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62 你发烧了

别逼朕登基 庄九儿 2978 2025-06-06 21:58:21

十几名刺客迅速跳进了庭院内, 退到了卫吉身后,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张一笛被捆住手, 堵住嘴, 押到了院子里, 看到倒在中央的二公子,“呜呜”叫着拼命挣扎, 却仍挣不开身后那两名彪形大汉。

王瓒从堂屋走了出来,叫了声:“老板。”

卫吉说道:“计划不变, 先杀祖世德, 再杀祖文宇, 别伤周权。”

行刺不易,必须目标明确,速战速决。

此次若能得手, 那么下一个皇帝就要改姓周,到时候杀张叙安便犹如囊中取物,倒不必此时动手。

卫吉走到庭院中央, 看着倒在地上的周祈安。

有朝一日若有机会, 你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只有登上无上高位,才能保住自己想要保全的人。

不要像我一样。

卫吉垂眸说道:“送燕王回王府, 把张一笛看好,不要让他跑了。”

王瓒应了声:“是!”

///

周权这几日都睡在军营, 并不知道周祈安已连续两日夜不归宿的事,直到今日来上早朝,见周祈安没来,问了公公, 这才听公公说:“王府派了人来告假,说是燕王昨日受伤了,此刻正昏迷不醒呢!”

周权问道:“受伤了?”

公公道:“说是因着皇上贺寿的事,燕王想提前练练骑射,昨日去了林子里狩猎,结果被哪个不长眼的给伤了!伤在手臂上,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仍昏迷不醒。”

周权仍放心不下,下了朝便先回了趟王府。

卧房内,周祈安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几个孩子正围着床榻哭得稀里哗啦。

江太医充耳不闻,坐在一旁螺钿桌前,捋着白须深思熟虑,谨慎落笔写下药方。

而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句:“王爷您来了!”

玉竹心中惴惴,他是这房里最大的,二公子受了重伤,王爷必然要问他的责。他抹了一把泪,正要迎出去谢罪,王爷便推门走了进来,管家、仆人跟在身后。

大家忙撤到一旁跪下,头不敢抬,气不敢喘。

周权面无表情,走到塌边先看了周祈安一眼,见他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左臂露在被子外,刚绑的纱布上又洇出了血。

周权转身问太医道:“他怎么样了?”

江太医停笔说道:“哦,伤口已经做了处理,撒了金疮药……”

周权打断问道:“的确是箭伤吗?”

“确定无疑。”江太医道,“血算是止住了,无性命之忧,只是这箭头上似乎是涂了迷魂药……”

“迷魂药?”

“回王爷,”玉竹斗胆开口解释,“说是为了迷晕猎物,所以在箭头上淬了迷魂药,结果不小心被随行之人的流矢所伤,所以……”

周权面色愠怒,回头看向了玉竹,问道:“二公子去狩猎,他是跟谁去狩猎,你也跟着一起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玉竹,你老老实实,从头到尾地说清楚。”

“是。”玉竹应道。

二公子昏迷不醒,昏迷之前也没交代过他是否要瞒着大爷,他也只能稍加润色,如实道来。

玉竹声音发颤,说道:“二公子前两天收拾行李去了卫府,这两日都没回过王府……今日一早,卫府下人送二公子回来,说是二公子昨日和卫老板去城外狩猎,不小心受了伤……伤口处理好时,城门也已经关闭了,所以等到今天早上才送回来……”

周权问道:“所以你也并非亲眼所见?”

“不是。”玉竹应道。

周权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小孩儿,问道:“张一笛呢?”

“一笛……”玉竹回道,“一笛没回来……”

“他去哪儿了?”

玉竹如实答道:“一笛前两日是跟二公子一起出的门,但卫家下人说,他们没见到一笛!这阵子二公子好像在派一笛做什么任务,一笛有时也不回来,我就没再多问……”

“做任务?做什么任务?”

玉竹说道:“我……不太清楚。”

周权又看向其余几人,勉强耐着性子问:“你们呢?”

“我们也不清楚……”几个小孩儿稀稀拉拉地道。

周权看着这一屋子一问三不知的半大小孩儿,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是他的错,周祈安跟小孩儿合得来,他便一再派小的过来,如今这帮小的便都跟着周祈安一块儿胡来。

周权语重心长道:“玉竹。”

“是。”玉竹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周权说道:“你是二公子的身边人,也是这院子里最年长的,他夜不归宿,还受了重伤回来,我该不该罚你?”

“该的,”玉竹说道,“奴才认罚。”

周权说道:“打二十板,关进柴房。”说着,又回头看向其余几人,“这几个也关柴房,换几个妥帖稳重的过来。”

听了这话,葛文州忙膝行向前,说道:“王爷别罚玉竹,不是他的错,他受不住的!要打就打我吧!”

话音一落,几个小孩儿也纷纷效仿。

周权每天在军营里要应付新兵里的刺头,回来还要应付这帮小孩儿,耐心早已到头,说道:“好啊,还有谁想挨打?都依了他!”

管家忙给几个小孩儿使了眼色,叫他们赶紧出来,别火上浇油!

