法,不容他横行,更没了他藏身之处。

他侧身望向周权,见周权泰然自若,一言不语,正隔着人群与他相望,目光中是手到擒来的从容。

周权身后则又跟了一位小公子,正躲在周权身后探头探脑。

他明媚开朗,不染尘埃。

汪伍忽的一笑。

他汪伍十五岁被土匪头子收为义子,落草为寇,为的不过是一口吃的。他为他干爹卖了十几年的命,而后趁其醉酒将其斩杀,成了队伍新一代的头目。

他过了几年快活日子,穿越在山野间,不受任何人束缚,那是王侯将相都未必能有的自由与洒脱!

但都言福、禄、寿,他知道这些他命中本不应有的福与禄,皆是他拿寿命换得。

成王败寇,他不得不认。

他只是可怜他那自幼聪慧的侄儿汪汐月,与这小公子一般年纪,手上却沾染了太多肮脏。

汪伍回身望向身后,见他的手下手无寸铁,举步维艰。只可惜他无法带大家突出重围,只能反手将刀刃对向了自己。

而正欲挥刀自刎,几名官兵得了周权示意,上前三五下打掉了他手中的钢刀,将他押跪在地。

周权说:“押入槐南县监狱。”

汪伍束手就擒,并未再做无谓挣扎,他的三百名手下也纷纷被反绑了双手,在游廊下摆了长长的一字阵被押出了别业,累累如丧家之犬。

周权立于一侧,看着这长长的队伍。

汪伍是明德山山匪头目,今日将其擒获,剿匪任务便也完成了大半。至于汪汐月,此人不擅打斗,又没了这批兵器,很难再成气候,日后要一网打尽倒也不难。

周祈安凑过来问他:“哥,这些人会怎么处理啊?”

周权道:“汪伍是钦差遇刺案的嫌犯,自然要押回京师候审。”

周祈安又问:“那其他人呢?”

“等候朝廷发落。”

今日碰上他,算这些土匪好运。若是老爷子在此,今日便定然要血洗别业,人头满地乱滚。

汪伍送他们三颗人头,义父自然要数倍奉还,他也不敢提什么活捉,义父要他全歼,他便只能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不断地杀人。

他也知道老爷子在长安得知了此事,定要骂他做事不够利落。

一帮土匪,还捉回来干什么?

简直是浪费公粮。

军就是军,匪就是匪,军歼匪是天经地义,打不过才要考虑劝降。

但义父既已放权给他,他便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

不知为何,他总能想起十二岁那年,他踩着外郭城下层层叠叠的尸体逃出了长安。他的脚踏在尸山之上,踩出的血水浸透了鞋袜。

他没能握住祈安母亲的手。

他抱着祈安跳下了城墙,辗转逃到了阳州。

当时已是深秋,阳州城内不断有难民涌入,他带着周祈安躲进了一处破旧的庙宇。

他们来得算早,一开始还能席地而卧,后来人越来越多,他们便只能坐着过夜,再后来,便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祈安一到深夜便嚎啕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他们便不断被人驱赶,领粥也被人插队,能领到锅底一晚稀米汤,便已是不错。

但他却无法去恨他们。

他总觉得生逢乱世,为了生存,所有人都只能不断地争夺资源,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犯了罪自然要偿还,但也不必不分青红皂白,只顾一味杀戮。

三百匪徒押出别业,院内顿时变得空旷。剩下几十官兵正在打扫现场,将几具尸首拖出了别业,又拎了几桶水来洒扫地面上的血水。

后院内,安修易则吓得不轻,看周权、周祈安走过穿堂向后院走来,直接“扑通—”一声从石凳上滑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我安修易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猪油蒙了心,头一次碰这种生意!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了我……”

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头一次碰这种生意。

老狐狸,吓成这样,还张口便是谎话。

周权任他磕着,径自从他身侧走过,去看他背后那一摞摞的武器箱。打开箱子,见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把把钢刀,周权拿出一把,放在手上掂了掂,又拔出刀刃,借着院内的灯光仔仔细细地打量。

这是南吴的钢刀,坚硬锋利,竟与大周的钢刀不相上下。

他们大周常年与北部打仗,精进兵器也是自然,只是素闻南吴重文轻武,只重商业,而无意强兵,何时竟能造出这等精良的兵器了?

走到一旁又打开一箱,见里面竟是马槊,看来南吴也在发展自己的骑兵。

周权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吹发可断的刃边,对怀青道:“多好的钢刀,若不是今日来得及时,这些兵器运上了山寨,日后与大军交锋,这些利刃可就要砍在我们士兵身上了。”说着,他回头去看怀青。

怀青有些无奈地看向周权,又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砰—砰—”磕头的安修易,一脸“别吓他了,再吓就吓死了”的表情。

周权便把刀插回了刀鞘,扔回了箱内。

安修易正背对周权而跪,听了那“哐啷—”一声响,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又对着前头磕了两下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周权在武器箱上坐了下来,回头一望,见安修易带来的兵器足有八九十箱,汪伍带来的白银则为二十箱。四五箱兵器便可换一箱白花花的银子,难怪这生意安修易非做不可。

他又望了一眼在前方伏成一坨的安修易,这才开口道:“怀青,快扶安老板起来。”

怀青应了声“是”走上前去,看了安修易一眼便道:“呀,头都磕破了!”说着,连忙要将人扶起。

只是安老板身子太重,他一个人竟扶不起来,又给周祈安递了个眼神。

周祈安走上前去,和怀青一人一边地把安修易从地上拔了起来,一边拔一边道:“安老板,快起身吧,卫老板特意交代过了,叫我们不要误伤了你,你这头都磕破了,我回去怎么跟卫兄交代!”

安修易好不容易被搀了起来,转了个身面向周权,结果两人一放手,他膝盖一软便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将军不饶我,我也不敢起啊!我真是糊涂啊,一时掉钱眼里了!我只是想赚笔快钱,无意与京军作对,将军宽宏大量,饶我一命!”

怀青:“……”

周祈安:“……”

周权这才开口道:“安老板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我有什么可不饶的?安老板想必也t不清楚,今日这一帮人,便是大军此行要来清剿的汪伍一流。”

听了这话,安修易大松了一口气,赶紧顺坡下驴:“是是是!我并不知道他便是汪伍啊!”

周权又道:“只是这满院的赃款、赃物,我们可要查抄走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金腰牌来亮了亮。

二十箱白银啊!

安修易心里如同刀割一般!

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自然是保命要紧。他抬起了双手道:“那是自然,将军拿走,都拿走,都拿走!”

周权又道:“以后做生意可要认清了人,不跟我们军方作对,我们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晚这情况,我是想装瞎也不能了。血迹已经洒扫干净,今晚多有叨扰,还请安老板见谅。”

安修易道:“不敢不敢!”

周权对怀青使了个眼色,怀青心下了然,指挥官兵把银子、兵器都抬出了别业,押回军营。

周权、怀青告辞离开,周祈安则又逗留了片刻,拍了拍安修易的肩膀道:“一码归一码,明日卫吉来别业易货,安老板自便便是。”

安修易听了,也算小小松了一口气。

两笔生意毁了一笔,好在没连累得另一笔也跟着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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