几个小孩儿便都哭哭啼啼,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周权又看向江太医道:“最近天气闷热,伤口容易溃烂,纱布一定要勤换。你叫太医院挑几个细致的医女过来,负责给他换药。另外,药要怎么煎,饭要怎么喂,喂什么东西,你亲自盯着,出了任何差错,我都拿你是问。直到他彻底康复为止,你都住在王府。”

江太医忙应道:“是是是。”

周权又问:“他多久能醒?”

江太医捋了捋胡须,说道:“失血过多,加之又中了迷魂药……燕王爷本就体弱,恐怕少则也要四五日了。”

多则他便不说了,怕惹恼了秦王,再被关柴房。

中午时分,叶公公和琴儿便又前后脚地来了,带来各地御贡的止血药、金疮药及各类补品,亲眼探望了周祈安一眼,又问周权是怎么回事?

周权都说,是他们家二公子想在狩猎场上拔得头筹,知道自己骑射烂,特意去野外练习,想猎几个大的,又在箭头上撒了迷魂药,结果被流矢所伤,自己把自己给迷晕了。

伤势还好,叫皇上皇后不必担忧,只是几日后的骊山之行肯定是去不了了。

///

邵阳宫内,祖文宇一身细绢中衣,翘着脚躺在床上,床边放着两个冰鉴,冷气阵阵袭来,可他仍嫌热,还在一个劲儿猛扇扇子。

一旁书案上,伴读正规规矩矩坐着帮他写奏疏。

而正无聊,外头太监便走进来道:“皇子殿下,张大人来了。”

张叙安跟在太监身后走了进来,祖文宇翻了个身,侧卧着看向他,叫了声:“令舟!”

张叙安走到床边,把冰鉴推远了些,在床边坐下了,说道:“冰鉴别离这么近,一冷一热,小心风寒,你不是还要在狩猎场上大展身手吗?”

祖文宇读书不行,骑射倒是不错,说道:“是啊,叫那帮愚朽文官们见识见识我的风采,看看什么叫虎父无犬子!”

张叙安道:“若是看不惯谁,便又弄惊了马,朝谁冲过去?”

祖文宇道:“那便算了,老爷子好不容易把我看顺眼了,当着大家的面儿这么一闹,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t?”

那年清明击鞠,他的马的确是惊了,否则他也不敢朝天子冲过去。

大概真如坊间所说,是他们祖家气势太盛,冲撞了皇家。

如今老爷子篡位登基,倒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那日二哥忽然冲出来拦下,摔下马受了重伤,他心里其实也隐隐盼着,若是二哥能一睡不醒就好了。

他小时候很恨二哥,凭什么阿娘那么偏心他?两人打架,阿娘也说是他的错,连老爹对二哥也比对他客气些。

他很崇拜大哥,于大哥而言,他和二哥都是没有血缘的弟弟,大哥表面一视同仁,但心里偏向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不过后来二哥长大了,他也长大了,他逐渐发现二哥的确很有才干,他也就服气了。

大哥帮他们家打天下,二哥帮他们家治天下,他坐享其成,岂不是很好吗?

张叙安没应声,只摸了摸袖袋。

祖文宇“腾—”一下便坐了起来,问道:“有新货?”

张叙安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祖文宇拆开盒子,当场便服下了。

张叙安起身走到一旁茶桌前,倒了杯茶水递给他,又走到一旁伴读身侧,捏起了奏疏一角,说道:“给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小伴读松了手,张叙安拿走奏疏,就站在他旁边看。

小伴读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腿上捏着毛笔杆,墨水滴到了衣服上也没察觉。

“写得不错,像祖文宇该有的水平。”张叙安道。

听了这话,祖文宇从床幔后探出了头来:“令舟,你这是夸奖吗?”

张叙安道:“是夸奖。他能写出类似于你,又稍高于你的水平,便是他最大的用处。”顿了顿,又道,“你记得自己抄一遍,也好好看看写的什么,别自己上的什么折子都不知道。”

“我上的折子,皇上当真会看吗?”祖文宇狐疑道。

“会看的,他还认得你的笔迹,是不是你亲笔写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祖文宇头晕,他前阵子上的折子全是伴读的笔迹!

他想了想,又闲话道:“之前不是有一个模仿天子笔迹,模仿得连张鸿雁都认不出来的天才?是叫……小贵子?你把他调到哪儿了?”

“应该在浣衣局。”张叙安道,“不过他能骗过张鸿雁,倒不是因为他模仿得天衣无缝,是燕王说服了张鸿雁,叫张鸿雁站皇上的队。”

祖文宇忽然感到有些头晕,是实实在在的头晕,令舟的话音也在忽远忽近地传来。

他在榻上躺下了,望着头顶床幔,继续说道:“听说他长得唇红齿白,活像个女人模样……先帝很喜欢他,都是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的……”

张叙安说:“但他能在半年之内模仿出先帝笔迹,还模仿得惟妙惟肖,帮燕王拟了道矫诏。这样的人,你敢让他学你的笔迹吗?”

祖文宇道:“所以你把他从御前支开了?怕他偷学了皇上笔迹,再帮二哥拟一次矫诏?”

张叙安“嗯”了声。

祖文宇有些撑不住了,他感到浑身发冷,血液在一下下地往头顶上冲。

他迷迷糊糊说了句:“令舟,我有点难受……是吃了丹药的关系吗?”

张叙安走上前来,摸了摸他额头说道:“不是,是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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